第一  至 第一〇

1**時間:後來 地點: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魏正元二年正月,揚州刺史鎮東將軍領淮南軍馬毌丘儉
    ,字仲聞,河南聞喜人也;聞司馬師擅行廢立之事,心中憤怒。
毌丘甸:父親官居方面,司馬師專權廢主,國家有累卵之危,安可晏然自守?
毌丘儉:吾兒之言是也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遂請刺史文欽商議。
    文欽乃曹爽門下客;當日聞毌丘儉相請,即來拜謁。
    毌丘儉邀入後堂,禮畢;說話間,毌丘儉流淚不止。
文 欽:將軍何事悲傷?
毌丘儉:司馬師專權廢主,天地反覆,安得不傷心乎?
蔣 欽:都督鎮守方面,若肯仗義討賊,欽願捨死相助。欽中子文淑,小字阿鴦,有萬夫
    不當之勇,常欲殺司馬師兄弟,與曹爽報讎;今可令為先鋒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毌丘儉大喜,即時酹酒為誓。
    二人詐稱太后有密詔,令淮南大小官兵將士,皆入壽春城,立一壇於西,宰白馬
    歃血為盟,宣言司馬師大逆不道,今奉太后密詔,令盡起淮南軍馬,仗義討賊。
    眾皆悅服。
    毌丘儉提六萬兵,屯於項城。
    文欽領兵二萬在外為遊兵,往來接應。
    毌丘儉移檄諸郡,令各起兵相助。
    
    
2**時間:後來 地點:洛陽
    (司馬師左眼肉瘤,不時痛癢,乃命醫官割之,以藥封閉,連日在府養病。
    (忽聞淮南告急,乃請太尉王肅商議。)
王 肅:昔關雲長威震華夏,孫權令呂蒙襲取荊州,撫恤將士家屬,因此關公軍勢瓦解。
    今淮南將士家屬,皆在中原,可急撫恤,更以兵斷其歸路,必有土崩之勢矣。
司馬師:公言極善。但吾新割目瘤,不能自往;若使他人,心又不穩。
鍾 會:淮楚兵強,其鋒甚銳;若遣人領兵去退,多是不利。倘有疏虞,則大事廢矣。
司馬師:(蹶然起曰)非吾自往,不可破賊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遂留弟司馬昭守洛陽,總攝朝政。
    司馬師乘軟輿,帶病東行。
    令鎮東將軍諸葛誕,總督豫州諸軍,從安風津取壽春;又令征東將軍胡遵,領青
    州諸軍,出譙宋之地,絕其歸路;又遣豫州刺史監軍王基,領前部兵,先取鎮南
    之地。
    司馬師領大軍屯於襄陽,聚文武於帳下商議。
鄭 褒:毌丘儉好謀而無斷,文欽有勇而無智,今大軍出其不意;江淮之卒,銳氣正盛,
    不可輕敵;只宜深溝高壘,以挫其銳。此亞夫之長策也。
王 基:不可。淮南之反,非軍民思亂也,皆因毌丘儉勢力所逼,不得已而從之。若大軍
    一臨,必然瓦解。
司馬師:此言甚妙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遂進兵於㶏水之上,中軍屯於㶏橋。
王 基:南頓極好屯兵,可提兵星夜取之;若遲則毌丘儉必先至矣。
    (司馬師遂令王基前部兵來南頓城下寨。)
    
    
3**時間:後來 地點:項城
    (毌丘儉在項城,聞知司馬師自來,乃聚眾商議。)
葛 雍:南頓之地,依山傍水,極好屯兵;若魏兵先占,難以驅遣,可速取之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毌丘儉從其言,起兵投南頓來。
    正行之間,前面流星馬報說南頓已有人馬下寨。
    毌丘儉不信,自到軍前視之,果然旌旗遍野,營寨齊整。
    毌丘儉回到軍中,無計可施。
哨 馬:(忽飛報)東吳孫峻提兵渡江襲壽春來了。
毌丘儉:(大驚曰)壽春若失,吾歸何處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是夜退兵於項城。
    司馬師見毌丘儉軍退,聚多官商議。
傅 嘏:今儉兵退者,憂吳人襲壽春也,必回項城分兵拒守。將軍可令一軍取樂嘉城,一
    軍取項城,一軍取壽春,則淮南之卒必退矣。兗州刺史鄧艾,足智多謀;若領兵
    逕取樂嘉,更以重兵應之,破賊不難也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司馬師從之,急遣使持檄文,教鄧艾起兗州之兵破樂嘉
    城。
    司馬師隨後引兵到彼會合。
    毌丘儉在項城,不時差人去樂嘉城哨探;只恐有兵來,請文欽到營共議。
文 欽:都督勿憂。我與拙子文鴦,只消五千兵,敢保樂嘉城。
    (毌丘儉大喜。)
    (文欽父子引五千兵投樂嘉來。)
前 軍:樂嘉城西,皆是魏兵,約有萬餘。遙望中軍,白旄黃鉞,皂蓋朱旛,簇擁虎帳,
    內豎立一面錦繡帥字旗,此必司馬師也。安立營寨,尚未完備。
    (文鴦懸鞭立於父側,聞知此語,乃告父曰)
文 鴦:趁彼營寨未成,可分兵兩路,左右擊之,可全勝也。
文 欽:何時可去?
文 鴦:今夜黃昏,父引二千五百兵,從城南殺來;兒引二千五百兵,從城北殺來。三更
    時分在魏寨會合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蔣欽從之,當晚分兵兩路。
    文鴦年方十八歲,身長八尺,全裝貫甲,腰懸鋼鞭,綽鎗上馬,遙望魏寨而進。
    是夜司馬師兵到樂嘉,立下營寨,等鄧艾未至。
    司馬師為眼下新割肉瘤,瘡口疼痛,臥於帳中,令數百甲士環立護衛。
    三更時分,忽然寨內喊聲大震,人馬大亂。
    司馬師急問之。
軍 士:一軍從寨北斬圍直入,為首一將,勇不可當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司馬師大驚,心如火烈,眼珠從肉瘤瘡口內迸出,血流
    遍地,疼痛難當;又恐有亂軍心,只咬被頭而忍,被皆咬爛。
    文鴦軍馬先到,一擁而進。
    在寨中左衝右突,所到之處,人不敢當;有相拒者,鎗搠鞭打,無不被殺。
    文鴦只望父到,以為外應,並不見來。
    數番殺到中軍,皆被弓弩射回。
    文鴦直殺到天明,只聽得北邊鼓角喧天。
文 鴦:(回顧從者曰)父親不在南面為應,卻從北至,何也?
    (文鴦縱馬看時,只見一軍行如猛風,鄧艾躍馬橫刀大呼曰)
鄧 艾:反賊休走!
    (文鴦大怒,挺鎗迎之。
    (戰有五十合,不分勝負。
    (正鬥間,魏兵大進,前後夾攻。
    (文鴦部下兵各自逃散,只文鴦單人獨馬,衝開魏兵,望南而走。
    (背後數百員魏將,抖擻精神,驟馬追來;將至樂嘉橋邊,看看趕上。
    (文鴦忽然勒回馬大喝一聲,直衝入魏將陣中來,鋼鞭起處,紛紛落馬,各各倒
    (退。
    (文鴦復緩緩而行。)
    (魏將聚在一處,驚訝曰)
鄧 艾:此人尚敢退我等之眾耶!可併力追之!
    (於是魏將百員,復來追趕。)
    (文鴦勃然大怒曰。)
文 鴦:鼠輩何不惜命耶!
    (提鞭撥馬,殺入魏將叢中,用鞭打死數人,復回馬緩轡而行。
    (魏將連追四五番,皆被文鴦一人殺退。
    (文欽被山路崎嶇,迷入谷中。
    (行了半夜,比及尋路而出,天色已曉。
    (文鴦人馬不知所向。
    (只見魏兵大勝,文欽不戰而退。
    (魏兵乘勢追殺,文欽引兵望壽春而走。)
    
    
4**時間:後來 地點: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魏殿中校尉尹大目,乃曹爽心腹之人;因爽被司馬懿謀
    殺,故事司馬師,常有殺司馬師報爽之心;又素與文欽交厚;今見司馬師眼瘤突
    出,不能動止,乃入帳曰。
尹大目:文欽本無反心,今被毌丘儉逼迫,以致如此。某去說之,必然來降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司馬師從之。
    尹大目頂盔貫甲,乘馬來趕文欽;看看趕上,乃高聲大叫曰。
尹大目:文刺史見尹大目麼?
    (文欽回頭視之,大目除盔放在鞍鞽之前)
    文刺史何不忍耐數日也?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此是大目知師將亡,故來留欽。
    文欽不解其意,厲聲大罵,便欲開弓射之。
    尹大目大哭而回。
    文欽收聚人馬奔壽春時,已被諸葛誕引兵取了;欲復回項城時,胡遵、王基、鄧
    艾三路兵皆到。
    文欽見勢危,遂投東吳孫峻去了。
    毌丘儉在項城內,聽知壽春已失,文欽勢敗,城外三路兵到。
    丘儉遂盡徹城中之兵出戰。
    正與鄧艾相遇,毌丘儉令葛雍出馬。
    鄧艾交鋒,不一合,被鄧艾一刀斬之,引兵殺過陣來。
    毌丘儉死戰相拒。
    江淮兵大亂。
    胡遵、王基,引兵四面夾攻。
    毌丘儉敵不住,引十餘騎奪路而走。
    前至慎縣城下,縣令宋白,開門迎入,設席待之。
    毌丘儉大醉,被白令人殺了,將頭獻於魏兵。
    於是淮南平定。
    司馬師臥病不起,喚諸葛誕入帳,賜以印綬,加為征東大將軍,都督揚州諸路軍
    馬。
    一面班師回許昌。
    司馬師目痛不止,每夜只見李豐、張緝、夏侯玄三人立於榻前。
    司馬師心神恍惚,自料難保,遂令人往洛陽取司馬昭到。
    司馬昭哭拜於床下。
司馬師:吾今權重,雖欲卸肩,不可得也。汝繼我為之,大事切不可輕託他人,自取滅族
    之禍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司馬師言訖,以印綬付之,淚流滿面。
    司馬昭急欲問時,師大叫一聲,眼睛迸出而死。
    時正元二年二月也。
    於是司馬昭發喪,申奏魏主曹髦。
    曹髦遣使持詔到許昌,即命暫留司馬昭屯軍許昌,以防東吳。
    司馬昭心中猶豫未決。
鍾 會:大將軍新亡,人心未定,將軍若留守於此,萬一朝廷有變,悔之何及?
    司馬昭從之,即起兵還屯洛水之南。
    曹髦聞之大驚。
王 肅:(奏曰)昭既繼其兄掌大權,陛下可封爵以安之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曹髦遂令王肅持詔,封馬司昭為大將軍錄尚書事。
    司馬昭入朝謝恩畢。
    自此,中外大小事情,皆歸於昭。
    
    
5**時間:後來 地點:成都
    (西蜀細作,哨知此事,報入成都。)
姜 維:(奏後主曰)司馬師新亡,司馬昭初握重權,必不敢擅離洛陽。臣請乘間伐魏,
    以復中原。
    (後主從之,遂命姜維興師伐魏。)
    
    
6**時間:後來 地點:漢中
    (姜維到漢中,整頓人馬。)
張 翼:蜀地淺狹,錢糧微薄,不宜遠征;不如據險守分,恤軍愛民,此乃保國之計也。
姜 維:不然。昔丞相未出茅廬,已定三分天下,然且六出祁山以圖中原;不幸半途而喪
    ,以致功業未成。今吾既受丞相遺命,當盡忠報國以繼其志,雖死而無恨也。今
    魏有隙可乘,不就此時伐之,更待何時?
夏侯霸:將軍之言是也。可將輕騎先出枹罕。若得洮西南安,則諸郡可定。
張 翼:向者不克而還,皆因軍出甚遲也。兵法云:『攻其無備,出其不意。』今若火速
    進兵,使魏人不能隄防,必然全勝矣。
    
    
7**時間:後來 地點:洮水
    (姜維引兵五萬望枹罕進發。
    (兵至洮水,守邊軍士報知雍州刺史王經、副將軍陳泰。
    (王經先起馬步兵七萬來迎。
    (姜維分付張翼如此如此,又分付夏侯霸如此如此。
    (二人領計去了。
    (姜維乃自引大軍背洮水列陣。)
王 經:魏與吳蜀,已成鼎足之勢;汝累次入寇,何也?
姜 維:司馬師無故廢主,鄰邦理宜問罪,何況讎敵之國乎?
王 經:(回顧張明、花永、劉達、朱芳四將曰)蜀兵背水為陣,敗則皆沒於水矣。姜維
    驍勇,汝四將可戰之。彼若退動,便可追擊。
    (四將分左右而去,來戰姜維。
    (姜維略戰數合,撥回馬望本陣中便走。
    (王經大驅軍馬,一齊趕來。
    (姜維引兵望著洮西而走;將次近水,姜維大呼將士曰)
姜 維:事急矣!諸將何不努力?
    (眾將一齊奮力殺回,魏兵大敗。
    (張翼、夏侯霸抄在魏兵之後,分兩路殺來,把魏兵困在垓心。
    (姜維奮武揚威,殺入魏軍之中,左衝右突。
    (魏軍大亂,自相踐踏,死者大半,逼入洮水者無數,斬首萬餘,疊屍數里。
    (王經引敗兵百騎奮力殺出,逕往狄道城而走。
    (王經奔入城中,閉門保守。)
姜 維:宜趁執進兵狄道城。
張 翼:(諫曰)將軍功績已成,威聲大震,可以止矣。今若前進,倘不如意,正如畫蛇
    添足也。
姜 維:不然。向者兵敗,尚欲進取,縱橫中原;今日洮水一戰,魏人膽裂,吾料狄道唾
    手可得。汝勿自隳其志也。
    
    
8**時間:後來 地點:雍州
    (雍州征西將軍陳泰,正欲起兵與王經報兵敗之讎。
    (兗州刺史鄧艾引兵到。
    (陳泰接著禮畢。)
鄧 艾:今奉大將軍之命,特來助將軍破敵。
陳 泰:(問計於鄧艾)將如何破敵?
鄧 艾:洮水得勝,若招羌人之眾,東征關隴,傳檄四郡,此吾兵之大患也。今彼不思如
    此,卻圖狄道城,其城垣堅固,急切難攻,空勞兵費力耳。吾今陳兵於項嶺,然
    後進兵擊之,蜀兵必敗矣。
陳 泰:真妙論也!
    (遂先撥二十隊兵,每隊五十人。
    (盡帶旌旗鼓角烽火之類,日伏夜行,去狄道城東南高山深谷之中埋伏。
    (調度已畢,專候蜀兵到來。
    (於是陳泰、鄧艾,各引二萬兵相繼而進。)
    
    
9**時間:後來 地點:狄道
    (姜維圍住狄道城,令兵八面攻之,連攻數日不下,心中鬱悶,無計可施。
    (是日黃昏時分,忽三五次流星馬報說)
探 子:有兩路兵到,旗上明書大字。一路是征西將軍陳泰,一路是兗州刺史鄧艾。
    (姜維大驚,遂請夏侯霸商議。)
夏侯霸:吾向嘗為將軍言,鄧艾自幼深明兵法,善曉地理。今領兵到,頗為勁敵。
姜 維:彼軍遠來,我休容他住腳,便可擊之。
    (乃留張翼攻城,命夏侯霸引兵迎陳泰。
    (姜維自引兵來迎鄧艾。
    (行不到五里,忽然東南一聲炮響,鼓角震地,火光沖天。
    (姜維縱馬看時,只見周圍皆是魏兵旗號。)
姜 維:(驚曰)中鄧艾之計矣!
    (遂傳令教夏侯霸、張翼各棄狄道而退。
    (於是蜀兵皆退於漢中。
    (姜維自斷後,只聽得背後鼓聲不絕。
    (姜維收兵退屯於鍾堤。
    (魏兵屯於狄道城外。)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後主因姜維有洮西之功,降詔封維為大將軍。
    姜維受了職,上表謝恩畢,再議出師伐魏之策。
    (第一百十一回 鄧士載智敗姜伯約 諸葛誕義討司馬昭)
    王經迎接陳泰、鄧艾入城,拜謝解圍之事,設宴相待,大賞三軍。
    陳泰將鄧艾之功,申奏魏主曹髦。
    曹髦封艾為安西將軍,假節領護東羌校尉,同陳泰屯兵於雍、涼等處。
    鄧艾上表謝恩畢,陳泰設宴與鄧艾拜賀曰。
陳 泰:姜維夜遁,其力已竭,不敢再出矣。
鄧 艾:吾料蜀兵其必出有五。
陳 泰:何故?
鄧 艾:蜀兵雖退,終有乘勝之勢;吾兵終有弱敗之實:其必出一也。蜀兵皆是孔明教演
    ,精銳之兵,容易調遣;吾將不時更換,軍又訓練不熟:其必出二也。蜀人多以
    船行,吾軍皆在旱地,勞逸不同:其必出三也。狄道、隴西、安南、祁山四處,
    皆是守戰之地;蜀人或聲東擊西,指南攻北,吾兵必須分頭守把;蜀兵合為一處
    而來,以一分當我四分:其必出四也。若蜀兵自南安、隴西,則可取羌人之穀為
    食;若出祁山,則有麥可就食:其必出五也。
陳 泰:(歎服曰)公料敵如神,蜀兵何足慮哉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於是陳泰與鄧艾結為忘年之交。
    艾遂將雍、涼等處之兵,每日操練;各處隘口,皆立營寨,以防不測。
    姜維在鍾堤大設筵宴,會集諸將,商議伐魏之事。
樊 建:(諫曰)將軍屢出,未獲全功;今日洮西之戰,魏人既服威名,何故又欲出也?
    萬一不利,前功盡棄。
姜 維:汝等只知魏國地寬人廣,急不可得;卻不知攻魏者有五可勝。
樊 建:為何?
姜 維:彼洮西一敗,挫盡銳氣,吾兵雖退,不曾損折,今若進兵,一可勝也。吾兵船載
    而進,不致勞困,彼兵皆從旱地來迎,二可勝也。吾兵久經訓練之眾,彼皆烏合
    之徒,不曾有法度,三可勝也。吾兵自出祁山,抄掠秋穀為食,四可勝也。彼兵
    雖各守備,軍力分開,吾兵一處而去,彼安能救?五可勝也。不在此時伐魏,更
    待何日耶?
夏侯霸:艾年雖幼,而機謀深遠。近封為安西將軍之職,必於各處準備,非同往日矣。
姜 維:吾何畏彼哉!公等休長他人銳氣,滅自己威風!吾意已決,必先取隴西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眾不敢諫。
    姜維自領前部,令眾將隨後而進。
    於是蜀兵盡離鍾堤,殺奔祁山來。
    哨馬報說魏兵已先在祁山立下九個寨柵。
    姜維不信,引數騎憑高望之,果見祁山九寨勢如長蛇,首尾相顧。
姜 維:夏侯霸之言,信不誣矣。此寨形勢絕妙,止吾師諸葛丞相能之。今觀鄧艾所為,
    不在吾師之下。
    (姜維遂回本寨。
    (姜維聚眾將曰。)
姜 維:魏人既有準備,必知吾來矣。吾料鄧艾必在此間。汝等可虛張吾旗號,據此谷口
    下寨,每日令百餘騎出哨。每出哨一回,換一番衣甲。旗號按青黃赤白黑五方旗
    幟更換。吾卻提大兵偷出董亭,逕襲南安去也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遂令鮑素屯於祁山谷口。
    姜維盡率大兵,望南安進發。
    鄧艾知蜀兵出祁山,早與陳泰下寨準備;見蜀兵連日不來搦戰,一日五番哨馬出
    寨,或十里或十五里而回。
    鄧艾憑高望畢,慌與陳泰曰
鄧 艾:姜維不在此間,必取董亭襲南安去了。出寨哨馬只是這幾匹,更換衣甲,往來哨
    探,人馬皆困乏,主將必無能者。陳將軍可引一軍攻之,其寨可破也。破了寨柵
    ,便引兵襲董亭之路,先斷姜維之後。吾當先引一軍救南安,逕取武城山。若先
    占此山頭,姜維必取上邽。上邽有一谷,名曰段谷;地狹山險,正好埋伏。彼來
    爭武城山時,吾先伏兩軍於段谷,破維必矣。
陳 泰:吾守隴西二三十年,未嘗如此明察地理。公之所言,真神算也。公可速去。吾自
    攻此處寨柵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於是鄧艾引軍星夜倍道而行,逕到武城山;下寨已畢,
    蜀兵未到,即令子鄧忠,與帳前校尉師纂,各引五千兵,先去段谷埋伏,如此如
    此而行。
    二人受計而去。
    鄧艾令偃旗息鼓,以待蜀兵。
    姜維從董亭望南安而來,至武城山前,謂夏侯霸曰。
姜 維:近南安有一山,名武城山;若先得了,可奪南安之勢。只恐鄧艾多謀,必先隄防
    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忽然山上一聲炮響,喊聲大震,鼓角齊鳴,旌旗遍豎,
    皆是魏兵。
    中央風飄起一黃旗,大書「鄧艾」字樣。
    蜀兵大驚。
    山上數處精兵殺下,勢不可當,前軍大敗。
    姜維急率中軍人馬去救時,魏兵已退。
    姜維直來武城山下搦鄧艾戰,山上魏兵並不下來。
    姜維令軍士辱罵,至晚,方欲退軍,山上鼓角齊鳴,卻又不見魏兵下來。
    姜維欲上山衝殺,山上炮石甚嚴,不能得進。
    守至三更,欲回,山上鼓角又鳴。
    姜維移兵下山屯紮。
    比及令軍搬運木石,方欲豎立為寨,山上鼓角又來,魏兵驟至。
    蜀兵大亂,自相踐踏,退回舊寨。
    次日,姜維令軍士運糧草車仗,至武城山,穿連排定,欲立起寨柵,以為屯兵之
    計。
    是夜二更,鄧艾令五百人,各執火把,分兩路下山,放火燒車仗。
    兩兵混殺了一夜,營寨又立不成。
    姜維復引兵退,再與夏侯霸商議曰
姜 維:南安未得,不如先取上邽。上邽乃南安屯糧之所;若得上邽,南安自危矣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遂留霸屯於武城山。
    姜維盡引精兵猛將,逕取上邽。
    行了一宿,將及天明,見山勢狹峻,道路崎嶇,乃問鄉導官曰。
姜 維:此處何名?
鄉導官:段谷。
姜 維:(驚曰)其名不美。『段谷』者,『斷谷』也。倘有人斷其谷口,如之奈何?
    (正躊躇未決,忽來報)
前 軍:山後塵頭大起,必有伏兵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姜維急令退兵,師纂、鄧忠,兩軍殺出。
    姜維且戰且走。
    前面喊聲大震,鄧艾引兵殺到,三路夾攻,蜀兵大敗。
    幸得夏侯霸引兵殺到,魏兵方退,救了姜維,欲再往祁山。
夏侯霸:祁山寨已被陳泰打破,鮑素陣亡,全寨人馬皆退回漢中去了。
    姜維不敢取董亭,急投山僻小路而回。
    後面鄧艾急追,維令諸軍前進,自為斷後。
    正行之際,忽然山中一軍突出,乃魏將陳泰也。
    魏兵一聲喊起,將姜維困在垓心。
    姜維人馬困乏,左衝右突,不能得出。
    盪寇將軍張嶷,聞姜維受困,引數百騎殺入重圍,維因乘勢殺出。
    張嶷被魏兵亂箭射死。
    姜維得脫重圍,復回漢中;因感張嶷忠勇,歿於王事,乃表贈其子孫。
    於是蜀中將士,多有陣亡者,皆歸罪於姜維。
    姜維照武侯街亭舊例,乃上表自貶為後將軍,行大將軍事。
    鄧艾見蜀兵退盡,乃與陳泰設宴相賀,大賞三軍。
    陳泰表鄧艾之功,司馬昭遣使持節,加艾官爵,賜印綬,並封其子鄧忠為亭侯。
    時魏主曹髦,改正元三年為甘露元年。
    司馬昭自為天下兵馬大都督,出入常令三千鐵甲驍將前後簇擁,以為護衛;一應
    事務,不奏朝廷,就於相府裁處。
    自此常懷篡逆之心;只恐南北人心未順。
    有一心腹人姓賈,名充,字公閭,乃故建威將軍賈逵之子,為昭府下長史。
賈 充:(語司馬昭曰)今主公掌握大柄,四方人心必然未安;且當暗訪,然後徐圖大事
    。
司馬昭:吾正欲如此。汝可為我東行,只推慰勞出征軍士為名,以探消息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賈充領命,逕到淮南,入見鎮東大將軍諸葛誕。
    諸葛誕字公休,乃瑯琊南陽人,即武侯之族弟也;向事於魏,因武侯在蜀為相,
    因此不得重用;後武侯亡,諸葛誕在魏歷任重職,封高平侯,總攝兩淮軍馬。
    當日賈充託名勞軍,至淮南見諸葛誕。
    諸葛誕設宴待之。
    酒至半酣,賈充以言挑諸葛誕曰。
賈 充:近來洛陽諸賢,皆以主上懦弱,不堪為君。司馬大將軍三世輔國,功德彌天,可
    以禪代魏統。未審鈞意若何?
諸葛誕:(大怒曰)汝乃賈豫州之子,世食魏祿,安敢出此亂言!
賈 充:某以他人之言告公耳。
諸葛誕:朝廷有難,吾當以死報之。
    (賈充默然。
    (次日辭歸,見司馬昭細言其事。)
司馬昭:(怒曰)鼠輩安敢如此!
賈 充:誕在淮南,深得人心,久必為患,可速除之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司馬昭遂暗發密書與揚州刺史樂綝,一面遣使齎詔徵諸
    葛誕為司空。
    諸葛誕得了詔書,已知是賈充告變,遂捉來使拷問。
使 者:此事樂綝知之。
諸葛誕:他如何得知?
使 者:司馬將軍已令人到揚州送密書與樂綝矣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諸葛誕大怒,叱武士斬了來使,遂起部下兵千人,殺奔
    揚州來。
    將至南門,城門已閉,弔橋拽起。
    諸葛誕在城下叫門,城上並無一人回答。
諸葛誕:(大怒曰)樂綝匹夫,安敢如此!
    (遂令將士打城。
    (手下十餘驍騎,下馬渡河,飛身上城,殺散軍士,大開城門。
    (於是諸葛諸葛誕引兵入城,乘風放火,殺至樂綝家。
    (樂綝慌上樓避之。
    (諸葛誕提劍上樓,大喝曰)
諸葛誕:汝父樂進,昔日受魏國大恩,不思報本,反欲順司馬昭耶!
    (樂綝未及回言,為諸葛誕所殺。)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諸葛誕一面具表數司馬昭之罪,使人申奏洛陽;一面大
    聚兩淮屯田戶口十餘萬,并揚州新降兵四萬餘人,積草屯糧,準備進兵。
    又令長史吳綱送子諸葛㵾入吳為質求援,務要合兵誅討司馬昭。
    此時東吳丞相孫峻病亡,從弟孫綝輔政。
    孫綝字子通,為人強暴,殺大司馬騰胤、將軍呂據、王惇等;因此權柄皆歸於綝
    。
    吳主孫亮,雖然聰明,無可奈何。
    於是吳綱將諸葛㵾至石頭城,入拜孫綝。
    孫綝問其故。
吳 綱:諸葛誕乃蜀漢諸葛武侯之族弟也,向事魏國;今見司馬昭欺君罔上,廢主弄權,
    欲興師討之,而力不及,故特來歸降。誠恐無憑,專送親子諸葛㵾為質。伏望發
    兵相助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孫綝從其請,便遣大將全懌、全端為主將,于詮為合後
    ,朱異、唐咨為先鋒,文欽為鄉導,起兵七萬,分三隊而進。
    吳綱回壽春報知諸葛誕。
    諸葛誕大喜,遂陳兵準備。
    諸葛誕表文到洛陽,司馬昭見了大怒,欲自往討之。
賈 充:(諫曰)主公乘父兄之基業,恩德未及四海,今棄天子而去,若一朝有變,悔之
    何及?不如奏請太后及天子一同出征,可保無虞。
司馬昭:此言正合吾意。
賈 充:(遂入奏太后曰)諸葛誕謀反,臣與文武官僚,計議停當,請太后同天子御駕親
    征,以繼先帝之遺意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太后畏懼,只得從之。
    次日,昭請魏主曹髦起程。
魏 主:大將軍都督天下軍馬,任從調遣,何必朕自行也?
司馬昭:不然。昔日武祖縱橫四海,文帝、明帝有包括宇宙之志,併吞八荒之心,凡遇大
    敵,必須自行。陛下正宜追配先君,掃清故孽。何自畏也?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曹髦畏威權,只得從之。
    司馬昭遂下詔,盡起兩都之兵二十六萬,命征南將軍王基為正先鋒,安東將軍陳
    騫為副先鋒,監軍石苞為左軍,兗州刺史周太為右軍,保護車駕,浩浩蕩蕩,殺
    奔淮南而來。
    東吳先鋒朱異,引兵迎敵。
    兩軍對圓,魏軍中王基出馬,朱異來迎。
    戰不三合,朱異敗走;唐咨出馬,戰不三合,亦大敗而走。
    王基驅兵掩殺,吳兵大敗,退五十里下寨,報入壽春城中。
    諸葛誕自引本部銳兵,會合文欽并二子文鴦、文虎,雄兵數萬,來敵司馬昭。
    (第一百十二回 救壽春于詮死節 取長城伯約鏖兵)
    司馬昭聞諸葛誕會合吳兵前來決戰,乃召散騎長史裴秀、黃門侍郎鍾會,商議破
    敵之策。
鍾 會:吳兵之助諸葛誕,實為利也;以利誘之,則必勝矣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司馬昭從其言,遂令石苞、周太先引兩軍於石頭城埋伏
    ,王基、陳騫領精兵在後,卻令偏將成倅引兵數萬先去誘敵;又令陳俊引車仗牛
    馬驢騾,裝載賞軍之物,四面聚集於陣中,如敵來則棄之。
    是日諸葛誕令吳將朱異在左,文欽在右;見魏陣中人馬不整,諸葛誕乃大驅士馬
    逕進。
    成倅退走,諸葛誕驅兵掩殺,見牛馬驢騾,遍滿郊野,南兵爭取,無心戀戰。
    忽然一聲炮響,兩路兵殺來;左有石苞,右有周太。
    諸葛誕大驚,急欲退時,王基、陳騫精兵殺到。
    諸葛誕兵大敗。
    司馬昭又引兵接應。
    諸葛誕引敗兵奔入壽春,閉門堅守。
    司馬昭令兵四面圍困,併力攻城。
    時吳兵退屯安豐,魏主車駕駐於項城。
鍾 會:今諸葛誕雖敗,壽春城中糧草尚多,更有吳兵屯安豐以為犄角之勢,今吾兵四面
    攻圍,彼緩則堅守,急則死戰。吳兵或乘勢夾攻,吾軍無益,不如三面攻之,留
    南門大路,容賊自走;走而擊之,可全勝也。吳兵遠來,糧必不繼。我引輕騎抄
    在其後,可不戰而自破矣。
司馬昭:(撫會背曰)君真吾之子房也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吳兵屯於安豐,孫綝喚朱異責之曰。
孫 綝:量一壽春城不能救,安可併吞中原?如再不勝必斬!
    (朱異乃回本寨與于詮商議。)
于 詮:今壽春南門不圍,某願領一軍從南門入去,助諸葛誕守城。將軍與魏兵挑戰,我
    卻從城中殺出,兩路夾攻,魏兵可破矣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朱異然其言。
    於是全懌、全端、文欽等,皆願入城。
    遂同于詮引兵一萬,從南門而入城。
    魏兵不得將令,未敢輕敵,任吳兵入城,乃報知司馬昭。
司馬昭:此欲與朱異內外夾攻,以破我軍也。
    (乃召王基、陳騫分付曰)汝可引五千兵截斷朱異來路,從背後擊之。
    (二人領命而去。
    (朱異正引兵來,忽背後喊聲大起;左有王基,右有陳騫,兩路軍殺來。
    (吳兵大敗。
    (朱異回見孫綝。)
樂 綝:(怒曰)累敗之將,要汝何用!
    (叱軍士推出斬之;又責全端子全褘曰)若退不得魏兵,汝父子休來見我!
    (於是孫綝自回建業去了。)
鍾 會:(與司馬昭曰)今孫綝退去,外無救兵,城可圍矣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司馬昭從之,遂催兵攻圍。
    全褘引兵欲入壽春,見魏兵勢大,尋思進退無路,遂降司馬昭。
    司馬昭加褘為偏將軍。
    全褘感昭恩德,乃修家書與父全端,叔全懌,言孫綝不仁,不若降魏,將書射入
    城中。
    全懌得褘書,遂與端引數千人開門出降。
    諸葛誕在城中憂悶。
    蔣班、焦彝進言曰。
蔣 班:城中糧少兵多,不能久守,可率吳楚之眾,與魏兵決一死戰。
諸葛誕:(大怒曰)吾欲守,汝欲戰,莫非有異心乎!再言必斬!
蔣 班:(仰天長歎曰)誕將亡矣!我等不如早降,免至一死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是夜二更時分,蔣、焦二人踰城降魏,司馬昭重用之;
    因此城中雖有敢戰之士,不敢言戰。
    諸葛誕在城中見魏兵四下築起土城,以防淮水,只望水泛衝倒土城,驅兵擊之。
    不想自秋至冬,並無霖雨,淮水不泛。
    城中看看糧盡,文欽在小城內與二子堅守,見漸漸餓倒,只得來告諸葛誕曰。
文 欽:糧皆盡絕,軍士餓損,不如將北方之兵盡放出城,以省其食。
諸葛誕:(大怒曰)汝教我盡去北軍,欲謀我耶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叱武士推出斬之。
    文鴦、文虎見父被殺,各拔短刀,立殺數十人,飛身上城,一躍而下,越河赴魏
    寨投降。
    司馬昭恨文鴦昔日單騎退兵之讎,欲斬之。
鍾 會:(諫曰)罪在文欽,今文欽已亡,二子勢窮來歸,若殺降將,是堅城內人之心也
    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司馬昭從之,遂召文鴦、文虎入帳,用好言撫慰,賜駿
    馬錦衣,加為偏將軍,封關內侯。
    二子拜謝上馬,遶城大叫曰。
文 虎:我二人蒙大將軍赦罪賜爵,汝等何不早降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城內人聞言,皆計議曰。文鴦乃司馬氏讎人,尚且重用
    ,何況我等乎?
    於是皆欲投降。
    諸葛誕聞之大怒,日夜自來巡城,以殺為威。
    鍾會知城中人心已變,乃入帳告昭曰。
鍾 會:可乘此時攻城矣。
    (司馬昭大喜,遂激三軍四面雲集,一齊攻打。
    (守將曾宣獻了北門,放魏兵入城。
    (諸葛誕知魏兵已入,慌引麾下數百人,自城中小路突出。
    (至弔橋邊,正撞著胡奮,手起刀落,斬諸葛誕於馬下,數百人皆被縛。
    (王基引兵殺到西門,正遇吳將于詮。)
王 基:(大喝曰)何不早降!
于 詮:(大怒曰)受命而出,為人救難,既不能救,又降他人,義所不為也!
    (于詮乃擲盔大呼曰)人生在世,得死於戰場者,幸耳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王詮急揮刀死戰三十餘合,人困馬乏,為亂軍所殺。
    司馬昭入壽春,將諸葛誕老小盡皆梟首,滅其三族。
    武士將所擒諸葛誕部卒數百人縛至。
司馬昭:汝等降否?
眾 人:(大叫曰)願與諸葛公同死,決不降汝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司馬昭怒,叱武士盡縛於城外,逐一問曰:降者免死。
    並無一人言降。
    直殺至盡,終無一人降者。
    司馬昭深加歎息不已,令皆埋之。
    吳兵大半降魏,裴秀告司馬昭曰。
裴 秀:吳兵老小,盡在東南江淮之地,今若留之,久必為變,不如坑之。
鍾 會:不然;古之用兵者,全國為上,戮其元惡而已。若盡坑之,是不仁也。不如放歸
    江南,以顯中國之寬大。
司馬昭:此妙論也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遂將吳兵盡皆放歸本國。
    唐咨因懼孫綝,不敢回國,亦來降魏。
    司馬昭皆重用,令分布三河之地。
    淮南已平。
    正欲退兵,忽報西蜀姜維引兵來取長城,邀截糧草。
    司馬昭大驚,與多官計議退兵之策。
    時蜀漢延熙二十年,改為景耀元年。
    姜維在漢中選川將兩員,每日操練人馬:一是蔣舒,一是傅僉。
    二人頗有膽勇,維甚愛之。
    忽報淮南諸葛誕起兵討司馬昭,東吳孫綝助之,昭大起兩淮之兵,將魏太后並魏
    主一同出征去了。
姜 維:(喜曰)吾今番大事濟矣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遂表奏後主,願興兵伐魏。
譙 周:(嘆曰)近來朝廷溺於酒色,信任中貴黃皓,不理國事,只圖歡樂;伯約累欲征
    伐,不恤軍士;國將危矣!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乃作讎國論一篇,寄與姜維。
    姜維拆封視之。
    (  或問古往能以弱勝強者,其術何如?曰:處大國無患者,恆多慢;處小國
    (有憂者,恆思善。
    (多慢則生亂,思善則生治,理之常也。
    (故周文養民,以少取多;勾踐恤眾,以弱斃強。
    (此其術也。
    (或曰:曩者楚強漢弱,約分鴻溝,張良以為民志既定,則難動也,率兵追羽,
    (終斃項氏;豈必由文王勾踐之事乎?曰:商周之際,王侯世尊,君臣久固,當
    (此之時,雖有漢祖,安能仗劍取天下乎?及秦罷侯置守之後,民疲秦役,天下
    (土崩,於是豪傑並爭。
    (今我與彼,皆傳國易世矣。
    (既非秦末鼎沸之時,實有六國並據之勢。
    (故可為文王,難為漢祖。
    (時可而後動,數合而後舉;故湯武之師,不再戰而克,誠重民勞而度時審也。
    (如遂極武黷征,不幸遇難,雖有智者,不能謀之矣。
    (姜維看畢,大怒曰)
姜 維:此腐儒之論也!
    (擲之於地。
    (遂提川兵來取中原。)
姜 維:(問傅僉曰)以公度之,可出何地?
傅 僉:魏屯糧草,皆在長城;今可逕取駱谷,度沈嶺,直到長城,先燒糧草,然後直取
    秦川,則中原指日可得矣。
姜 維:公之見與吾計暗合也。
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姜維即提兵逕取駱谷,度沈嶺,望長城而來。
    長城鎮守將軍司馬望,乃司馬昭之族兄也。
    城內糧草甚多,人馬卻少。
    望聽知蜀兵到,急與王真、李鵬二將,引兵離城二十里下寨。
    次日蜀兵來到,望引二將出陣。
    姜維出馬,指司馬望而言曰
姜 維:今司馬昭遷主於軍中,必有李傕、郭氾之意也。吾今奉朝廷明命,前來問罪,汝
    當早降。若還愚迷,全家誅戮!
司馬望:汝等無禮,數犯上國,如不早退,令汝片甲不歸!
    (言未畢,望背後王真挺鎗出馬,蜀陣中傅僉出迎。
    (戰不十合,傅僉賣個破綻,王真便挺鎗來刺。
    (傅僉閃過,活捉真於馬上,便回本陣。
    (李鵬大怒,縱馬輪刀來救。
    (傅僉故意放慢,等李鵬將近,努力擲真於地。
    (傅僉暗掣四楞鐵簡在手。
    (待鵬趕上舉刀欲砍,傅僉偷身回顧,向李鵬面門只一簡,打得眼珠迸出,死於
    (馬下。
    (王真被蜀軍亂鎗刺死。
    (姜維驅兵大進。
    (司馬望棄寨入城,閉門不出。)
姜 維:(下令)軍士今夜且歇一宿,以養銳氣。來日須要入城。
    
    
10**時間:次日 地點:城下
    (次日平明,蜀兵爭先大進,一擁至城下,用火箭火炮打入城中。
    (城上草屋,一派燒著,魏兵自亂。
    (姜維又令人取乾柴堆滿城下,一齊放火,烈焰沖天。
    (城已將陷,魏兵在城內嚎啕大哭,聲聞四野。
    (正攻打之間,忽然背後喊聲大震。
    (姜維勒馬回看,只見魏兵鼓譟搖旗,浩浩而來。
    (姜維遂令後隊為前隊,自立於門旗下候之。
    (只見魏陣中一小將,全裝貫帶,挺鎗縱馬而出。
    (約年二十餘歲,面如傅粉,脣似抹硃,厲聲大叫曰)
鄧 忠:認得鄧將軍否!
姜 維:(自思曰)此必鄧艾矣。
    (挺鎗縱馬而來。
    (二人抖擻精神,戰到三四十合,不分勝負。
    (鄧忠鎗法無半點放閒。)
    (姜維便撥馬望左邊山路中而走。
    (鄧忠驟馬追來,姜維挂住了鋼鎗,暗取雕弓羽箭射之。
    (鄧忠眼乖,早已見了,弓弦響處,把身望前一倒,放過羽箭。
    (姜維回頭看小將已到,挺鎗來刺。
    (姜維閃過,那鎗從肋旁邊過,被姜維挾住。
    (鄧忠棄鎗,望本陣而走。)
    (姜維再撥馬趕來。)
    (追至陣門前,鄧艾提刀而出曰)
鄧 艾:姜維匹夫,勿趕吾兒,鄧艾在此!
    (姜維大驚。
    (原來小將乃艾之子鄧忠也。
    (姜維暗暗稱奇;欲戰又恐馬乏,乃虛指鄧艾曰)
姜 維:吾今日識汝父子也。各且收兵。來日決戰。
鄧 艾:既如此,各自收兵,暗算者非丈夫也。
    (於是兩軍皆退。)
    
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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