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  至 第一〇

1**時間:白天 地點:雲空
    (〔第一五○回 靈境鎖煙鬟 絕世仙娃參佛女  雪山封塵因 檻內骨肉繫天心〕
    (仙都二女正在雪山上空飛行。
    (忽然遙空一聲清磬,竟似由對面高出雲天的雪山之上傳來。
    (二人聞聲,不由心旌搖搖。
    (一面又覺身後沒有什麼警兆侵來,只有前行平安快樂。
    (雙雙不約而同朝前飛去。
    (〔俯瞰,推〕越往前,冰雪之勢越發雄奇,其地山高,須迎著罡風向前斜飛。
    (沿途俯視,只見到處冰崖千仞,萬峰雜遝,茫茫一白。
    (天色陰沉沉的,日月無光,青蒼若失,一望數千里俱是愁雲漠漠,慘霧冥冥。
    (儘管四外雪光強烈,眩人雙目,並不覺出一點光明景象。
    (加上悲風怒號,雪陣排空,彙成一片荒寒。
    (休說人獸之跡,連雀鳥都沒見有一隻飛過。)
    
    
2**時間:接上 地點:雲空
    (忽然一陣狂風吹過,好些千百丈高的冰崖雪壁忽然崩塌,當時冰花高湧,雲霧騰空,轟
    (隆轟隆之聲,響徹天際。
    (跟著數千里內的雪山受了震動波及,紛紛響應,相繼崩塌,聲巨而沉。
    (恍似全山都在搖撼,端的光景淒厲,聲勢驚人。)
謝 瓔:這等窮陰險惡之區,除了冰雪,什麼景致都沒有。
謝 琳:尤其山嶺之上,罡風凜冽,不可能有人在此居住。
謝 瓔:但那一聲清磬,又分明是山頂上發出來的。
謝 琳:是呀!而且像是跟我們說話似的。
    (越飛越高,不覺飛到頂一看,那山竟比下面所見還要高出兩倍。)
    
    
3**時間:接上 地點:山頂 
    (滿山俱是萬年前的玄冰,因受罡風亙古侵蝕,到處冰鋒錯列如林,人不能立足。
    (通體滿是蜂窩一般的大小洞穴,其堅如鋼。
    (乍摸上去,並不甚冷﹔等手縮回,只覺寒氣侵肌,其冷非常。
    (二女巡行了一遍,除卻黑鐵一般的冰峰冰柱,毫無所遇。
    (罡風寒氣酷虐異常,雖然修道多年,時候久了也覺難耐,失望非常。)
謝 琳:我怎麼了?只一想退回去,心便吃驚?一想前行,便自寧貼?
謝 瓔:是呀!我也一樣!
謝 琳:這樣絕頂,絕對不會有人。
謝 瓔:山那邊被雲霧遮住,何不下去看看?
謝 琳:那邊背風向陽,天氣好些,也許雲霧之下有人居住。
謝 瓔:如找不到,索性繞山而回,免得迎風上下費力。
    
    
4**時間:接上 地點:雲空 
    (二人又駕起遁光,同往山後飛去。
    (剛把上層雲霧穿過,便覺出下面冰雪漸稀,山勢傾斜得多。
    (俯視居然見到土地和一些耐寒的矮樹短草,料有希望,好生高興。
    (本定照直飛下,不知怎的,到了山頭,無故偏向東南方角上飛去。)
謝 瓔:怎麼?你要轉過去?
謝 琳:沒有哇!我以為是你!
    (前半仍有冰雪,山勢也極險峻,百里以外方見林木。)
    
    
5**時間:少後 地點:雲空
    (二女一口氣飛出三百里,又有一山前橫。)
謝 瓔:我們人沒遇見一個,就這樣亂飛一氣,有什麼意思?
謝 琳:(忽然驚喜道)姊姊你聞見香麼?
    (說時,謝瓔也聞到一股旃檀香味。
    (姊妹二人一樣心急,不顧再說,搶著往前便飛。
    (前面這山本已林木森秀,及至飛越過去,忽然眼前一亮。)
    
    
6**時間:接上 地點:小寒山 
    (原來山的對面還有一座較小的山巒,四外高山環繞如城,此山獨居其中。
    (主山四外,平原如繡,芳草連綿,處處疏林。
    (不是綠陰如幄,便是繁花滿樹,嫣紅萬紫,儷白妃黃,多不知名。
    (並有雲峰撐空,平地突起,石筍叢生,苔痕濃淡,蒼潤欲流。
    (再往前去,便是一片水塘,碧水溶溶,清可見底。
    (塘側多是千百年以上的松杉古木,下面綠草成茵,景絕清曠。
    (還有一樁奇事:舉凡虎、豹、熊、鼠、羊、鹿、猴、狼、兔以及各種禽鳥蟲蛇之類,隨
    (處都是,遊行往來,見人不驚,也不互相侵害。)
    (只有親昵,全無機心,各適其適,意態悠然。
    (在那林枝樹杪之間,只見佛禽浴日,靈蛇吐焰,翠鳥嬌鳴,如囀笙簧。
    (見了人來,有那大一點的怪鳥,以及雕、鶴、孔雀之類,偶還偏著個頭,傲然看上一眼
    (。
    (二女覺著這裏景物自然美妙,已是難得。
    (似這樣本性相克的生物,竟會棲息一地,互可狎習,各不相驚,更是極其稀罕。
    (明明群動之境,耳目所及,偏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靜中之趣。
    (自然心移神化,相對無言,把平日好尋生物戲弄的童心全收拾起。
    (二女遂將遁光停落,一路觀賞美景。)
    
    
7**時間:接上 地點:山坡 
    (由水塘側繞過,見生物鳥獸更多,卻沒見到一個人影。
    (到處琪花瑤草,嘉木繁陰,泉石之勝,更是目不暇接。
    (行約五里,方到對山腳下。
    (初降落時,因見對面山上白雲如帶,霧約煙籠,只顧觀看那些珍禽奇獸,不曾留意。
    (這時走到山腳,才看出山勢極為險峻。
    (四外都是樹色山光,花香鳥語,山卻宛如天柱矗立。
    (儘管玲瓏剔透,通體空靈,石色蒼古,有似翠玉,卻不見一草一木。
    (全山僅下半近中腰有一塊突出的平石,此外都是嵯峨峭立,無可著足。
    (那平石廣僅畝許,由下望上,只聽泉瀑之聲,洋洋盈耳,宛如鳴玉。
    (猛瞥見一片祥雲由頂上飛起,直朝來路高山之上飛去,其疾如電,晃眼無蹤。)
    
    
8**時間:接上 地點:石上
    (二女料知有異,忙飛到石上一看,緊靠崖壁,還搭有一座極寬敞的茅棚。
    (左右一邊一道飛瀑,如白龍妖嬌,貼壁斜飛。
    (到了平石附近,順著山勢,繞山而流,逕往後山轉去。
    (適見白雲橫亙,便是此處,所以不曾看出。
    (如此靈境,斷定棚內必有高僧駐錫,不顧再看景物,忙往棚中走進。)
    
    
9**時間:接上 地點:棚中 
    (還未進門,便看出棚內空空,只當中蒲團上端坐著一個未落髮的妙年女尼。
    (身側地上插著一根樹丫杈,上懸一罄。
    (面前有一小木樁,放著一個木魚、一個香爐和幾本經卷。
    (此外更無長物,除幾根木架外,無甚遮攔。
    (當中正門卻橫著一根木頭,離地約有三尺。
    (說是門限,又覺太高,防人進去,上下又是空的。
    (二女看來看去,不知要它何用。
    (二女自上來後,心更跳得厲害。
    (再定睛一看,見那女尼生相竟和自己相似,正在閉目入定,神儀內瑩,寶相外宣。
    (氣象體態雖然莊嚴已極,那美如天人的面上,卻流露出無限慈愛的容光,由不得又敬又
    (愛。
    (二女始而為她威儀容止所懾,肅然起敬。
    (後來越看越像素識,直似本來極熟的親人,多年未見,猛地重逢。
    (無形之中真情流露,自然感動,難於遏制,直恨不能當時撲向懷抱中去。
    (心雖如此,畢竟前因渺茫,事由初會,又見對方入定,未便驚擾。
    (先在橫木之外立望了一會,由敬生愛,由愛加敬。
    (二女不約而同,雙雙跪倒在門外,口稱)
二 女:弟子等巧涉靈山,望乞大師指點迷途。
    (話畢,忽見頭上現出一圈佛光,一閃即穩。
    (隨即睜開一雙神光瑩瑩的妙目,向二女微笑道)
忍大師:你姊妹來此,原非偶然。不過此時還是檻內人,難進我的檻外來。
謝 瓔:弟子愚昧,尚請開示。
忍大師:不必多禮,我也無多話說,可各起立,聽我先說一個大概。
    (二女聽女尼口音,好似以前聽過,十分耳熟,心中早已敬服到了極處。
    (聞命拜了幾拜,忙即起身,立侍於外恭聽。)
    
    
10**時間:接上 地點:幻境
旁 白:(忍大師之言化為影像)我在此閉關已三百年,因在佛座前發下宏願,誓參上乘功果,立
    無邊善功,而不殺生。
    即遇極惡窮凶,也以慈悲智慧、堅忍恒毅之力度化。
    苦行多年,忽然大徹大悟。
    本早功行圓滿,只為當初佛前發願之時,偶然動一塵念。
    有此一因,必須實踐,度人度世,始得解脫。
    休看你姊妹學道多年,生具靈根慧質,但不到那自在境地時候,任多饒舌,也是不得明白
    。
    你們回去對你義父說,小寒山有一女尼,曾是他的青梅舊友。
    你們那葉姑卻是我俗家第一良友,後因彼此出家,道路不同,她又遠居海外。
    自彼此歷劫多生,苦心尋訪無著,就此放卻。
    峨嵋會後,可邀同來此一晤。
    你姊妹聞峨嵋諸道友道法高深,不能無動於衷。
    玄門正宗本來不差,無如你姊妹均是佛門弟子,此去只可觀法,無緣遇合。
    還有你姊妹與軒轅門下結了深仇,此人魔光邪法均極厲害,非你姊妹所能抵禦。
    你們來時,救你們的人是白眉禪師之弟子李寧,我再用佛法感召引來此地,才免於難。
    這裏一切眾生,均經我佛力化去惡根,靜候孽限一滿,轉輪投生。
    只有使你們在此較為隱秘,此也是你姊妹命中一難。
    且等明日,妖人久尋你們不著,又有他事離開之時,你們乘隙遁往峨嵋,那裏自然有人接
    應。
    中途妖人難免追蹤,我再賜你姊妹靈符神香,如用得當,足可從容趕到,決無疏虞了。
    
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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