繪芳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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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辭典

    第一   至  第一〇

    1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第一回 千里關山欺二豎 六朝金粉擅雙珠)
        (暇日無事,遍閱諸家說部如《西廂》、《還魂》、《長生》《琵琶》等書,寫
        (得淋漓盡致,無非發揮一個「情」字,言言合理,洞中人心。)
        (古今來多少英雄,總不能於情脫略。)
        (即人生五倫之樂,皆可言情:出身仕國,魚水之情;居家事親,色笑之情,昆
        (弟聯棣萼之情;夫婦篤燕好之情;朋友有投贈之情。)
        (推之於日月四時,蟲魚花鳥,目見之而成色,耳遇之而成聲,皆足怡我性,悅
        (我情。)
        (吁!此得乎情之正者也。)
        (或不然,秦樓楚館,日逐狹邪,白首爭盟,黃金買笑,間或得一知己,兩兩情
        (濃生死不易,若者雖非情之正,亦情之錘也。)
        (其餘如朝暮陽台,沉酣雲巫,則謂之淫。)
        (所謂情者,非人人共喻之情,惟爾我獨得之情,宣諸口而不能,蘊於心而不泯
        (,刻骨相思,切身痛癢者,斯謂之情。)
        (然而非什百庸眾之流,所能夢及。)
        (何也,緣情以文生,文以情副,故才人魁首,始識情真;仕女班頭,方臻情妙
        (。)
        (或以餘言為誑者,盍觀昔之薛濤工詠,琴操通禪;憐人小小,湖前墓石猶存;
        (不語真真,畫裡音容宛在。)
        (何莫非心似珠圓,身同玉潔者哉。)
        (寄語多情,可信餘言之不謬矣。)
        (閒話休提,單言正傳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2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卻說我朝鼎盛之時,金陵出了兩個名妓:慧珠、洛珠,本係同胞所生,原籍蘇
        (州人氏,卻也是個好出身。)
        (他父親姓聶名泰森,娶妻王氏,單生了慧珠姊妹二人。)
        (泰森在蘇州開爿藥鋪,生意十分茂盛,到了中年,身邊大大餘積了幾文。)
        (一時宦興頓生,收了藥鋪,攜資赴部捐了個巡檢。)
        (不到半年,銓發了廣東河泊所,是第一個好缺。)
        (泰森歡喜非常,急急趕回蘇州?帶了妻女赴任去了。)
        (不料喜極悲生,一則泰森年過半百不經勞苦;二則廣東近於煙瘴,到任未交一
        (年,忽然得了個奇疾,一命嗚呼。)
        (可冷王氏舉目無親,雖然有點積蓄,泰森一味要好,冀圖拉攏,在日時全數結
        (交人了。)
        (只得罄囊摒擋,盤了丈夫棺柩,帶了兩個幼女,悲悲切切,一路回家。)
        (非止一日,已到蘇州。)
        (要知世上人多半是勢利的,泰森赴任時,親友餞行,十分熱鬧;今日棺柩回來
        (,連弔慰的都少了。)
        (王氏擇日將丈夫安葬已畢,想著自己終是個女流,又無貼己親戚可靠,何能眼
        (睜睜的坐吃山空。)
        (只得央人將本身住屋與幾畝薄田賣去,帶了女兒來投他胞弟王仁。)
        (這王仁在金陵開了個果鋪,倒也過得去。)
        (誰知福無雙至,禍不單行,泰森到廣東時,王仁已經病故。)
        (王仁又無家小,所以無人送信。)
        (王氏到了金陵偏又落空,急得要死卻也沒法,只得賃了一間房子,在秦淮河邊
        (暫為居住。)
        (終日悲苦,想著丈夫,又想著兄弟。)
        (所喜兩個女兒業已成人,出落得十分跳脫,心性又靈巧,尋了些針黹貼補過活
        (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3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一日,王氏坐在房內,看著慧珠替人家刺繡,洛珠站在旁邊,一對兒如粉妝玉
        (琢,容光互映。)
        (王氏忽然低頭歎了口氣,想道)
    又 想:如此兩個女兒,偏偏他父親早死,將來逐高就低不知許配個什麼人家。若此時還
        在廣東,怕沒有大家子弟前來爭聘:
    AAA:(又轉想道)丈夫辛苦半生未能安享,大不該捐這個窮官去做把性命都做掉了。
        到金陵來,滿指望靠著兄弟,那裡知道兄弟又死了。三個沒腳蟹女流,落魄異鄉
        ,將來不知如何結局;
        (想到此處,不由得撲簌簌落下淚來。)
        (洛珠一眼看見,忙忙走過用手伏在王氏肩頭笑道)
    洛 珠:母親,好端端的為何又尋起苦惱來?你看大姐姐繡的個交頸鴛鴦,比翼雙棲,向
        活的一般。
        (慧珠聽得妹子說話,抬起頭來,看見王氏淚痕滿面;又聽妹子說交頸鴛鴦如活
        (的一般,不覺觸動自己心思,眼圈兒一紅,也流下淚來。)
        (洛珠見姐姐又哭了,怔怔的不知何故,自己心裡覺得一酸,也哭起來了。)
        (王氏正在悲傷之際,又見兩個女兒如此,欲要勸勸他們,無奈喉間悲咽不能說
        (話,心中愈急,那眼淚愈來得湧,索性放聲大哭。)
        (母女三人正哭得難解難分,卻驚動了間壁鄰舍宋二娘走了過來。)
        (這宋二娘是個寡婦,專靠做穿媒說事打合過日子。)
        (生得伶牙俐齒,女眷們多喜歡他。)
        (外面送他個綽號,叫做說不煞的宋家,又叫做寡婦嘴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4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那日聽得王氏家中哭得驚天動地,怕出了什麼事情,忙忙的走過來。)
        (一抬頭,見他母女三人相對而哭,笑道)
    又 想:咦,奇怪得很,人家無事,說了玩,笑了玩,也有鬧了玩。卻沒有見過你娘兒們
        坐在家裡,哭了玩。如果歡喜哭,現在三門苟上劉大人家老太太死了,前日找了
        多少人去舉哀。我把你們舉薦了去,還可以將眼淚換錢用,強如在家白白的把哭
        都糟蹋掉了。
        (王氏聽了,忍不住「撲嗤」的笑了一聲,二珠也笑了起來,一面讓宋二娘坐下
        (。)
    二 娘:聶奶奶,我與你做了幾個月鄰居,不是聽見歎氣,就聽見哭泣。你們的景況,我
        也稍知。縱然日夜愁煩,於事何濟,卻要想個一定的主意。況你家兩個姐兒,要
        算數一數二的人材,沒事望望也是歡喜的。
    王 氏:(王氏歎了聲道)二娘,你不問我我也不說。終日愁苦,就是為的他兩個寶貝。
        我今年半百外了,死亦死得值,這般日子,也無甚貪戀處所慮他姊妹兩個,又未
        曾許配人家,不怕你笑,高門大族是不要我們家女兒的,過於不成個人家,我又
        不忍草草了結他們終身。
        (二珠聽見說到他們身上,托故進房去了。)
        (二娘點點頭,把王氏看了一眼,瞇瞇笑道)
    王 氏:我倒有個從權的法兒,只怕你老人家不願意。
    王 氏:說也何妨,大家商量商量。
        (二娘把自己喳頭挪了一挪,靠著王氏肩下,低低的笑著說道)
    低 低:若論這句話,我也不該說。承你老人家意思,一定問我,好比粉牌上寫字,抹掉
        了重來。
    王 氏:(王氏笑道)正文一句沒有說,倒哆噦嗦嗦的講了一起的閒話,真真不愧你那個
        混名兒。
    二 娘:好歹你要我說的,說錯了你不能怪我。我走過多少大家小戶,好的、丑的都比不
        上你家兩位姐兒。以現在時勢而論,你不要怪 家是不願與你結親,若是將就些
        ,不獨你不肯,就是我也可惜了兩位姐兒的人品。這些話還是後文,目下的日子
        ,我見你們很不容易支持。單靠做針黹,一日到晚,不過那幾個錢,終非長久之
        計。你家姐兒既生成這樣好相貌,不如從個先生學學彈唱。一二年中傳說開去,
        引動了一班大老官,要一千是一千,要一萬是一萬。好在陪人談談唱唱,又不做
        那些沒行止的事。南京城裡是這般邪氣,越是如此,聲名越重。或者碰著了合式
        的王孫公子,郎才女貌,一樣做個平頭親兒。將你接了去,後半世不愁了。你家
        姐兒,將來做太太做夫人都料不定的。況且你們是異鄉人,沒得人知道底子的。
        後來衣錦還鄉,一牀錦被蓋得密密的,那裡有人曉得。還有句說話,你老人家可
        曉得如今世上的人,是笑窮不笑賤的。這是我一團好意,不要認做唐突你老人家
        。
    王 氏:(王氏搖搖頭道)我雖非名門大族,也是個清白人家。亡夫在日,也做過小官。
        豈不被人說我們窮的志氣都失了。倒不如餓死了,還算乾乾淨淨的。
        (二娘聽了,冷笑一聲道)
    二 娘:我說你不願意,又逼著我說,倒叫我沒趣。
        (說著,訕訕的走了出去。)
    王 氏:(王氏只說聲)好走。
        (將門關上。)
        (母女三人吃了晚飯,收拾已畢,忽聽得窗外浙浙瀝瀝的下起雨來。)
        (王氏點了燈去看門戶,見灶上柴一根也沒得,再看看米也只夠一日吃,心中好
        (不煩惱,偏生天又落起雨來。)
    王 氏:(進房對二珠道)前日那針黹上錢,可有沒付過的?
    慧 珠:連下月的都付完了。
    王 氏:這便怎處,柴米兩樣一時俱沒了,又無處挪借。就是這幾件衣服,已近深秋天氣
        ,一日冷似一日,萬萬脫不下來。這個日子怎麼挨得下去。適才末家裡的話,未
        嘗無理,想一想我們如今除了這著,也沒有別的路走。最難是面光光的,怎樣轉
        得過來。我做娘的,斷不能逼你們乾這件事。
        (說罷,深深的歎了一口氣,掉了幾點淚來。)
    慧 珠:宋二娘的話,我也聽著說,雖然不近情理,卻是為我們的話。女兒們不懂得什麼
        ,母親是有年紀的人,將二娘的話斟酌斟酌,可行則行,不可行就罷。難道母親
        還給苦女兒們吃麼?
        (王氏聽女兒話已活動,心中歡嘻。)
        (次日,到末二娘家,不好陡然開口,只得先托他借貸,二娘卻說了多少難字。
        ()
        (王氏明知道他不行,隨後慢慢引到昨日話上來,托他找個先生,卻暫且沒得束
        (脩送他,並允定二娘日後重重酬謝。)
    二 娘:(二娘拍手道)我說你老人家,鄉下人吃橄欖回了味了。這件事卻容易,斜對門
        有位郭先生,他名字叫個郭桓,也是你們蘇州人。先前倒是個大嫖客,如今玩完
        了,教幾個女孩子,很過得去。人是極好的,他本是個大處出身,只要學生合式
        ,不講究錢鈔的。而且一肚--產好筆墨,本地人都不肯把他當教師看待。明日
        我去說聲就是了,他有幾個女學生,都是我說進去的。
        (王氏謝了又謝,方回家來。)
        (果然二娘對郭先生一說即行,次日將二珠帶去,見了先生。)
        (郭桓看他姊妹大有出息,十分願意,連束脩都不要,言定日後一起酬師,王氏
        (,格外歡喜。)
        (從此每日二珠早去晚回。)
        (間有缺乏,二娘反倒肯代王氏挪借點兒。)
        (一則二珠心地靈巧,加以郭桓盡力教導,不到半年,二珠聲名大半城皆知,兼
        (之二娘逢人說項,稱贊得天上人間有一無二。)
        (有幾個慕名來的,先走了二娘的路,方許見面。)
        (二娘又把二珠聲價說得重重的,這些人見了面,果然名不虛傳,倒也情願,竟
        (以一見為榮。)
        (王氏身邊年來很聚了若干,在桃叫『渡口買了一所人大兩進房子,門前有一片
        (空地。)
        (連二娘都接過來同住,煩他各事幫襯,倒也相安。)
        (慧珠今年長成十九歲了,生得面豔芙蓉,腰柔楊柳,兼之琴棋書畫件件皆精,
        (說不出那一種秀潔的丰神,令人見之可愛可敬,卻性喜簡默,不輕易與人一言
        (。)
        (洛珠比慧珠小一歲,生得肌豐似玉,骨重如金,於筆墨上卻不甚留意,音律弦
        (索獨步金陵,又藹然春風令人喜悅,每到興酣時,隨口詼諧總成妙謔。)
        (他們同學時,有兩個女孩子:一名蔣小鳳,本地人;一名趙小憐,蘇州人,皆
        (是色藝絕佳,與二珠甚為契合。)
        (小風到揚州去了,小憐回蘇州去了。)
        (外面有一句口號道:要看美人圖,金陵看二珠;要看真活寶,世上有二小。)
        (一時公子王孫、騷人詞客,或接心交,或聯密友,車馬填門無時得暇。)
        (這二珠的聲名越傳越廣,卻引動了一位多情義的才子,做出了許多絕頂的事來
        (。)
        (未知後事若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)
        (第二回 偕友尋芳桃葉渡 論詩共醉菊花天)
        
        
    5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卻說金陵城內有一位致仕的鄉宦,姓祝名封字頌三,本是巨族,由科第出身,
        (做過一任山東按察使,因與上司不合,告病回家。)
        (夫人江氏,是現任兵部尚書江丙謙的胞妹。)
        (膝前一子一女:公子十九歲,取名登雲,字伯青;小姐十八歲,名瓊珍,小字
        (瑤君,皆生得如花解語,比玉生香。)
        (伯青十七歲上已入泮宮,是一名飽學秀才,合城盡知。)
        (因為祝公有此佳兒,必謀佳婦,不肯草草結姻,所以伯青年已弱冠,尚未有室
        (。)
        (生成是一個豪邁任性的人,全不以仕進為念,一味看山玩水,嘯月吟風。)
    祝 公:(嘗說道)人生百年,如駒光過隙,最難者是少年時候。譬如人過到一百歲是為
        上壽,十歲以內孩提無知不能算的,十歲以外至二十以外正是少年,至多不過二
        十年,除此則中年占去二三十年,晚年又占去二三十年,合之百歲光陰,最妙者
        是少年,而最短者亦是少年。古人云:人生難得是青春。語真不謬,何況天生我
        輩,稍有才貌,更不可忽此少年,以負天公獨厚之意。若說到『功名』二字,三
        十而外謀之未為晚也。
        (祝公亦偶有所聞,心中卻不願意,無如兒子天性若此,更兼膝前只有一子,卻
        (也無可如何。)
        (又知道兒子胸襟是曠達的,平時識見迥不猶人,斷不肯糟蹋自己。)
        (好在已入了學,也不算白衣人了。)
        (想他都該有一定的成見,十不可破,索性裝點癡聾,隨他去了。)
        (所以伯青格外瀟灑自如,由得自己。)
        (他卻克盡為子之道,凡事稟明而行,祝公夫婦無有不依的。)
        (平生有兩個好友:一個姓陳名眉壽,字小儒,浙江人,他父親做過江寧知府,
        (現在寄寓金陵,是前兩科的舉人,比伯青長三歲,娶妻方氏;一個姓王名蘭,
        (字者香,與伯青同學,小一歲,聘的是現任通政司洪鼎材的女兒,尚未過門。
        ()
        (都是才高北斗,學富西園,兼之放蕩不羈,全沒有半點紈袴氣習,更與伯青臭
        (味相投。)
        (祝府住在廣藝街,陳府住在三山街,王者香住在武定橋,相去不甚過遠,不是
        (你來就是我往,日日相聚的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6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一日,伯青起身吃過早點,閒步庭前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7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此時正是深秋天氣,菊花大開。)
        (庭內庭外擺列了一百餘種名菊,高高下下,五色繽紛,覺得秋天一片高爽之氣
        (,令人神清體暢。)
        (細細的賞玩了一回,高興起來,著服侍他的小童連兒吩咐廚房預備幾樣精緻的
        (肴品,意在約陳王二人過來,持螯賞菊。)
        (連兒還未轉身,只見管門的祝安進來說道)
    連 兒:王少爺過來了。
        (伯青抬頭看時,王蘭已至庭前。)
        (伯青忙起身相迎,王蘭笑道)
    王 蘭:伯青兄有此好菊花,卻躲在家裡一人賞玩,連朋友都不招呼一聲,還要我作不速
        之客,論理該罰不該罰?
    伯 青:(伯青笑道)你這油嘴,其實可惡。見了面無論是非曲直,都要硬派人個不是。
        你幾時見我背著你作過樂的麼?我剛要打發人來請你,你等不及,自己撞上門來
        ,反說我不好,可有此情理。
    連 兒:(連兒在旁插嘴道)王少爺,不要錯怪了我家少爺,已經吩咐廚房備菜,還要去
        請陳少爺哩!
    王 蘭:(王蘭搖著頭道)我不信,你們主僕是彼此迴護的。
    伯 青:就算我不好,:口今請你,可以沒事了。
    王 蘭:(王蘭對著連兒說)可去知會廚子,把頂肥大的螃蟹買他一擔,好好的煮彩。不
        然我吃得不暢快,還是不依你家主人。
    伯 青:(伯青笑道)我倒不惜一擔蟹,只怕你吃傷了,要去買使君子,那就不妙。
        (連兒笑嘻嘻的走了,伯青又著祝安去謫陳小儒。)
        (兩人說說笑笑,少頃,小儒亦到。)
        (連兒將桌椅在菊花旁邊排開,主賓三人歡呼暢飲。)
    王 蘭:伯青,你可知我今日來尋你們何故?
    伯 青:不過來撞白食罷了。
    小 儒:者香這白食出了名,將來只怕是條官銜。
    王 蘭:小儒兄,你不要幫著他一味刻薄我,只恐我這句話說出來,你就樂的受不得,那
        時求著我,我也不睬你。
    伯 青:且慢誇口,如果說出來配我們求你,說不得我同小儒就求你一求;若是不配,罰
        你跪在菊花前,做十首菊花詩才饒你。
    王 蘭:這也使得。
        (自己斟了一杯酒,一飲而盡,向小儒道)
    了 一:你常在外面走動,可知如今南京城內,出了兩名色藝兼優的名妓麼?
    小 儒:頭一句話就錯了。若論如今妓女,要論貌還可;若論到才,不過記得幾句唐詩,
        胡亂寫幾個東倒西歪的字,就哄動一方說是個名妓。者香卻也不俗,何以也以耳
        代目,真真令我不解。
        (王蘭聽了,把雙眉一揚,在桌上拍了一下道)
    王 蘭:何如?我常說『風流倜儻』這四個字,是不能與俗子說的。
    小 儒:我倒不俗,真真你俗入骨髓了。
    伯 青:你們且慢鬥口,者香說完了,大家評一評。還有一說,好在說的是本城,我們去
        考試他一回,真偽即分。
    王 蘭:伯青兄還算是解人。
    小 儒:你說罷,我等得不耐煩了。
    王 蘭:日前我同一個學中朋友閒步湖上,那朋友偶說道,如今有兩個名妓,叫做聶慧珠
        、聶洛珠,你可瞻仰過麼?我耳內也聽見有人說過,一時高興同了這朋友去。起
        初,我也同你們意思一樣,不過稍通文墨,那裡當得起『名妓』二字。不料會見
        二珠談了片刻,不是我自墮志氣的話,我王者香平時也算個小有名的人,到了他
        姊妹面前,覺得自形齷齪。非獨內才兼具,而且外貌雙優,令人可敬可愛。偏生
        此等人淪落風塵,又覺可惜。一時心中『敬、愛,惜』三字顛倒上下,反一句話
        說不出來。倒被那洛珠嘲笑一句,說我像個息夫人。我坐了片時,只得走了出來
        。因想如此名花,豈能獨賞。故來奉邀二位同去,始信小弟之賞識非虛。不料你
        們反不相信,未免辜負了我的來意。
        (伯青聽了,不禁站起來道)
    伯 青:者香,你這話是真的?
    王 蘭:(王蘭將頭扭過一旁道)我哄你那一樣?
    伯 青:(伯青哈哈大笑道)真是我們辜負你了,罰我先敬一杯。
    哈哈大:(忙自己斟杯酒恭恭敬敬送過來道)明日即去一遊,我在寒舍奉待二位。
    小 儒:我到底不叫他騙了去,等明日去過了,我再賠禮不遲。
        (三人又說笑一回,見日已將暮,進點飲食,各人自散。)
        (次日一早,王蘭約了陳眉壽同至伯青家。)
        (三人吃過午飯,吩咐備馬伺候,命連兒隨著向桃葉渡來。)
    又吩咐:(忽見王蘭指著那廂道)伯青兄,前面就是聶家了。
        (祝登雲隨著他的指處一望,見遠遠一帶短籬,斜倚著數株疏柳,內中高下各色
        (名菊開得正好。)
        (隱約見兩扇朱扉,半開半合。)
    伯 青:(伯青敲著腳鐙道)果然不俗,吾見其居,如見其人矣。
        (小儒也點頭歎賞。)
        (說著,到了籬邊早有伺候的人過來接了馬,向裡面道)
    小 儒:有貴客來了。
        (見門內走出個中年婦人來,就是宋二娘。)
        (因王氏不大認識本地人,請二娘一手經理,接得的才接,接不得的就回他去了
        (免得纏擾。)
        (二娘見了,滿面堆下笑來道)
    二 娘:原來是祝少老爺與二位少老爺,今日是那一陣風兒送到我們這個小地方來。怪不
        得喜鵲清早叫到這會兒。
    王 蘭:(王蘭笑道)原來是你這個寡嘴家,我昨日倒沒有見著你。
        (二娘笑了笑,讓三人進了朱扉。)
        (祝陳二人是初到,細細打諒一番,見門內大大院落,上面一順五間,明窗淨幾
        (。)
        (院內堆了些怪石,也栽了些菊花。)
        (旁廂一條夾道,走過了又是一個小院落,其中曲曲折折的,卻有好幾間,房子
        (。)
        (二娘請三人正間坐下,有人送上茶來。)
        (伯青四下觀看,盡掛的是名人字畫,無半點塵氛。)
        (只覺得一陣香風過處,環佩聲來,見裡面走出兩個人來。)
        (慧珠在前,洛珠在後。)
        (伯青一眼看見,前一個神清似水,步軟無塵,那一種秀色可餐的態度,令人睹
        (之心暢神馳;後一個較之稍豐,卻生得膚凝玉沽,體弱花嬌,露出一團和藹之
        (氣,令人可親。)
        (三人一齊站了起來,二珠並立中堂,盈盈下拜道)
    伯 青:今夕何夕,得見風雅,愚姊妹三生之幸也。
        (伯青聽他們出言不俗尤為心賞,一面回禮道)
    一 面:久慕芳名,恨相見之晚,請坐了。
        (二珠在下首並坐,二娘至外廂張羅去了。)
    王 蘭:(王蘭指著意珠道)這是慧娘,那是他令妹洛娘。
    伯 青:久仰,敢問二卿是何雅字?
    慧 珠:小字畹秀,妹子柔云。
    小 儒:不愧不愧。
        (二珠也問了祝陳二人姓字。)
        (見祝登雲骨肉停勻眉宇開朗,身上穿了幾件素雅衣裳,越顯得亭亭玉立,壓倒
        (群流。)
        (再看陳眉壽,比他們魁些,生得朗若朝霞燦如雲日,自具-種端方大雅的體度
        (。)
        (王蘭是見過的,與他們較起來,身材窈窕體態翩躚,是個清高的氣象。)
    王 蘭:(二珠暗暗贊道)若三人,真絕世佳公子也。
    慧 珠:諸位請內房坐罷。
        (大眾起身,隨了慧珠到他自己臥室內。)
        (見是三間房子,一隔兩半,一間為起坐,陳設整潔,窗前一張小楠木桌子,排
        (列文房四寶。)
        (又到內間坐下,直覺蘭麝薰心,不飲自醉。)
        (伯青與慧珠論到詩詞,慧珠知道伯青是個有名之士,越發說得辭明義暢,舉要
        (不繁。)
        (伯青惟有點頭痛贊而已。)
        (慧珠又轉請教,伯青也暢淪了一番,彼此格外心許。)
        (那邊小儒、王蘭,同著洛珠說笑。)
        (忽見宋二娘走進來,笑著)
    笑 著:天色不-早了,諸位少爺可能賞個臉兒,在這裡便晚飯罷、但是沒有適口的東西
        ,不嫌簡褻就是了。
    伯 青:初次到此,那有破費你家的道理,改日罷。
    王 蘭:那倒不要緊,他家不是俗惡路兒。
    二 娘:好呀,還是王少爺曉得。
        (說著,上來了數名垂髫小婢調開桌椅,兩個老媽媽在外間一樣一樣將酒肴傳進
        (裡面。)
        (眾人讓小儒上坐,伯青在左,王蘭在右,二珠下面坐了。)
    二 娘:諸位少爺隨意多用一錘,我家姑娘們是不會勸酒的。
    王 蘭:理會得,不用你照應,你也吃一鍾兒去。
        (二娘笑嬉嬉的退了出去。)
        (眾人暢飲深談,無非說些你愛我慕的話。)
        (少停席終,散坐品茗,見院外一派燈光,各府家人已掌燈在外伺候。)
        (小儒掀起外褂,看了看表道)
    小 儒:快交子初了,我們散罷。
        (伯青在懷內取出一搭票子,約有十數張,見二娘站在旁邊,交與他手裡道)
    伯 青:不成個意思,再補你罷。
    二 娘:呀喲!原是誠心敬意請三位少爺的,怎好領起賞來;若說不收,又道是我們不承
        抬舉。改日再請來坐坐罷。
        (彎彎腰道了聲謝,方退出去。)
        (二珠也道了謝。)
        (眾人起身,慧珠低低向伯青說)
    慧 珠:暇時尚祈過我談談。
        (伯青點頭,彼此橫波一笑。)
        (二珠直送到朱扉外始回。)
        (三人走過短籬,上了騎,家人掌燈前行。)
        (伯青一路猶嘖嘖稱贊慧珠不已。)
        (到了分路各散。)
        (至此,或伯青約陳王二人同去,或自己獨去,有時坐坐即行,還有時徹夜清談
        (,皆是正正經經坐懷不亂,連戲言都少的,竟與慧珠成了莫逆。)
        (王蘭也與洛珠結了知己。)
        (王氏同二娘見女兒與伯青合式,又曉得他是個貴公子,脾氣又好,又肯用錢。
        ()
        (陳小儒是不在賬的,王蘭也算是個闊手兒。)
        (所以連王氏、二娘,都把他三人當作衣食父母尊敬。)
        (時光迅速,轉眼臘盡春回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8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此時正是二月天氣,花明柳媚,春色怡人。)
        (伯青動了游湖之興,帶了連兒一逕向桃葉渡來,到了籬前下騎。)
        (伯青是來慣的,不用通報,走進朱扉。)
    伯 青:(早有小婢看見道)祝少爺來了。
        (打起門簾,伯青方走到外間,慧珠笑盈盈的迎了出來,邀至裡間道)
    慧 珠:今日因何不同他們來?
    伯 青:一時乘興過訪,不及去約他們。畹秀近日可有佳作麼?
    慧 珠:(慧珠笑道)前日湖上有近作一首,原等你來改正改正再錄到稿本上去。
        (轉身到外間桌上取了一張小花箋進來,遞與伯青。)
        (伯青接著,看道:
        (  湖上春遊二月天,湖光如練柳如眠。)
        (有人打槳湖邊去,衝破湖中一抹煙。)
        (伯青看完,大贊道)
    伯 青:真似唐末名家風韻。佩服,佩服。看到《湖上詩》,正提起我的話來了。如此春
        光不可辜負,我今日特來約你游湖,說個日子,約定了再去知會陳王二人。那一
        天,我們大可在湖上樂一日。
    慧 珠:(慧珠也高興道)就是後日清明罷。
        
        
    9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正說著,洛珠走了進來道)
    洛 珠:好呀,瞞著我約日子游湖,到臨時我會自去的。
    伯 青:(伯青笑道)可能瞞你?我們既約者香,能不約你麼?若當真你自己走了去,者
        香更歡喜。他難道送上門的買賣,反不情願?
        (洛珠臉一紅,笑著啐了口道)
    笑 著:你今日到畹姐姐這裡來,也是自家送上門的。
    慧 珠:(慧珠笑道)你們只管說,不要扯上我。我是說不過你這張嘴的。
    洛 珠:(洛珠撮著手道)罷喲!還沒有怎樣,倒打折膀臂朝懷裡彎。
        (三人說笑了一會,伯青在慧珠處吃了飯,方回家去。)
        (寫了兩個帖兒,著連兒去請小儒、者香,清明攜二珠湖上一遊。)
        (二人皆允,定臨時到伯青處會齊。)
        (伯青先一日即吩咐廚房預備了一席精緻的肴饌,又吩咐連兒將茶鐺竹爐臨時都
        (要帶去。)
        (此日吃了晚飯,在祝公夫婦房內略坐了一坐,又與瓊珍小姐說了幾句話,才回
        (書房安歇。)
        (次日起身,不多一刻,陳王二人已至。)
    小 儒:昨蒙見召,我原想不來,恐又拂了賢弟的雅意。想我們游湖的日子甚多,不拘那
        一天皆可,何必定在清明這時候。今日湖上遊人必多,反不雅靜,不如平時倒覺
        清閒自在。
        (伯青未及回答,王蘭)
    王 蘭:罷罷罷,這些迂腐老儒的話,我卻不愛聽。一年只有一個清明,逢場作戲,正是
        我輩尋樂之處。伯青兄如無此約,我也要來約他的。你如果怕事,就請不要去。
    小 儒:(小儒笑道)者香的話,不問人受得住受不住,我又不曾說不去,果然不願去,
        又來做什麼呢?我不過防備的話,倒引出你的兜搭來了。
    連 兒:(只見連兒進來道)馬已備好了。
        (三人出門上騎,一路揚鞭,奔桃葉渡來。)
        (將到籬邊,連兒回明)
    連 兒:先去湖上看定游船,把酒席送上去,再來請少爺們。
        (伯青點點頭,連兒去了。)
        (三人下騎,緩步走進門來。)
        (未知去與不去,且看下回分解。)
        (第三回 樂春遊曲詞聽麗口 行酒令笑罵出深心)
        
        
    10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卻說慧珠、洛珠因伯青約他們清明游湖,此日清晨起身,梳洗已畢,見伯青等
        (走了進來。)
    慧 珠:(二珠笑臉相迎道)你們好早呀!
    王 蘭:我們雖早,你們也不遲。
        (眾人坐了,小婢送上茶來。)
        (伯青見慧珠穿了件三鑲藕色珍珠皮外褂,內著蔥綠小毛襯衫,係條淡紅百褶銀
        (鼠裙,微露綠綾窄窄弓鞋;頭上梳個家鄉新式髫子,穿插著幾枝碧桃,戴著月
        (白素嵌棉女帽;愈顯得淡雅如凌波仙子,迥出塵凡。)
        (再見洛珠穿件桃紅嵌雲小毛外褂,內著素綾襯衫,下係鬆綠百褶灰鼠裙,白絹
        (高底鞋兒;頭上戴著元色雜嵌女帽,當門插了一排紅桃花,襯著幾片鮮柳葉;
        (覺得膚裡玉映,潤若朝霞。)
        (少頃,擺上早點,伯青三人也吃了些。)
    連 兒:(只見連兒進來道)船已看定,一隻涼篷子,離此一箭多路,泊在碼頭上。
    王 蘭:我們先走了去罷,幾步路可不用騎牲口,讓他們乘輿去罷。
    伯 青:也好。
    王 蘭:(向慧珠道)我們先下船去,你們收拾收拾隨後同來。
    王 蘭:別的也不用收拾,女眷們第一要緊是小解,像我們是極便當的。
    洛 珠:(洛珠啐了一口道)偏你婆婆媽媽的事照應得清楚,拚著一日不喝茶,我們也是
        便當的,你到底不在行。
        (說得眾人大笑起來,伯青等先去了。)
        (二珠隨後帶了四名小婢,到了河邊下轎,見伯青三人站在船頭等候,早有水手
        (搭起扶篙,緩緩走過跳板,同進艙中坐下。)
        (水手搖開船頭,奔西水關來。)
        (眾人見河中游船往來甚眾,皆是篷窗大開,男女雜坐,急管繁弦,甚為熱鬧。
        ()
        (連兒將竹爐升起火來,在船頭煮茶,少停送上幾碗茶來,大家品著茗。)
        (再看兩岸河樓上倚著無數婦女,老幼不等:有用扇子遮臉露半面望人的,有手
        (托著腮,凝眸不語的,有兩三人交頭接耳談心的。)
        (走過處,那些婦女們多俯著首嘻嘻的望他們笑。)
        (還有岸上遊人,三個一堆五個一叢,跟他們這只船走,口中唧唧噥噥不知議論
        (些什麼。)
        (最怪是一起迎面進城的船,忽然扳過梢來,隨著他們而行。)
    連 兒:(聽得連兒在船頭罵道)這些雜種,都望著我,想是要招我做女婿。我還不知你
        家女兒可麻不麻,可禿不禿呢?
        (引得眾人笑了。)
    伯 青:(伯青忍笑喝住道)不許多講,我們走得,他們也走得。安知不是同路的,偏你
        好多嘴。
    洛 珠:(忽見洛珠向王蘭道)不好了,我覺得臉上有點麻木,像是腫了。你看可是不是
        ?
    王 蘭:這是什麼話,好好的人,臉怎樣腫起來?
    洛 珠:怕是毒呀!
        (伯青、小儒大為詫異,連慧珠都不解)
    慧 珠:奇,你那裡有毒?
    洛 珠:是眼毒呢!
        (眾人回味一想,大笑起來。)
        (不多時,船出了西水關。)
        (只見濃陰密翳,山隱煙嵐,有多少人立在土崗上放起紙鳶,高高下下倒也好看
        (,令人心地一暢。)
        (命連兒將酒擺在艙中,大眾慢慢的小飲。)
        (暫且勿提。)
        (單言一人,其人係此書中一個要緊的人物,不得不細說一遍。)
        (此人姓劉名蘊字仁香,住於城內三山街。)
        (他父親劉先達,現任吏部尚書,協理體仁閣事務,先做過外任八省封疆,積聚
        (了官囊百萬有餘,南京要推他首富。)
        (劉蘊今年二十六歲,人品卻也生得清秀。)
        (與陳眉壽同科舉人,賴著他老子力,進京會試,點了翰林,不到二年升了山西
        (道監察御史。)
        (外貌雖佳,內才卻平平。)
        (尤喜侈張己富,勢壓鄉鄰。)
        (娶妻曹氏,是做戶部侍郎曹大生的小姐,倒也標緻,惟性情悍戾異常,劉蘊十
        (分畏懼。)
        (他在京中買了三個姨娘回來,曹小姐人為不樂,禁住劉蘊不許靠一靠兒。)
        (他只得背著妻子,在外面挾妓取樂。)
        (前年祖母病故,隨著劉先達丁艱回來。)
        
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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