峨嵋仙蹤前傳 - 第六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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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一  至 第一〇

    1**時間:秋夜 地點:潁水
        (  第十六回 舉酒酌流光 良夜難逢 清遊如繪  對枰泊野渡 神鞭禦寇 群醜伏誅
        (時值初秋,潁水之夜,夏泛水漲已快平岸。
        (兩岸垂柳毿毿,碧雲滿地,大半輪華月高耀天心。
        (岸上沙明如雪,當地除卻岸旁大片沙土,餘者都是田畝。
        (嵩洛一帶,民風淳厚儉樸,附近農民早已入睡,到處靜蕩蕩的。
        (只有樹蔭殘蟬偶然曳聲,藉著月光飛往別枝。
        (深草裏面蟲聲唧唧,起伏如潮。
        (螢火三五,明滅其間,襯得河上夜色十分清趣。
        (這一帶本是離偃師東門二十餘里的一處野渡,平常無什舟船停泊,又當夜靜無人之際,河面上
        (水寬浪急。
        (忽有一隻小舟,長僅丈餘,上坐兩少年和一掌舵幼童,由上流頭順水遊來。
        (兩少年一高一矮,豐神英秀,有似臨風玉樹。
        (幼童年約十二三,卻生得猿臂蜂腰,面如冠玉,人甚英俊,穿著清華,舉止頗安詳。
        (他一手掌舵,悠然從容,身旁放著雙槳一篙,好似還未用過,一點水漬皆無。
        (那船看去雖小,清潔異常。
        (兩少年對坐中艙,正下圍棋。
        (棋桌旁邊放著酒菜,各自手拈棋子,不時舉杯對飲。
        (揀些酒菜,連酒遞與幼童,令同飲食。
        (兩少年偶然也回顧說笑,問答幾句,神態親密,好似幼童尊長,卻又不拘形跡。
        (幼童獨立船後,一面對答,一面飲食,辭色甚恭。
        (那麼洪大的急流,船又順流而下,竟是平穩異常。
        (月夜泛舟,對局暢飲,看去頗有豪情高致。
        (兩少年談吐說笑,均極隨便,帶著幾分滑稽,令人莫測高深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2**時間:接上 地點:幻境
    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
        舟中少年乃嵩洛間兩個有名大俠:矮的名叫白谷逸,高的叫朱梅,他們本是總角至交。
        近數年來,因朱梅聘妻未嫁而亡,雙方情愛甚厚,由此看破世情,意欲尋師學道。
        白谷逸與之志同道合,同隱嵩山絕頂少室峰上,人稱「嵩山二友」。
        此時二友已近中年,分別遇到不世機緣,剛把劍術學成,便聯袂行道。
        二人天性滑稽,深厭世俗禮數,又喜助弱鋤強,專管天下不平之事。
        操舟小童岳雯,乃湯陰世族,幼喪父母,也是從小好武,身具神力,人又聰明靈秀。
        乃兄岳裕精明強幹,性又孝友,見兄弟雖然年幼,結客揮金,任俠仗義,所為卻是中規中矩。
        及見幼弟所交不是高人,便是名士,料定將來必有成就,不特從不禁止,並還多備金銀予取予求
        ,任其隨意花用。
        去年,岳雯聞說嵩山雙俠不特內外功夫均臻絕頂,更精劍術。
        特意親往尋訪,九次才遇,費了不少心思,終以至誠堅毅,拜在白谷逸的門下。
        岳雯拜師以後,決計相隨入山,歸告兄長,再三哭求。
        岳裕苦勸不聽,終不放心,親身往見二位異人,一談之下,大為敬服。
        如非家有妻兒,二人又固執不收,幾乎弟兄二人一同拜師。
        回去便取了不少金銀,專供兄弟侍奉師長,並作濟貧之用。
        
        
    3**時間:接上 地點:河上
        (白谷逸落了一子,突然開口道)
    白谷逸:日前途中所遇那對夫婦,真個我輩中人,可惜匆匆一見,被賊禿一打岔,便自分手。似此人中龍
        鳳,塵海茫茫,不知何處相逢?
    朱 梅:白兄,真人面前不說假話。我聽年前一真大師之言,好似良緣天定,日內就要應驗。你想再見的
        ,恐不止這一對夫婦吧?
    白谷逸:朱老弟說話討厭,我已看出這兄妹三人均是異人奇士,他們行蹤飄忽,令人莫測。你雖一句戲言
        ,事出無心,如被暗中走來聽去,豈不叫人輕視?
    朱 梅:自來英雄難過美人關,休看你平日道心堅定,一旦夙緣遇合,便願作鴛鴦不羨仙了。憑良心說,
        你見了那樣天人,一毫凡心也未動麼?
        (白谷逸還未及答,岳雯接口道)
    岳 雯:師叔,我師父只是愛才,絕無他意。
        (朱梅把眼一瞪,笑道)
    朱 梅:你知道什麼?以為你這句話,可討你師父的好麼?
    岳 雯:我不需討好誰。
    朱 梅:好說!一旦良緣成就,想起你今日之言,不好意思,他再疼你才怪。
    岳 雯:(笑道)不問如何,我師父也不會怪我。
    白谷逸:(笑道)徒兒你不知道,你朱師叔專門討厭。由他說去,不要理睬,他自覺無趣,便無話說了。
        
    朱 梅:(嘆道)只惜內子命薄,未嫁而死,我愴惻平生,看破世情。
    白谷逸:兒女情長,英雄氣短!
    朱 梅:(笑道)是呀!否則遇見這等美若天人,文武全才絕代佳人,一定五心不寧了。
        (話剛說完,忽聽遠遠馬嘶之聲。)
    岳 雯:師父快聽,這馬嘶之聲不似尋常,也許是前日所遇凌俠女呢。
    白谷逸:你倒想得好,哪有此事?
    朱 梅:(笑道)可見我說得不差,連你徒弟都代你留心,你還賴呢。
        (話未說完,忽又聽岳雯急喊)
    岳 雯:師父,樹後有人。
        (朱梅面正對岸,船上無篷,笑答)
    朱 梅:小猴兒只管掌舵,不用你管。
        (那船本順流而下,這時正走到一叢大樹前面,傍岸而行。
        (就在這三人問答之間,忽聽颼颼颼接連好幾響,由一株大樹後飛出好幾點寒星。
        (朱梅正拿著幾枚棋子,隨手一揚,便回敬過去。
        (只聽錚錚錚又是好幾聲過處,火星飛濺中,敵人暗器全被打落。)
    白谷逸:你這是糟蹋東西,把我徒兒這副棋子打殘,卻要賠呢。
        (隨聽岸上有人大喝。)
    馮 泰:白谷逸、朱梅兩個鼠輩,這三鏢一箭,乃是我弟兄三人的信號。有本領的,上岸納命,莫非還要
        請我們上船不成?
        (說時,那馬蹄飛馳之聲已由遠而近,順著右岸田堆坡場之間急駛而來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4**時間:接上 地點:幻境
    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
        岸上三人和另外兩同黨,均是關中大盜。
        為首的是弟兄三人馮泰、馮康、馮強,號稱關中三虎。
        另外兩盜黨是鬼書生張湘臣、神槍小韓信謝潯。
        內中只馮康吃過朱梅苦頭,下餘尚未見過嵩山二友,且不知對頭近來已經學會飛劍。
        自恃各有看家本領,又是麻冠道人司太虛的記名弟子,會幾樣邪法和十三枝飛雷神槍,平日少有
        對手,目中無人。
        這日黃昏,馮康得知仇人月夜泛舟,不由勾動怒火。
        唯因所約幫手尚未到來,馮氏兄弟力主慎重。
        但因謝、張二賊直吹大氣,堅持即刻動手。
        馮康想起昔年慘敗受辱之事,也忍耐不住,便由潁水下游沿岸尋來。
        二俠船到,馮康首先把新煉暗器三鏢夾一弩由樹後發將出去。
        不料仇人聲色未動,只用幾枚棋子便全打落,暗器反撞回來,人還差一點被那枚鐵棋子所傷,不
        禁又驚又怒。
        馮強排行第三,年輕氣盛,過信謝潯之言。
        因聞人言白、朱二俠均精水性,那船又小,動手不便,只得在岸邊大聲用不堪入耳的穢語叫陣。
        
        
        
    5**時間:接上 地點:河上
    白谷逸:(笑罵)無知鼠賊,鬼叫作什!
    朱 梅:(笑說)白矮子先不要忙,為你擋橫的人來了。
        
        
    6**時間:接上 地點:岸上
        (隨見一匹白馬,上坐一個白衣少女-凌雪鴻,月光之下,宛如一團銀光,電馳而至。
        (馬快得出奇,對面舟中強敵還未打發,賊黨們忽又妄起色心。
        (內中馮強更是色中餓鬼,見那少女單人獨騎,直朝自己這面沿河騎來。
        (他不特沒有戒心,反覺對方身材挺秀,另具一種美豔豐神。
        (月光之下觀看美人,如霧如花,本比白日要強得多。
        (況那少女又穿著一身冰紈霧縠,和坐下白馬,通體雪也似白。
        (老遠看過去,便覺奪目,再一鄰近,越發容光照人,美豔如仙。
        (馮強明知對方不是常人,但在色欲蒙心之下,仍誤以為是江湖賣藝女子,或是家居近處略會武
        (功的少女。
        (這等現成便宜,哪裡找去?
        (因同黨五人均是能手,對頭只有三人,再加上一個小孩,不足道介。
        (馮強目光到處,竟捨眾人,搶上前去,便想攔住馬頭調戲。
        (說好,帶了上路,稍微倔強,便將人擒住,綁向樹上,等到打敗仇敵,再行擄走。
        (馮康深知對頭厲害,口雖說著大話,心膽已是微怯。
        (見兄弟捨了仇敵,冒失上前,不禁大驚,剛喝得一聲)
    馮 康:三弟!
        (說時遲,那時快,馮強與凌雪鴻人馬相隔只有半箭多地,人才縱起,還未落下。
        (張湘臣也是色中餓鬼,在旁看出便宜,口喝)
    張湘臣:三弟,須要春色平分。
        (跟蹤縱起。
        (二賊一先一後,一躍兩三丈,堪堪到地,馮強突然高聲怒吼。
        (但吼聲乍起,身子竟然一歪,往一旁就倒。
        (這時凌雪鴻連人帶馬已迎頭躥到,一聲嬌叱,手中馬鞭隨手一揮,叭的一下,已將馮強連肩帶
        (背打個正著。
        (馮強本往右倒,河在左邊,相隔還有一丈多寬的沙灘。
        (吃凌雪鴻這一鞭,竟將人兜住,沒有倒下。
        (凌雪鴻再就勢一抖,馮強便似斷線風箏,在地上連搖晃了兩下,隨鞭而起,朝左面甩跌出去。
        (撲通一聲,馮強前半身已落向水中,只剩一隻左腳,尚掛在河灘矮樹根上,才未被急流沖去。
         
        (張湘臣身在空中,瞥見馮強落地以前,先由小船後舵旁飛來一點寒星,正打中在右邊臉上。
        (同時凌雪鴻馬也趕到,相隔還有兩三丈,左手一揚。
        (恰值馮強受傷張口怒吼,想似被少女暗器由口中打進,人便歪倒。
        (張湘臣自知不妙,心中一驚,忙用手中獨門兵對鐵團扇護住面門。
        (同時身往側閃,以免身在空中無法收勢,被敵人打中五官要害。
        (就這身形微偏之際,馮強已被長鞭兜起,甩落水中,同時少女馬頭已由身旁錯過。
        (張湘臣天性好色,百忙中已看出馮強前半身落水,任憑急浪沖刷,不見動轉,分明已遭慘死。
        (但他仍不捨先前妄念,身往下落,反手一鐵扇,向身旁馬股打去,準備打斷馬腿,生擒少女。
        (誰知腳才沾地,手中鐵扇剛一用力,叭的一聲,被凌雪鴻回手一長鞭橫掃過來,由後背掃向前
        (胸,打個正著。
        (凌雪鴻的馬鞭不知何物所制,約有七尺,打在人身,竟比鋼鐵還堅。
        (這還不說,最厲害的是能剛能柔,好似具有靈性,只一打中,身子便被搭緊纏牢,一任奮力掙
        (扎,休想掙脫。
        (張湘臣本就痛得徹骨鑽心,神志昏迷,也和馮強一樣,被少女揚鞭一抖,將人兜起。
        (這一次甩得更高,竟由人馬頭上越過,甩向河中。
        (馮康先只覺著兄弟冒失,強敵當前,如何還起色心,無故惹事?
        (後見張湘臣也跟了去,月光下少女美如天人,也自有些心動。
        (就這微一疏神之際,眼見二人已相繼慘死。
        (馮氏弟兄做夢也未想到少女竟有這麼高本領,急怒交加之下,正待上前和少女拼命。
        (忽聽哈哈一笑,一條矮小人影已隨笑聲飛墜,落向面前。
        (馮康知是號稱笑方朔的矮俠白谷逸,時凌雪鴻立在道旁,按轡旁觀,微笑不語。
        (其神情頗傲,好似對手不堪一擊,故意留與敵人下手神氣。
        (大虎馮泰個性暴燥,見白谷逸身材矮小,一聲大喝,已向矮俠衝去。
        (這時凌雪鴻手指白谷逸,正要發話,忽聽船上岳雯喊道)
    岳 雯:師父,這類鼠賊,請留一個給弟子試試新學會的鞭法如何?
        (跟著,便見一條人影,由小船後縱上岸來。)
    朱 梅:(喝道)小猴兒,只顧跟你師父班門弄斧,這船交給誰呢?
    岳 雯:(笑答)朱師叔,我已把船繫好了。
        (馮康不由怒從心起,厲聲大喝)
    馮 康:無知小狗,也敢……
        (說未說完,眼前黑影一晃,叭叭兩聲,馮康已挨了兩個大嘴巴。
        (一時招架不及,已是順口流血,滿嘴牙齒差不多全被打鬆,疼得兩太陽穴直冒金星,眼裏都快
        (流出淚來。
        (馮康連忙縱向一旁,定睛一看,下手的正是白谷逸。
        (馮康也是綠林中能手,雙手並還持有兵刃暗器,竟被打了個滿臉雙花,昏頭轉向,奇痛非常。
        (再看敵人,打完之後,仍和沒事人一般,還在笑罵說)
    馮 康:這等鼠輩!小狗難道是你叫的?
        (馮康大怒,但一時口中軟軟暖暖一團,張口不得。)
    白谷逸:(笑道)你不要忙,把狗嘴裏殘牙吐了再說。免得咽將下去,梗痛咽喉,不好放屁。
    岳 雯:(笑道)師父常說,弟子不會劍術,本領太差,非遇見這類乏貨才許試手。現今只剩兩個,留一
        個給弟子試試手也不肯麼?
    白谷逸:小猴兒,旁邊不是還有一個麼?上來你就用鐵蓮子打死一賊,剩這兩個還和我搶?
        (馮康一回顧,船上敵人已將飛劍放起,將謝潯新發的一道黃光絞住。
        (無如敵人太強,僅憑一雙空手,已將自己打得滿嘴流血。
        (馬上凌雪鴻頓轡旁觀,見敵人言動神情無不滑稽,笑得花枝亂顫。
        (馮泰本來打算對付白谷逸,不料白谷逸身形快得驚人,一轉身就傷了自己弟弟。
        (馮泰正待過去拼命,卻聽岳雯說)
    岳 雯:弟子遵命,莫叫凌姑姑笑我無用,殺個毛賊,也要師父幫忙。
        (說罷,人已縱將過來。
        (三虎雖都兇橫淫惡,馮泰還稍顧臉面。
        (見岳雯空手趕來,雖恨不能一刀劈死,終覺對方年紀太輕,又是空手,怒喝)
    馮 泰:小畜生不拿傢伙,難道想和大爺動拳腳麼?
    岳 雯:(笑道)無知瞎眼狗賊,既然對敵,強存弱亡。莫非遇見山中豺狼,還教它先拔了牙,再等砍頭
        不成?管什拳腳刀槍,如有本領,只管施為,小爺兵刃暗器全身都是,隨時可用,說這廢話做什
        ?
        (岳雯空著雙手,身穿熟羅衫褲,腰間懸著一個錦囊,大才兩三寸,微有幾處凸起,並不像有什
        (暗器在內。
        (馮泰有些遲疑,二次怒罵)
    馮 泰:小狗少發狂言,既有兵刃暗器,何不先行取出?雖是你自己找死,免人說我以大凌小。
    岳 雯:(冷笑道)狗強盜,我師父規矩,對敵時照例讓人一步。要我先取兵器,這是你說的,做了怨鬼
        ,不能怪我。
        (隨喊)師父,這狗強盜找死,要徒兒先動手呢。
    白谷逸:想打就打!還作鬼作怪?
        (馮泰早就怒火上攻,剛把手中厚背雁翎刀一擺,還想喝罵幾句,再行砍下。
        (猛見敵人手揚處,兩點寒星已由袖口飛出,迎面射來。
        (倉促之中,還未及看清是何兵刃,但覺寒光耀目,細如繩索,來勢特快。
        (馮泰意欲憑著自己刀沉力猛,將其斬斷,或是磕飛。
        (不料一刀上去,錚錚兩聲,刀身竟被裹住。
        (這才看出敵人兵器奇特,前段是兩根三尺來長,細才如指,上有密鱗倒刺的怪蛇。
        (蛇頭亮若銀電,寒光射目,後梢藏在袖口以內,看不明白。
        (長蛇出洞,逢硬即轉,手中鋼刀竟被纏緊。
        (馮泰雖覺厲害,仍妄以為對方是個幼童,絕敵不住自己的猛力。
        (又因敵人兵刃後段深藏袖內,心料必是純鋼精制,中有機簧,綁在手腕之上,一發即出。
        (自恃力大,忙往回奪,想把敵人手腕就勢扯斷。
        (岳雯好似力氣太弱,隨同往前帶走了好幾步。
        (馮泰還自暗喜,忙用刀一絞,想就勢朝前紮去。
        (誰知用力雖大,那兩條蛇形短鞭仍纏刀上,並未絞動。
        (馮泰心方一驚,眼前寒光亂閃,那雙頭蛇形短鞭忽然自行解開,一上一下,迎面點到。
        (馮泰手忙腳亂,急急往後縱退,岳雯左手一揚,又是三點寒光連珠打到。
        (馮泰連忙橫刀去擋,這時噗哧兩聲,胸前已被蛇頭上兩點寒星透胸而入。
        (那三粒連珠鐵蓮子打得更巧,一粒把右手掌骨打斷,另兩粒一中左眼,一中山根。
        (頭上兩粒並還深嵌入腦,便是鐵人也難活命,馮泰當時慘死。
        (馮康先聽仇敵那等說法,用舌一舐,果然滿口腥鹹,牙齒斷了兩枚,連忙吐出。
        (又見男女二仇敵一個神奇滑稽,盡情嘲罵;一個好似笑得肚痛,手指幼童誇好。
        (那旁朱梅、謝潯二人各放飛劍對敵,謝潯已有相形見絀之勢。
        (失望之餘,也自橫心,憤急罵道)
    謝 潯:矮鬼無須猖狂,是好的,三日之後,嵩山少室絕頂分個高下存亡如何?
    朱 梅:(笑道)放屁!上次放你逃生,一去三年,不知害了多少人和良家婦女。今天不過約了一個略會
        邪法劍術的無知妖孽,便敢耀武揚威。告訴你,你是過了這個村,沒有那個店。想要借此逃生,
        簡直做夢。
        (白谷逸見朱梅還在逗弄對方,隨喊)
    白谷逸:朱老弟,這類旁門餘孽,老逗他玩做什?趁著良月未墜,夜景清麗,還可下完那半局殘棋,並請
        凌俠女泛舟夜遊,探詢凌兄梁孟仙蹤,不是好麼?
    凌雪鴻:狗賊以為司太虛日內便可趕來相助,不知日前途遇韓仙子,幾乎把命送掉,還丟了兩件法寶,才
        得免死。白兄的話一點不差,難得今夜三賊都來,正好一網打盡,免得又去害人。
        
        
    7**時間:接上 地點:幻境
    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
        馮康所煉暗器惡毒,有一種獨門秘制的暗器,名為五毒蜈蚣鉤。
        不用時附在身上,看去宛如寸許來長鋼片所制蜈蚣形的鱗片。
        用時只消暗中一按機簧,再將雙臂一振,立似一窩蜂,由所著密扣緊身之上紛飛而出。
        這類暗器形如鱗片,看去不大,為數甚多,前胸一排偽裝的密扣和後心五十九朵桃花更是厲害,
        一經施為,方圓五丈均在籠罩之下。
        無論大小,均具奇毒。
        到了人身,蜈蚣腳上倒鬚鉤刺立時由分而合,抓緊人的皮肉。
        只一見血,多好武功的人,也活不滿三個時辰。
        這暗器奇毒無比,中上又痛又癢,又酸又脹,宛如百蟲鑽心,在骨髓裏亂抓亂咬,直到痛死為止
        。
        便是內外功極好的人,隨著機簧自行轉動,多好氣功,也被破去。
        馮康死中求活,決計一拼,不特打算冷不防將白谷逸殺死,並還妄想連那姓凌的少女也一起暗算
        。
        
        
    8**時間:接上 地點:岸上
    馮 康:矮鬼,休要發狂,我手中兵刃暗器還未用過呢,也該叫你知道二太爺的厲害。
        (說罷,把手中純鋼蛾眉刺一揚,右手鋼刺朝上一晃,就勢丟掉。
        (左手所持弩筒,把胸前機簧拉開。
        (緊跟著,雙臂前胸一齊振動,再朝身後一拉,前面數十條形似蜈蚣,中藏毒鉤的暗器、以及五
        (十九朵桃花立似暴雨一般,朝敵人和少女連人帶馬迎頭飛射。
        (這時那少女和白谷逸相隔不過兩丈遠近,月光之下,只見大蓬寒光,宛似一張銀網,正朝二人
        (當頭罩下。
        (緊接著,猛聽一聲怪笑,那兩蓬寒光已離男女二人頭臉不過二尺光景。
        (突有一股疾風,由少女身旁古樹後飛出,只聽呼的一聲,忽然反撲回來。
        (馮康因恐白谷逸內外功均臻絕頂,即使打中,被他一爪抓上,也難活命。
        (更恐敵人和方才一樣突然發難,不敢挨近。
        (這時一見數十百條暗器已朝敵人當頭罩下,對方似未覺察,心中暗喜。
        (忽見二三百片寒光花影,又反撲過來,已快臨頭,不禁嚇得亡魂皆冒。
        (當時心膽皆寒,猛感一陣酸麻,全身從頭到腳,一齊被那蜈蚣、桃花佈滿。
        (晃眼間,便覺痛苦難禁,忍不住悲聲慘號起來。
        (另一旁,朱梅手指一道白光,略事騰挪,也將謝潯所發黃光絞碎,落下一地火星。
        (謝潯見勢不佳,揚手又是一片灰白色的遁光,待要騰空而起。)
    凌雪鴻:(大驚)小心那廝要逃!
    旁 白:(忽聽凌渾道)逃不脫的,雪妹放心。
        (謝潯剛剛遁起,便有一股罡氣迎面撲來。
        (謝潯大驚,抬頭一看,面前飛來一個美少年和一美婦。
        (謝潯未及抵禦,一道白光又由下面電射而上。)
    謝 潯:諸位饒命!
        (那白光毫不留情,朝謝潯從頭罩下,閃得一閃,已是形神俱滅。
        (少婦回顧馮康,身上滿附蜈蚣形鱗片,疼得滿地打滾,聲如豬嗥。)
    崔五姑:(笑道)此賊雖然惡貫滿盈,且給他一個痛快,省得聽這豬嗥討厭。
        (隨手一指,一線金光飛將過去,朝頭上閃了一下,便自了賬。
        (少年男女便同飛降,姓凌的少女也便下馬走來。
        (岳雯忙上前去,分別拜見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9**時間:接上 地點:幻境
    旁 白:(說書人之言化為影像)
        這先後來的三人,均是劍俠一流。
        凌渾與玉龍女崔五姑是少年夫婦,少女乃是凌渾之妹凌雪鴻。
        日前曾與白、朱二俠在嵩山少室峰下無心相遇,談得甚為投機。
        時有一妖僧與凌渾夫婦為仇,命徒來邀凌氏夫婦前往赴約。
        雪鴻事前又往左近山中去尋前生師長,未得暢談。
        這次雪鴻奉了前師之命,專程來尋白、朱二人。
        凌氏夫婦本意去往嵩山相見,無心經過,發現二人與人爭鬥,看出敵人是江洋大盜。
        因對方只有一人手發飛劍,正與朱梅對敵,便一同飛降,隱往雪鴻身旁大樹之後。
        凌渾夫婦早聽師父巨山真人說過,本派道法並非玄門正宗,但與別的左道邪教不同。
        巨山真人初意,本想自作開山祖師,創立教宗。
        一則,夙孽未盡,尚須另轉一劫;二則,門人只有凌氏夫婦,人數太少;三則,所積外功也未圓
        滿,好些難題。
        凌渾自告奮勇,力言。
    凌 渾:弟子願以虔心毅力,代師父完成善功。
    巨 山:(笑說)徒兒果能如此,我轉世以前,必將本門心法傳授與你,並將所得道書天府秘笈交你夫婦
        ,同往雪山,閉關修煉。等到煉成出世,先去隱跡風塵,行道濟世,仗我所傳和所煉法寶,足夠
        應用。候得機緣到來,立可開創教宗。
        雖然本門不禁婚嫁,但天仙已然無望,修個散仙歲月也頗逍遙。我生平只收你夫妻二人為徒,門
        人無多,由此你便成了開山祖師,我也得以勉修上乘仙業。但此三甲子內,只有你夫妻二人同修
        ,無人相助;你性情又極孤傲,落落寡合,容易樹敵。稍有疏忽,便要延誤仙業,千萬大意不得
        。
    旁 白:(說書人)凌渾本是湘潭世家,弟兄妹三人,長兄早死。
        幼妹雪鴻,聰明美秀,十三四歲便有小俠女之稱。
        曾經多次求師父收到門下,均未蒙答應。
        趁著高興頭上,又代請求。
    巨 山:(笑道)非我不允,此女福緣根骨,尚在我師徒之上。無如她本佛門中人,只因夙世情緣未盡。
        佛家最重因果,累世元真固是極好,便本身已經婚緣,只要參得上乘真諦,明心見性,即可成道
        。她那丈夫和她已是七世愛侶,早在她前轉世,又是為她而死,必須完成這段姻緣。而她前師,
        乃是一位前輩神尼,佛法甚高,不久便要遇合。
    旁 白:(說書人)凌渾聞言,只得罷了。
        果然第二年,雪鴻騎馬出遊,被前世恩師──川邊倚天崖龍象庵神尼芬陀度到門下。
        初意師父憐愛,可以披剃。
        不料芬陀大師對她雖極鍾愛,但不令更換僧裝,和師妹花無邪一樣,只算是個記名弟子。
        雪鴻再三苦求,大師方以佛法恢復她的前生靈智,告以前因。
    旁 白:(芬陀之言化為影像)你不特情緣今生難斷,並還有許多殺業未了,將來均須應過,無法避免。
        
        你那丈夫和你累世情侶,當他末次為你遭劫兵解,死前突然悔悟,知道情緣糾結,不能分解,結
        果受盡離合悲歡,永生輪迴。
        因你不喜矮子,他特意轉世成為又醜又矮的形貌,使你一見,心生厭惡,不致再有夫妻之念。
        然而世事因果分明,前緣必踐,無法苟免。
        但如你願嫁他,變化他的氣質,助他抵禦強敵,轉禍為福。
        只是修為有損,尚須轉劫重修,你意如何?
        (  第十七回 苦憶心盟 寶馬如龍尋舊侶  突飛神掌 佛光滿地遁元兇)
    旁 白:(說書人)雪鴻這次轉世,前生之事已全遺忘。
        只平日無事之時,老覺心中有一最親最厚的人,不知人在何處,偏生想他不起。
        及經大師用佛法指點,悟徹前因,想起這歷劫七生的愛侶和幾次生離死別的情況,不禁悲從中來
        。
        便無大師這等說法,也恨不能當時把人尋到,抱頭痛哭一場,略解前世悲思之苦。
        雪鴻忙向大師跪下,哭告道。
    凌雪鴻:弟子現時醒悟,想起前情,悲痛萬分,便拼百死,也無負心違約之理。只是罪孽深重,道淺力薄
        ,前途艱危。只望恩師大發慈悲,多傳授一點防身法術。靜候轉劫之後,再返師門,靜參上乘佛
        法,以求正果。
        (芬陀大師對於凌雪鴻,本最鍾愛,手撫她的秀髮,微笑道)
    芬 陀:徒兒心地果然光明純厚。你不負人,人也絕不負你。此後你二人結為夫婦,你雖多轉一劫,彼此
        均有大益。不過他已仙緣遇合,正在勤習道術,還未到相見時期。可自用功,到時自會命你前往
        。
    旁 白:(說書人)雪鴻一知丈夫轉世,恨不得當時便尋了去。
        無如大師佛法高深,神儀內瑩,寶相外宣,自具一種莊嚴氣象。
        見話已完,不敢再問,只得退了出來,照舊用功。
        這日做完功課,獨立對面雙杉坪上,正在練劍為戲,忽見兩道遁光在前飛馳,另外兩道青氣如長
        虹經天,在後追逐。
        內中一道遁光本是並肩同飛,忽然折轉,朝自己這面飛來。
        雪鴻便手指飛劍上前攔阻,喝問何意。
        來人遁光一閃忽隱,面前卻現出一個美貌道姑,未等開口,便先躬身說道。
    韓仙子:姊姊助我,事完再說詳情如何?
    旁 白:(說書人)道姑所駕遁光,看不出是何來路。
        這道姑年約二十來歲,穿著一身雪也似白的道裝,玉貌花容,皓齒嫣然,明豔絕倫,神情又極和
        善。
        雪鴻由不得一見心喜,當時減了敵意,還禮笑問。
        
        
    10**時間:日 地點:雙杉坪
    凌雪鴻:道友,你那敵人只追你同伴,並未追你。這裏是雙杉坪,對面是倚天崖龍象庵,乃家師清修之所
        ,一向無人敢於在此生事。
        (道姑仍是滿臉憂疑之容。)
    韓仙子:來前三日,我蒙一前輩神尼點化,已知道友為人來歷。別的無暇細談,我也決不累你。
    凌雪鴻:有話明言,只要不叫我違背師規,均可勉效微力。
    韓仙子:令師已往嵩山訪友,離庵他去,別的無所奉求,只請容我在寶庵中待上半日,便可免去仇敵糾纏
        。不知可否?
        (雪鴻屢生修為,前生法力靈智已多半恢復。
        (自信師父多年威名,絕無一人敢來侵犯,況是登門騷擾。
        (越看道姑越投緣,笑答)
    凌雪鴻:你我雖是初見,看你為人,絕不至於累我。只是家師並未遠出,尚須稟告,我也必為先容。
        (道姑大喜謝諾,同往庵中飛去。
        (凌雪鴻見她行時不住留神朝左右身後回顧,面有忿急之容。
        (正想見過師父,如允所請,再行盤問來歷姓名,人也飛入庵內。)
        
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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