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   至  第一〇

1**時間: 地點:
    (第一回 悲歌一曲招賢士 國傾家亡出杰人)
    
    
2**時間: 地點:
    (話說歷史上唐室不綱,黃巢起事,天下分崩,生靈塗炭。)
    (接下來是五代不斷,奸佞是尚,仁義喪亡,四維既不能修,傳國又何能久?其
    (間稍可稱者,唐明宗後,如周太祖亦頗多善政,然皆莫能贖其前愆,是以未再
    (傳而絕滅。)
    (若於黃袍加體,眾呼萬歲之時,即不知如張益州之下馬同呼,豈不知以死自誓
    (,殺身成仁,流芳百世,豈不美於千古同稱篡逆乎!況左右皆是腹心,以綱常
    (大義,再三開導,豈有不依,又何至於死!如憂主弱將悍,神器終屬他人,則
    (何不權時攝行,而以法削鏟首亂者,仍復辟於主乎?初既不能以死辭,後又不
    (能以權復,則是宿謀可知。)
    (何期轉眼虛花,未數年,即有宋太祖葫蘆依樣。)
    (宋太祖既忍背世宗,宋太宗又何必不忍背太祖?承祧之用異姓,二王之不得其
    (死,天網何常疏漏哉!皆由廢棄仁義、狙詐成風之所致也。)
    (且言周自世宗駕崩,太后垂簾,太子嗣統,殿前都檢點趙匡胤羽翼已成,心腹
    (滿布,其中尤傑黠者,有王審琦、王彥升、石守信、史圭、王漢卿、郭全雲、
    (楚昭輔、陶谷、趙普、苗光義、李處耘、王溥、羅彥環、張令鐸、張光輔、趙
    (彥徽、王全雲、陳思誨、李漢超、慕容延钊、符彥卿、潘美、劉光義、王仁瞻
    (、曹翰、劉延議、趙廷翰、王彥超、武行德、郭進、來信、王沔等,其餘願效
    (死力者,不可勝數。)
    (建隆元年正月,乃使其黨假作鎮州、定州急報,皆稱北漢王約同契丹,乘喪大
    (舉入寇,兵精將猛,鋒不可當。)
    
    
3**時間: 地點:
    (此時舉朝聞報,驚慌失措。)
AAA:(宰相王溥出班奏道)北漢乃國家世仇,契丹又係宿怨,今聞先帝駕崩,揣度無
    人能御,故此戈動,乘虛而來,兵勢兇猛,誠不可輕視。為今之計,須亟選將領
    兵,速行迎御,始免貽誤。臣視諸將能任此事者,非趙都檢點不可。
范 質:(首相范質)且待續報,再為斟酌。
AAA:(王溥道)救兵如救火,豈容刻緩!先帝經營數年,費多少錢糧,復得城池若干
    。今二敵合力而來,邊關城邑,雖有兵將,如何能守得住?邊城有失,則迎刃破
    竹,長驅直入,國家大事,未可知也!
范 質:(幼主持疑不定,因問學士陶谷道)陶先生所見如何?
陶 谷:王相所見甚是。
范 質:(太后道)陶先生與王相公意見相同,自然不錯。
    (即命將兵符印劍交與都檢點趙匡胤。)
    (當下拜趙出朝,統眾往北進發,次於陳橋安營停宿。)
    (至五 鼓時,軍校又效當年故事,擁都檢點趙匡胤著黃袍作天子,返戈回朝矣
    (。)
    (滿朝文武,邊關將帥,俱戀爵祿,屈膝惟恐不及,誰念舊主恩澤、君主綱常?
    (其間惟有二人,忠義激發,不顧身家,志雖未成,而節義倫理,炳炳不磨,堪
    (垂千古。)
    (二人者誰?一曰侍衛親軍副都指揮使韓通,一曰昭義節度使李筠。)
    (那韓通係唐韓文公之後,為人正直奉公,有拔山舉鼎之勇。)
    (周太祖愛其才氣,使為親軍,隨行征伐,功績頗多。)
    (世宗北征,加為陸路都部署;及不豫還朝,加為侍衛親軍副都指揮使。)
    (因世宗駕崩,感兩朝隆寵,過於哀慟,正成羸疾。)
    (雖臥病在家,常懷憂慮,為都檢點羽黨盤結,時時留心朝中事務。)
    (到正月初四日,因服藥假寐,醒時已經夜深,方知朝廷使都檢點領兵,御北漢
    (、契丹。)
太 祖:(大驚道)外寇事虛,趙某乃心腹之疾,兵權在手,誰能制之!
    (因修書,差家人飛往家鄉,叫兄弟韓速來京。)
    (又修書往潞州淮南,勸勉李筠、李重進,共扶社稷。)
    (五更時分,扶病上馬入朝,見著范質、王溥問道)
范 質:邊寇之信,從何而來?
太 祖:(王溥道)昨日鎮、定二州,俱報北漢結連契丹入侵。我等想北漢與國家勢不兩
    立,契丹又怨先帝取彼寧、莫、瀛、易等州,今聞駕崩,故乘喪報復。昨已奏請
    ,命趙都檢點率眾禦敵矣。
范 質:(韓都指揮道)北漢契丹,俱恃騎兵,故每入寇,必待秋日草豐馬劍今乃草枯之
    肘,焉有入寇之理?如實有寇,自應接踵報來,何以報後不聞更有警報。揆之天
    時、人事,寇信必誑。深恐國家之憂,不在北漢、契丹,而在於主幼臣強也!
范 質:所見甚是,今將若之何?
太 祖:(都指揮道)而今惟有請聖上發旨,召檢點回朝,或先君有靈,使彼歸來,解其
    兵權,則無虞矣。
    (范質稱善未了,忽報)
范 質:大兵到於陳橋,將士盡變,共擁黃袍呼萬歲,檢點無奈,率眾還朝,將到矣!
    (范質失色,頓足道)
范 質:倉卒命將,吾輩之過也!
范 質:(都指揮視朝內無可與謀者,歎道)事不可為矣,只有盡命報國耳!
    (欲回府集齊家丁,拚命平亂。)
    (出得朝門,僕馬俱失,情知有人暗算,乃徒步疾行。)
    (原來趙氏心腹王審琦接得私信,連忙入朝,照會朋黨。)
    (見午門外好匹駿馬,一個大漢牽著立在街邊,乃是韓家馬夫名喚袁緩,暗吃驚
    ()
吃 驚:韓通疾愈矣,奈何!
范 質:(因假意問道)都指揮病好了,可喜可喜!
袁 緩:(袁緩上前答道)原來係王老爺,家爺病方小愈,不知有何事情,半夜急到五更
    ,慌趕上朝。請問王老爺,昨日有何事故?
審 琦:(審琦故作不知)不聞有甚事故。你老爺病癒,正宜在府調養,豈可如此勞神?
袁 緩:正是。
審 琦:此馬何處得來?果然雄駿。
袁 緩:此係去歲家爺隨駕征北,契丹驍將蕭忽索兵阻易州,家爺單騎入陣斬之,並得此
    馬,先帝賜與家爺。請看通身純青,毛卷如鱗,因其尾禿,故名摘尾龍,真有追
    風賽電之能,日行何止千里!家爺愛之如珍,平日調養備至,閒時不肯坐騎。
審 琦:好匹戰馬!
    (正在談論之際,忽見飛報入朝,審琦心中了然,思欲先去都指揮腳力,方能困
    (之。)
忽 見:(因向袁緩道)所報不知什麼急務,我今仍不進朝,你且去打聽,將馬交我代管
    著,你可並看爾老爺勞倦否?
    (袁緩信是實話,便將韁繩交與審琦道)
袁 緩:得罪老爺。
審 琦:何妨,可探聽清楚來。
    (袁緩答應,行了數十步,轉念道)
袁 緩:王審琦素為韓爺所鄙,今我入去探訪,若韓爺看見問馬,如何回答?
    (慌翻身回來,馬已無蹤,連審琦也看不見,笑道)
審 琦:王鬼子討苦吃哩!
    (乃向北追去。)
    (到牛頭巷口,望見審琦遍韁收勒,欲帶進巷。)
    (馬不肯入,昂首長嘶,將兩蹄掀高,直立起來。)
    (審琦不能控制,翻身落地,那馬轉跑往東去了。)
袁 緩:(袁緩罵道)無恥匹夫,有何武藝,敢盜龍駒!自取跌辱,可不羞死?
    (審琦連忙掙起,衰緩近前,故意看道)
審 琦:原來是王老爺,小的冒犯了。
    (說畢,亦向東飛跑追馬。)
審 琦:(審琦家丁俱怒道)這個畜生,太無情禮!韓爺平素輕老爺,連小廝亦如此放肆
    ,情殊可忍?
審 琦:(審琦恨道)今朝不報宿仇,更待何時?可將馬匹長槍來!
    (家人取到。)
    (審琦原係驍將,雖遭傾跌,亦未傷損,立刻上馬,提槍加鞭向東)
審 琦:且先殺此匹夫!
    (追到月華街韓府門前,並不見袁緩蹤影。)
    (乃直馳過去,轉出陽明巷,只見都指揮飛奔前來。)
    (審琦驚恐,掣轉馬頭,往南而走,聞得後面喊道)
審 琦:都指揮且住,相公請回朝議事!
    (隱隱似王彥升聲口。)
    (轉而望見彥升帶斧加鞭,心已明白,視都指揮徒步,手無寸鐵,身無片甲,乃
    (回馬挺槍迎上,當心直刺。)
    
    
4**時間: 地點:
    (卻說韓都指揮朝內飛步回家,當下石守信見了吃驚,向眾心腹道)
吃 驚:我等平素所畏者,只韓通耳。今形情如此,心必不服,大事猶未可知!
吃 驚:(諸人失色,守信撫王彥升之背道)趙公平素待君何厚,韓都指揮倔強當除,吾
    使健校相助,此君建功之日也!
    (彥升躊躇未對,守信催道)
彥 升:韓公若非抱恙,誠不可近,而今病軀空手,有何能為?如再遲疑,此功為他人得
    之,君將何顏以見趙公?
    (旁邊史圭、石漢卿向前道)
石漢卿:我等齊去。
    (彥升乃奮然提斧上馬,同眾追來。)
    (遠望韓都指揮如奔疾走,連連詐喊。)
    (仍不停腳,乃加鞭驟馬追來。)
    (都指揮素知彥升為趙氏心腹,只作不曾聽得,仍然疾走。)
    (將進陽明巷,忽有飛騎劈面衝至,槍已到身,急斜閃開,將槍桿夾住,雙手執
    (著,直奪過來,審琦幾乎墜地,只足掛鐙跑去。)
    (這邊彥升等早到,舉斧就劈。)
    (都指揮將斷槍撥開,順勢紮去,彥升急攔,早中馬肚,馬立倒,彥升立刻滾跌
    (下來。)
    (都指揮復挺槍刺入,史圭恰到,飛戟挑脫,彥升逃去。)
    (這時,石漢卿等率領步騎又至,團團圍祝都指揮獨力支持,奮怒將史圭右眼划
    (破。)
    (奸黨兵將雖屢刺倒,自身亦受重傷,得空便向漢卿撞去,鋒利穿通右腿,漢卿
    (忍痛將鞭迎面飛擊,雙手連身抱住槍桿不放。)
    (都指揮方架串隔落,彥升換馬又到,自後使斧盡力砍下。)
    (都指揮聞風,急將頭閃開,右臂已為砍斷,乃棄槍拾鞭,扭轉身來擊去,正中
    (彥升右肋,口吐鮮血,棄斧伏鞍而逃。)
    (不期全雲乘虛挺槍,穿袍傷肋。)
    (都指揮使鞭飛擊,正中全雲面門,復掣出金槍,挺立陽明巷口抵敵。)
    (只見袁緩帶馬錘率領家丁尋到,喊道)
只 見:老爺請息怒,待小的們攘這群畜生!
    (奮勇向前。)
    (石漢卿等見生力軍來,各人俱帶有傷,乃忙退去。)
    (惟有楚昭輔方到不服,要擒都指揮建功,拚命格殺,為家將史美兩鏈錘打落塵
    (埃,眾人擒祝扶都指揮上馬,收兵回 轉。)
    (來到府中,視傷深重,體無完膚,不能言語,惟張目大呼,齒牙咬碎,恨恨而
    (死。)
    (舉家痛哭。)
    (韓夫人喚掌管寧遠等,高聲道)
掌 管:此刻非哭時也,老爺已死,眼見得周家天下姓趙,韓家亦不能存留了,爾等願以
    死隨老爺者在此,不願者可速行!
只 見:(眾人齊聲道)老爺死周朝國難,小的等死老爺家難,亦係殉國,情願在此同死
    ,作厲鬼,以追賊子之魂!
掌 管:(史美道)死雖情願,也還要消消這口怨氣,再死不遲!
只 見:(眾人道)如何消氣?
掌 管:(史美道)我等趁此刻回兵未到,先往趙家殺個罄盡,然後殉國!
袁 緩:老爺之死,皆王審琦盜去駿馬,我今去殺王審琦。
    (於是分作兩路,各領數十人前去。)
    (寧遠安排將斷臂縫好,入殮方畢,只見史美空手回來。)
只 見:(寧遠問道)不曾如意?
回 來:(史美道)到趙家殺了幾個家將,趙老夫人逃避,被追急迫,跳入糞坑。我因鏈
    錘擊之不便,刀又短了,舍之另搜,未再得人。
    (又見袁緩等拿著個十五六歲彩服女子,提著十數顆男婦首級入來)
袁 緩:今日此舉爽快!
女 子:(寧遠喜問道)殺的是些什麼人?
袁 緩:且將首級排列老爺靈前,叫此女子細細指出便知。
    (夫人乃焚香,命將首級排列靈前。)
    (只見那匹駿馬,向著靈柩長嘶而倒,登時氣絕。)
只 見:(夫人呼楚昭輔道)馬知恩義,以死殉主,汝等甘為趙氏,不顧周朝,有愧此馬
    多矣!
    (袁緩剝去楚昭輔衣裳,持刀欲取心肝。)
袁 緩:(夫人道)不必,可留他傳說與諸奸黨。
    (袁緩乃止。)
只 見:(夫人問女子道)可從實說來,免汝死命。
女 子:妾身王氏,乃王審琦姪女,幼許羅彥環之子,前日招贅,今日會親。
只 見:(指三白髮首級道)此趙老伯普之母也。此陶表伯谷之母也。此家姑祖母石守信
    之母也。其餘守信之妻、之媳,陶谷、羅彥環之子,王審琦之妻、妾、子女。
    (逐級指明。)
    (夫人痛哭,舉家大嚎。)
    (祭畢,夫人令前後舉火,將彩服女子並赤身之楚昭輔推出,閉門焚燒,全家盡
    (節。)
    
    
5**時間: 地點:
    (卻說宋主即位,欲以忠義勵將士,乃贈韓公中書令,並加潞州李筠中書令。)
    
    
6**時間: 地點:
    (卻說李筠乃周昭義節度使,與周太祖有瓜葛親誼,忠勇過人,每於戰陣,不避
    (矢石,數脫太祖於危險。)
    (是以世宗愛重之,升至昭義節度使。)
    (只是平生性急,遇事從不停宿。)
    (然所蒞任之處,皆以治稱。)
    (現在駐紮潞州,因正月閒暇,命偏裨較射,呼集賓佐酌酒賞箭。)
    (聞報朝中命趙都檢點將兵御北漢、契丹,喜道)
太 祖:當今在朝才幹最優者,無逾韓、趙二公。此事趙公足以辦之,寇兵不足慮也。
    (席間,有從事閭丘仲卿者應道)
仲 卿:朝中才幹,誠如公論,然二公志向各有不同:韓公任禮節而率真,趙公托豁大而
    機警;韓公可以輔少主,趙公不可授大權。今使將兵,恐非國家之福。
    (這仲卿祖籍平陽,年長二十,複姓閭丘,名公,字仲卿,以字行。)
    (與少師王樸有世誼,自幼依焉,盡得其道。)
    (而尤深研古學,自倉頡以後各種書法,舉世莫能知者,俱可意測神悟。)
    (少師因其好直言,任肝膽,不事韜晦,心常非之。)
    (然四方英俊至都中者,俱成莫逆。)
    (而張齊賢、曹彬、寇準等尤相推崇。)
    (昭義李筠愛重才學,聘為從事潞州。)
    (僚佐見其意氣孤高,咸蓄嫉忌,因節度與之謀事,每多奇中,所以不能離間。
    ()
仲 卿:(當日李筠聞言,變色道)書生何太多疑,如此安能任將退敵耶!
    (諸人暗哂。)
    (正議論間,只見傳事官持函稟道)
只 見:有朝中副都指揮韓爺,差人飛投急書。
    (將函呈上。)
    (李筠接著開拆,又有傳事官急報道)
又 有:趙都檢點在陳橋,將士生變,黃袍加體,擁回作天子矣!舉朝歸順,惟有韓都指
    揮全家殉國。
又 有:(李筠大驚無措,書墜於地,放聲慟哭,執仲卿手道)卿何見事之審耶!報國大
    事,願卿為我謀之。
仲 卿:且看韓公云何?
    (拾函啟交,李筠含淚展看道:皇天不佑,奪我世宗。)
    (使文武大臣才德盡如閣下,何愁國家無泰山之安?今弟不幸臥病,朝廷誤中奸
    (媒,社稷有纍卵之危,弟必竭力以殉。)
    (興復大周,惟君是望!勉之勉之,速備毋忽,率布不戬。)
    (李筠看畢,垂淚歎道)
垂 淚:國家尊爵重祿,股肱文武,濟濟盈廷,殉國只韓公一人,良可浩歎!
仲 卿:今韓公已死,舉朝皆趙氏腹心。其中不忘周室者,惟曹彬、張瓊二人,猶可收而
    用也。然以潞州一鎮討賊,猶以螳臂擋轅。此刻必須詭托從順,密結外援,數處
    並舉,方於事有濟。如氣勢未齊,而露於形色,彼先發而來,則無用矣。現今河
    東、契丹與國家世仇,俱不可說。淮南雖是國戚,但重進素性猶豫,可借為聲援
    ,不可恃為實靠。惟江南、西蜀,久經和好,且唐之林仁肇、蜀之高彥儔,俱智
    勇兼全,任軍國事,而與不佞有刎頸交,不佞往說其君,二國之實力可得也。
垂 淚:(並說)吳越、湖南、荊南,周行逢、張文表,俱一時之杰,李繼捧、李繼遷亦
    當世之豪,連衡而起,則汴梁東西南三面危矣。山後楊無敵與韓公同師學藝,交
    同膠漆,今聞韓公喪於賊手,惱怒必深,遣使通之,而資其糧草,使由北路而驅
    入。然後率領精兵西下太行,直抵懷孟,使良將塞虎牢,據洛邑,約齊諸路並進
    ,汴梁雖將勇兵強,而勢分形弱,安能兼拒諸路耶?一路得入,趙氏即瓦解矣。
    然後扶幼主,復周室,而滅奸黨,則功蓋天下,忠昭日月,名垂金石矣!
    (李筠聞之大喜,即命治裝餞行。)
仲 卿:惟願名公延攬英雄,訓練士卒,不必為無益之悲哀,毋稍露於形色。
    (再三 叮囑而別。)
    (沐雨櫛風,跋涉多日,始到成都。)
    (聞知蜀主國政罔治,聲色是好,正士疏遠,佞幸盈朝,已具亡國之征,不勝歎
    (息。)
    (訪至高彥儔家,進見禮畢,各談國事,相與流涕。)
彥 儔:君既跋涉而來,弟豈敢不竭綿力?
    (因同上朝。)
    (連往數日,俱未得見蜀主。)
    (至第五日回家,忽見多人擁護著高軒前來,彥儔邀共避之。)
仲 卿:此係何人?
彥 儔:(彥儔低聲答道)倖臣王昭遠也。
    (仲卿素知昭遠志大才疏,狂放無識,因其得倖於君,早想到有用他處,乃不遜
    (避,屹立路旁。)
    (昭遠行到面前,見係彥儔,慌下車揖道)
昭 遠:老先生有何事故,此刻猶未回府?
    (彥儔答禮,指仲卿道)
彥 儔:此昭義幕賓閭丘仲卿也,為國家事,特來請見主公。
昭 遠:趙氏詐取周家天下,吾主正欲興問罪之師足下乃來作說客耶?
仲 卿:吾來為周非為趙也。李潞州受太祖世宗厚恩,誓與趙氏不共戴天,原欲起義討賊
    ,因地窄兵稀,故乞師於上國,共復周室。李節度命不佞西來,朝過國主,即謁
    明公,請恤城池之禍,永結唇齒之歡。
昭 遠:(昭遠回嗔作喜道)李公亦知有王昭遠乎?
仲 卿:潞州常恨緣慳,不得親近。
昭 遠:寡君因制杏林春燕雙雙舞,近日新成,演習無暇。過此數日,僕代奏知,定選將
    發兵,決不食言!
彥 儔:如此,仲卿遠來為不虛矣!
    (仲卿復深揖。)
    (謝別回來,彥儔)
彥 儔:此君之喜,弟之憂也。
    (仲卿問故,彥儔)
彥 儔:昭遠好大功,無實學,必為兄奏請發兵,定是昭遠為將,不亡何待?
仲 卿:借大國軍聲,以分彼兵勢,見可則長驅直入,不可則保固險阻,自兔損傷。弟猶
    有數處,須親往告請,不可羈遲。與君諸事心照,從此拜別矣。
彥 儔:君將何往?莫非欲往荊湖、吳越?江南林君前日使來,尚未回去,諄諄以唇齒為
    言,憂國之苦,較弟無二,君可修書交使帶回,自無不可矣。吳越自守為謀,往
    亦無益。荊南、湖南,弟俱可代為介紹,應無不竭力外援,均無庸慮。所可慮者
    ,惟潞州耳。李節度性躁,不能久耐,君在幕中,猶可諫阻,既經離遠,恐已變
    動。必須速回,保守前謀,約定淮南養兵儲糧。待到秋日,河東塞北自必報復,
    彼此猝然蠭起,雖孫子復生,諸葛再出,亦不能為之謀矣!
仲 卿:(仲卿稱謝道)弟此行原非得已,今得君指示,弟復何憂?
    (乃修書托彥儔交江南使者,相與拜別。)
彥 儔:(彥儔垂淚送道)行且須速,遲恐無及。弟有健騎,君可乘之,勝於常馬。
    (國人備到。)
    (仲卿謝別,心急如火,晝夜兼行,僮僕不能從隨。)
    
    
7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一日,進到屯州山中,忽聽得對面朗聲說道)
聽 得:天下自此太平矣,天下自此太平矣!
    (轉過山腳望去,有個老者,騎著驢兒,當面顛來,猶如醉漢,鼓掌道)
老 者:天下自此太平矣!
    (呵呵大笑,韁繩遺拖在地。)
    (驢兒踏著,往前絆倒,將那老者傾跌下來,卻是個眉須俱自的老道士。)
    (那驢兒及跑轉去,隨後有個道童捉拉不著,直趕回頭。)
    (道士跌臥地下,仲卿動念,連忙下驢,扶起他來。)
    (看那道士,雖然年高,卻碧眼方瞳,形容端厚,向仲卿道)
道 士:爾少我老,驢應我騎。
仲 卿:(仲卿授韁道)請。
道 士:扶我。
    (仲卿扶他坐上,將鞭交與仲卿)
仲 卿:此驢壯健,我騎羸老,與子相易若何?
仲 卿:原應遵命,但南北道路不同,且有急務,非此健騎不可。待辦竣日,尋訪寶觀送
    來。
道 士:天下已經太平,今仍欲往何方,有甚急事,可與我道否?
仲 卿:欲往潞州公幹。
道 士:李節度尊賢好士,今已去世,猶有誰人可投?
仲 卿:(仲卿驚道)如何知李節度去世?
道 士:聞是自焚,其子又以城池降宋。子莫非代為經營南來而未悉近事者?
仲 卿:(仲卿大驚道)仙長此言真麼?願示其詳。
    (道士因回頭望去,指道)
道 士:那人來也,子詢便知。
    (仲卿翹望,只見遠遠有個老者踉踉蹌蹌,行得漸近。)
    (道童追著驢子,牽隨在後,見老者步履遲緩,埋怨道)
仲 卿:兄弟行得恁遲,將來如何跟師父跋高步遠?
老 者:連我也不自知。
    (仲卿茫然。)
    (老者行到面前,道士)
道 士:吳賀,汝可將於路所見者,再說一遍。
老 者:自別師父師兄,隨羅師叔往西蜀覲明皇,途中為史思明將官高暉所擄。
道 士:這話不必說,只將近日潞州李節度殉國原委說來。
老 者:郭家將官李筠,見趙家詐奪郭家天下,終日憤恨,尋思復郭。左右見趙家勢大,
    多方勸阻,李筠終不肯聽。因通好劉崇,又約李重進起義。趙家使人到潞州,加
    李筠頂大職銜。李筠乃懸起郭威容像,痛哭流涕,將趙家敕書焚毀,又將使者割
    去耳鼻,面刺趙家姓名字樣,驅逐回去。因澤州張福歸順趙家,即用兵取得澤州
    。遠近州郡不服趙者,俱暗來通信約期。無如重進猶豫不起,而劉崇又輕聽人言
    ,謂郭是劉之大仇,趙奪郭國,正係代劉報仇,如何返為李興郭?劉崇因此僅以
    弱兵數千踐約,又使心腹盧贊監軍,以掣其肘。所以趙家兵到澤州,李筠要堅守
    ,以老其師,而乘其弊。盧贊要力戰,以挫其鋒,而要其盟。及至臨陣,劉家兵
    將先自奔走,監軍禁止不祝趙家兵馬衝來,劉兵走得忙,反將李家陣腳衝動。盧
    贊為趙家所殺。李筠力戰,因平日教養有恩,軍士莫不一以當百。奈趙家兵多將
    廣,前者敗去,後者又來。戰至日晚,李筠與軍士俱受重傷,歸城養息。趙家日
    夜圍攻。李筠扶瘡巡視,百姓歡呼,甘心死守。至第五夜三更,有裨將馬全義聽
    了參謀丁謂之計,暗引趙家兵馬入城。李筠傷重,聞知不能起來,歎息道:『臣
    力竭矣!』轉身向東連連叩首,乃命事親隨縱火自焚。趙家既得澤州,又進攻潞
    州。聞得李節度之子將城投降,卻不知確否?
    (仲卿聽得係實,乃仰天歎道)
仲 卿:吾在潞州,或不至此。出來約結請兵,尚未就緒,而節度已死。有知己而不能輔
    ,吾何顏立於世間,以對天下豪傑!
    (俯視山澗,深不見底,欲縱身跳下。)
    (正是:經營已遂歸扶國,信息方聞痛殞身。)
    (不知仲卿性命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)
    (第二回 食周粟不為宋臣 睹覆巢安能完卵)
    
    
8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且說仲卿視澗欲投,轉念道)
仲 卿:一死雖足以答知己,但大仇誰人能報,周室如何復興?仍當從長計較。
    (止步旋身,不期驢幾正在背後吃草,腳跟恰碰得驢兒的嘴,那驢急掉頭時,卻
    (撞著仲卿膝腕,單腳站立不住,倒下深崖。)
    (足浮手空,滿眼漆黑,霎時到底。)
    (奇怪肢體全不損傷,亦無痛楚,惟是窈然昏暗。)
    (仰望雖有微光,極其高遠,摸那石壁與幃幄無二。)
仲 卿:(想道)若是跌死,倒也罷了,而今不死不活,如何是好?
    (再起身用腳試探,似有曲逕,雖然窄狹,卻能容足。)
    (乃盤旋而上,忽見亮光漸大,細看乃是由兩個接天的峰頭中間漏入,尋思)
尋 思:光時上面所見,雖有崇山,如何不見此峰高峻?
    (乃更傴僂而上,直至峰麓。)
    (往前看去,像兩個老少道童,猶立路旁,道士坐在石上。)
    (見懸崖邊群猿接臂,下飲泉水。)
    (再往外望,不期失腳跌落塵埃,乃是從道士袖口滾出。)
道 士:(道士笑道)足下悟否?何自苦乃爾!
仲 卿:小子素愛玄理,並非執迷,奈食人之祿,而不忠人之事,恐亦非仙長所齲素常蒙
    李節度推解情深,原其所自則皆出於周室。今國雖亡,而潞州信息未知虛實,須
    回審視。如實無恢復之機,自當披髮入山。況有仙長指迷,敢不叩謁法座。
道 士:也好,也好!去來,去來!
老 者:願足下切莫去。我遊戲未多時,落得幾莖白鬚,請看我哥哥猶是童顏。山外不若
    山中好,願足下莫去。
    (仲卿看那道童俊秀,不過十四五歲;這老者龍鐘,像有八 九十歲,如何反稱
    (他做哥哥?好生疑惑。)
道 士:仲子勿疑。
老 者:(指童子道)這吳槐係漢炎興庚申所生。
道 士:(又指老者道)這吳賀係漢炎興甲子所生,同胞兄弟,俱係漢朝國戚吳班之孫。
    我昔因赴青城山人之請,吳班在青城駕下,極其誠敬。因後主愚頑信佞,料國難
    守,欲將諸孫托我。因見吳班心地寬厚,選取眾中,惟此二人稍有道骨,收為童
    子。吳槐向來心安篤信,吳賀俗念未除,聽見羅公遠言唐明皇幸蜀,便要去看。
    我不阻其出山,幸而根深,猶識歸來。看這樣子,比他哥哥如何?
吳 賀:弟子悔之已晚,所以勸這位客人不必去。
道 士:子意如何?
仲 卿:前已言矣,如潞州果失,周不能復,定然回山。
道 士:如遇志向與子相類者,可以偕來。
仲 卿:領教。
    (道士將驢還與仲卿,自己跨上原驢,叱道)
道 士:起,起。
    (那驢忽然四足云生,騰空而上。)
    (吳槐足下亦有雲霧,攜著吳賀的手,俱冉冉而去。)
    (仲卿恍惚如夢,策蹇驅馳。)
    (行不多時,但見崎嘔道路盡行平坦,山川頓異,氣候亦大懸殊。)
仲 卿:(想道)方交初熱時節,如何便成酷暑?
    (深為駭異。)
    
    
9**時間: 地點:
    (忽然大隊游兵飛奔前來,為頭將官將仲卿細看,喝令拿下。)
    (眾兵奉命,不由分說,橫拖下驢,背綁驅行,押見主將。)
    (仲卿低著頭,立而不跪,聽得上邊說道)
聽 得:呂顯,你誤了,所獲並非仲卿,乃我門生也。
    
    
10**時間: 地點:
    (說話聲口,極似相熟,仰首視之,果是曹彬,乃大喊道)
曹 彬:因聞先生扈從屢勝,特來相投,思效微勞。途中突遭擄掠,只道必是潞州兵將,
    不知卻為麾下士卒。
    (曹彬下馬,向前解縛道)
曹 彬:兵士無知,誤犯勿怪。
    (命取馬來。)
仲 卿:原驢甚好,不須賜馬。
    (軍士慌將原驢牽到。)
    (曹彬乃同上騎,命呂顯道)
曹 彬:我今先行,汝可同閭生到前營來。
    (說畢別去。)
    (仲卿薄暮到營,曹彬迎入。)
仲 卿:潞州交兵若何?
曹 彬:(曹彬悵然道)李公自焚殉國,其子料不能敵,舉城投降,今已班師矣。
仲 卿:(仲卿歎道)吳賀之言不謬,奈何!
只 見:(只見牙將稟道)苗爺拜訪。
    (曹彬聞光義將到,驚道)
曹 彬:仲卿可急回 避,此人到來,恐於君不利。
仲 卿:不佞見獲,萬目所睹,今若逃去,豈不累君?
曹 彬:累我事校。
仲 卿:檢點好名,即見彼亦無恙,何況苗姓?
    (言尚未畢,光義已進營門,曹彬出迎入帳。)
光 義:故人閭生,聞在將軍營內,特來拜訪。
    (曹彬出將回答,只見仲卿趨出揖道)
曹 彬:苗公別來無恙?開國勛營,古人罕匹,欽敬曷已!
光 義:碌碌庸才,因時成事,安得如先生連衡吳、蜀、荊湖,指使淮南、建業,而後齊
    發並進之奇謀乎!李節度如能始終謹守君言,吾輩皆虜耳。光義此來,非為別事
    。當今大度,求賢若渴,前日聞先生之策,歎賞再三,行恨不得李牧之意。光義
    近觀星象,見少微隱而復現,移照於茲。今午聞曹公游騎誤獲閭丘,卻係曹將軍
    原來門生大阜。光義與曹將軍交最久,向來未聞有呂大阜之名,今隱諱之,定有
    緣故。是以特來拜訪相約,明晨同見聖上。
仲 卿:不佞此來,實赴李公之難,以酬知己之情。生且不願,何知爵祿?蒙公渥愛,來
    生報答可也!
光 義:足下不可執意,大丈夫當以天心為心,順天之心,以行所學。此尼山之所以與管
    子也!
仲 卿:性各不同,孤竹、柳下,何必相強?君展君才,我守我志,願毋相逼。
    (光義猶欲再勸,曹彬與耳語道)
曹 彬:此公難於急得,且緩幾時,或有轉移。
    (光義點頭。)
忽 見:(忽見軍官奔報道)適到緊急飛報,似乎京內有兵火事件。
光 義:(光義因向曹彬道)四邊多壘,人才難得,願公留意,勿使遠揚。
曹 彬:敢不從命?
光 義:(光義又向仲卿道)軍務倥傯,且暫告別,到汴梁時,再請失陪之愆。
仲 卿:願公努力功名,勿以不佞為意。
    (送出揖別。)
    (曹彬使呂顯往後營探信,與仲卿攜手入帳)
曹 彬:光義之意,似不加害。然此處久居無益,弟有黃金二笏,請帶為路費。
仲 卿:此刻愈不可去矣!適觀光義之貌似君子,惜目帶鼠形,心地險窄,我去必致累君
    。莫若明日詭薦不佞,移於彼處,再作區處。
    (曹彬稱善。)
    (二人對月詢談,小飲多時,呂顯回來,曹彬)
曹 彬:有何事故?
仲 卿:(呂顯稟道)韓二老爺在汴梁殺指揮使等多人,又放火燒燬數百家房屋,傷了無
    數將士,已走脫了。
曹 彬:(曹彬驚道)子郵休矣!
仲 卿:子郵何人?
曹 彬:韓副都指揮之弟,智勇兼全,何以行此血氣之事?周朝難復矣!
    (當夜嗟歎不止。)
    (次早起行,光義送函告道)
光 義:韓速單身定脫,幸為令弟所擒,收禁府獄,候皇上回朝,究追羽黨。
曹 彬:(來人又耳語道)苗爺特問,昨所勸者,可曾回心?
曹 彬:再三婉導,似有轉機,但言語反覆不定,意欲會到苗公處,朝夕勸諭,庶幾有濟
    。
    (來人領命而去。)
曹 彬:適間所聞如此,子郵已經被擒,現陷縲紲,如何是好?
仲 卿:且待弟到汴梁,再作道理。
    (少間,只見那人又來)
只 見:苗公說老爺所見甚好,但不知仲爺可肯過去?苗公就來說話,請暫停片刻。
曹 彬:他為我勸得無休,頗有厭煩之意,大約肯去。
    (話猶未了,光義已到,各下騎見禮,向仲卿道)
光 義:才拙事劇,不揣冒昧,欲請朝夕指示,切願降臨。
仲 卿:先生鴻才,夙昔欽仰,如得親炙,實為萬幸。惟有小事奉告在先。
光 義:請教。
仲 卿:先生勿言一個仕字,不佞寧為先生記室,誓不為趙氏之臣。
光 義:昨巳聞命,豈敢食言?
曹 彬:(曹彬與仲卿道)軍馬業已前行,君之行李另遣送上,不奉陪了。
光 義:(又向苗光義耳語道)慎勿疏忽,至要至要。
    (光義稱是,相別不提。)
    (下回再說子郵姓韓名速,乃韓都指揮庶母盧氏所出。)
    (將產速時,恍惚見偉然丈夫降於庭前道)
子 郵:我丕豹也,今來托生於汝家。
光 義:(隨後又有人入來道)我裴豹也,將來托生於汝家。
    (二人爭論不已。)
忽 見:(忽見簷端一位金甲神人厲聲道)吾乃西門豹也,中嶽諸葛真君核我有功於民,
    特命來此托生,汝等何得冒爭!
    (二人聽得,亟自盧氏鼻中入腹,金甲神人亦由口內而入。)
    (盧氏驚醒,立時肚痛不已,只道係個三胞,直至產下,依然只有一個。)
    (長成也該豹頭環眼,燕頜彪形,卻偏形容柔弱,正像女兒。)
    (惟有兩種異相:每目有三個瞳子,腦後有九個圓骨,如三個品字形狀。)
    (自幼父母俱喪,韓通延師教之攻書,讀過冊籍,不喜復看。)
    (專好追奔馬、接弩箭、刺揉猿、弋鷹鷂為戲,以自娛。)
    (韓通乃延名師白參,教習武藝,使帶著姪子韓貫在家,攻書習武。)
    (不到二年,盡各藝之奧,其膂力與兄相似,而巧捷過之。)
    (年方十六歲,正欲將家事付與姪子,自己來京,與國家出力,平定四方。)
    (忽有家人張二奔到,呈上文書,子郵啟視變色,與白師傅看道)
子 郵:太祖、世宗事業,俱成畫餅矣,吾兄必死之!臣子殉國,亦理之常。然周朝天下
    ,太祖得之,或未盡善,而世宗以厚澤深仁,天意豈遽絕周!所可慮者,趙黨盤
    結巳久,強豪皆為所籠絡,智者陳其謀,勇者效其力。卒然變動,誠不可測。
      然此刻何能顧得許多,惟有向前,死生非所計也。但此去若得安然,豈患無
    家?如果變動,命亦不保。
子 郵:(指著姪子韓貫,向白師傅拜道)韓氏只此弱息,敢懇先生帶回府上,教導成人
    。
躬 身:(白師傅躬身扶起道)忠臣烈士,孝子仁人,皆天地正氣,無須多慮。此刻周事
    已去,賢弟最宜縝密。
    (子郵稱謝,乃與韓貫道)
子 郵:為叔的今去赴難,凶多吉少,事勢至此,不能顧汝了。我以報國為重,汝以宗祧
    為重。若周家大事不保,汝他日並須誡訓子孫,切不可仕趙。
    (韓貫泣拜領命。)
子 郵:(子郵想道)趙氏氣勢已成,哥哥料不苟生,安能望卵完於巢覆。既是家破人亡
    ,索性將事辦理清徹,然後動身。
    (乃叫小掌管洪安過來,吩咐道)
掌 管:將收拾進京兩車細軟,可另選五匹好壯騾。爾帶兩個家人,小心服侍白老爺、大
    相公去。
    (又叫掌管高義,傳請闔族人齊集。)
子 郵:連年來族內未了的事,俱已補全。本府備荒規模,教化法度,矜恤四窮,各款錢
    糧,俱已經營敷用,無應綢繆者矣。今有國亡家喪之慘,故特請諸尊長降臨,敬
    將田產家資分以各位,每位贈田五十畝,白金百兩。仍有餘田,將三百畝添入家
    廟,敢煩於春秋祭祖之後,代速另設席筵,以祭速三代祖先。逢二月、十月,先
    塋煩代標掃。如蒙不倦存歿,實銘深情。
掌 管:(眾人道)族中諸件,向來都是令祖、令尊暨賢崑玉維持,誰不沾恩受惠。賢竹
    林遠出,逢時祭掃,應係我們的事,如何還要厚賜?
子 郵:諸尊長有所未悉,速此行身命且難自主,何有于家產久遠?蒙代祭掃,實為萬幸
    ,切勿多辭。
掌 管:(眾人道)此去定然功成名就,我等權代收管,待榮歸之日,還趙就是。
子 郵:這也不必。
    (送了族眾,又叫家內僕婢男婦齊集,每家給銀一百兩,田五十畝。)
    (僮婢各給銀五十兩。)
    (文券悉行焚毀。)
    (家人領謝訖,子郵乃命掌管陳儉等四人,收拾行李,叩辭家廟。)
    (陳儉、屠泰先行察看,高義、繆機管押行李後走。)
    (陳、屠當日動身。)
    (次日,子郵拜別白師傅並族眾,跨上紫騮,揚鞭起程。)
子 郵:(白師傅呼道)且住!
    (子郵勒韁下馬。)
子 郵:(白師傅道)令姪雖無賢弟磊落,而渾厚潛晦,是其所長,可以放心。賢弟諸事
    ,已造極領,惟忍字功夫未到,須努力於此。
子 郵:(又拿出寶劍一口,交與子郵道)此劍名曰無礙,老夫得之四十年,未嘗試用。
    賢弟可緊藏在身邊,一者緩急不孤,二者見劍如見老夫。
    (子郵拜受,上馬加鞭而去。)
    
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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