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樓真夢

下載本劇html
  • 第一   至  第一〇
  • 第一一  至  第二〇
  • 第二一  至  第三〇
  • 第三一  至  第四〇
  • 第四一  至  第五〇
  • 第五一  至  第六〇
  • 第六一  至  第七〇
  • 第七一  至  第八〇
  • 第八一  至  第九〇
  • 第九一  至 第一〇〇
  • 第一〇一 至 第一一〇
  • 第一一一 至 第一二〇
  • 第一二一 至 第一三〇
  • 第一三一 至 第一四〇
  • 第一四一 至 第一五〇
  • 第一五一 至 第一六〇
  • 第一六一 至 第一七〇
  • 第一七一 至 第一八〇
  • 第一八一 至 第一九〇
  • 第一九一 至 第二〇〇
  • 第二〇一 至 第二一〇
  • 第二一一 至 第二二〇
  • 第二二一 至 第二三〇
  • 第二三一 至 第二四〇
  • 第二四一 至 第二五〇
  • 第二五一 至 第二六〇
  • 第二六一 至 第二七〇
  • 第二七一 至 第二八〇
  • 第二八一 至 第二九〇
  • 第二九一 至 第三〇〇
  • 第三〇一 至 第三一〇
  • 第三一一 至 第三二〇
  • 第三二一 至 第三三〇
  • 第三三一 至 第三四〇
  • 第三四一 至 第三五〇
  • 第三五一 至 第三六〇
  • 第三六一 至 第三七〇
  • 第三七一 至 第三八〇
  • 第三八一 至 第三九〇
  • 第三九一 至 第四〇〇
  • 第四〇一 至 第四一〇
  • 第四一一 至 第四二〇
  • 第四二一 至 第四三〇
  • 第四三一 至 第四四〇
  • 第四四一 至 第四五〇
  • 第四五一 至 第四六〇
  • 第四六一 至 第四七〇
  • 第四七一 至 第四八〇
  • 第四八一 至 第四九〇
  • 第四九一 至 第五〇〇
  • 第五〇一 至 第五一〇
  • 第五一一 至 第五二〇
  • 第五二一 至 第五三〇
  • 第五三一 至 第五四〇
  • 第五四一 至 第五四七
  • 辭典

    第一   至  第一〇

    1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第一回 夢覺渡頭雨村遇舊 緣申石上士隱授書)
        (古今第一部奇書就是《石頭記》,記的是大荒山青埂峰下,有一塊女堝氏補天
        (剩下來的大石。)
        (那石自經煅煉通靈,可大可小,被茫茫大士、渺渺真人引他幻形入世,在溫柔
        (富貴場中混了一場。)
        (因此,把經過事跡自己記述下來,又因書中有太虛幻境眾仙女唱的《紅樓夢》
        (曲子,所以後來看書的都稱他《紅樓夢》。)
        (書中真事隱去,無從考證。)
        (又只記他一番入世、出世的事,並沒記他出世以後的事,以致此書風行之後,
        (不免破費了文人墨客多少的閒筆墨,誆騙了香閨繡閣多少的冤眼淚。)
        (還有一般癡人,以為寶玉、黛玉如許鍾情、如此結局,是千古的大缺憾。)
        (必得把他們二人做到死者復生,離者複合,這未免把《石頭記》看得忒真了!
        (有的說這般人是狗尾續貂,有的說他們是畫蛇添足。)
        (狗尾也罷,蛇足也罷,橫豎各人肚皮裡一種不平之氣,借著這枝筆揮灑出來,
        (也自痛快。)
        (不想更了若干劫,歷了若干年,又出了一部《紅樓真夢》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2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當時,有個燕南閒客瞧見書中回目,認為希奇,要想買他回去。)
        (偏生那個賣書的說是海內孤本,勒掯著要賣重價。)
        (那燕南閒客一來買不起,二來又捨不得,只可想法子向那賣書的商量,花了若
        (干錢托他抄了一部。)
        (那天拿回來,便從頭至尾細看了一遍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3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一日,在酒座中談起此書,大家都問書上說的什麼?燕南閒客只得述個大概。
        ()
    笑 道:(座中有個趨時人物冷笑道)這部書我已聽人批評過:頭一件,於現在時代不對
        。二則文理未免太深,又是詩,又是詞,又是文章奏疏;連那些戲詞、酒令,都
        是文縐縐的!連我都念不下來,別說那般簡體字出身的了。三則說得成仙太容易
        。那神仙的事誰都聽見過,可是誰也沒瞧見過。世界上那裡有這們許多的神仙呢
        ?依我看也不過信口開河,像劉姥姥謅的若玉小姐罷了!
    笑 道:(燕南閒客笑道)閣下如此博雅,只短點《紅樓》的學問。那《紅樓》原書上分
        明說的無朝代年紀可考,當然不是現在的事。若說他文理太深,原書也是如此。
        這全是賈寶玉自己記下來的。他本是舉人出身,一肚子的書在那裡做怪,寫出來
        那能合你們諸位的眼呢?至於神仙的話,也是和原書前後銜接。對不對得問寶玉
        ,我們那裡知道?
        (又有一個研究紅學的,也在那裡搖頭,說道)
    說 道:這個書名我就不懂。這部叫做真夢,難道原書所說的倒是假夢?怎麼又說『賈不
        假,白玉為堂金作馬』呢?
    微笑道:(就中有個老者拈髭微笑道)老兄沒瞧見前書內太虛幻境石牌坊的對聯麼?那對
        聯是『假作真時真亦假,無為有處有還無。』世間事真的就是假的,假的倒是真
        的;有形的終烏有,無形的亙古常在。真真假假,有有無無,總是一般。老兄又
        何必太認真呢?
        (話言未了,驚動了一位不衫不履、不夷不惠的半老老翁。)
        (此人姓顧,字雪蘋,東越人氏。)
        (說起他的家世,是四世公卿,一門科第。)
        (他自己的身世更奇,說起富來,也享受盡園林絲竹之娛,到頭來只剩一枝破筆
        (。)
        (說起貴來,也叨拜過蟒玉金貂之寵,到頭來只剩一領草衣。)
        (生平志為名臣碩輔,卻弄得不良不莠,一事無成;性情篤於人紀天倫,更擔盡
        (不孝不忠,一文不值。)
        (也算是一個不幸可憐的人罷了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4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當時聽見這番議論,不免觸動他的心事。)
    說 道:(就拱手向老者說道)適才高論,心佩得很。若論真真假假,有有無無,鄙人於
        此中得到經驗不少。世間事那有真的!做官的時候,腰金帶玉,前呼後傭,好像
        真闊了似的。剛要爬到梢上,被那缺德的把你老根都刨掉,不用說官兒沒人認你
        ,就要找那套官衣,也只可在戲台上見了!你說能算真麼?有一種聰明人說是官
        不在大小,多攢錢就好,攢了錢總是我的。那知道來的艱難,去的更容易,坑的
        坑、騙的騙、倒的倒,不到幾年的工夫,就鼓搗光了。能夠留下一點給你,吃不
        飽,餓不死,這還是便宜的。那些看財奴,把錢財看得緊緊的,一個大錢捨不得
        用,那也是白饒。就是鎖在鐵箱子裡,到他該走的時候,也會變青蚨蝶飛了,白
        老鼠跑了呢!你道錢是真的麼?再說父母、妻子,一輩子守在一塊兒,斷不能說
        是假的。可是到了撒手的時候,誰也顧不了誰!就是我們有生以來所見所聞的,
        到了今日,簡直的翻了一個過,再要找從前的事,連個影子也沒有了!在當日看
        來何非真,到今日看去又何事非假!你若太看真了,無非是自尋煩惱。咱們且就
        書言書:那《石頭記》原書上就說明那些真事都是假的,但看他說的將真事隱去
        ,自托於假語村言,便是此書的定義。其中一甄一賈,分明針對。書上所說都是
        賈府的事,那甄府只在若有若無之間。可見有形是假,無形是真,這話是定然不
        錯的。即至黛玉的夭折,寶玉的超凡,做書的雖如此說,又安知不是假托。就照
        著書本說去:金玉姻緣,結為夫婦,表面是合的。然而一僧一寡,合而終離,這
        是人人看得見的。木石因緣,中途分散,表面是離的。看官試想:所謂神瑛侍者
        ,太虛幻境也到過,赤霞宮也住過。既到了大荒山,來去無拘,行止無礙,何難
        再至太虛幻境與絳珠仙子相見?況且原書說的:寶玉聞知黛玉凶耗,即時痛哭昏
        厥。魂到冥間,遇見一人說道:林黛玉生不同人,死不同鬼,目下已至太虛幻境
        ;如果有志尋訪,潛心修養,尚有相見之期。試問:寶玉若不為他林妹妹,如何
        去做和尚?既千辛萬苦去做和尚,焉有不尋訪林妹妹的道理?由此看來:寶黛雖
        離,終必複合,與金玉姻緣的結果恰是相反。但,書中雖然揭出,讀者未必領會
        得到,枉自替寶黛傷心落淚,豈非至愚。這部《紅樓真夢》鄙人未曾寓目,臆料
        必是就此發揮,揭破原書的真諦,喚破世人的假夢,故於書名上特標一『真』字
        。諸君以為如何?
        (燕南閒客正要答言,那老者又道)
    又 道:諸位但議論此書,可知道此書的來歷麼?
    都 道:(眾人都道)願聞其詳。
    AAA:(老者道)說來話長。鄙人姓石,字鴒原,生平專好古董。因為家兄收藏一把名
        扇,城裡頭有個賈恩侯要想出重價買他,偏生家兄執意不肯。不知姓賈的如何和
        州官算計,硬迫著把扇子追了去,以致家兄銜恨畢命。為此,我便將收藏古董一
        齊都出脫了,在京裡開了一個小小的南紙鋪,借此隱身。那天,在櫃上遇見古董
        行的冷子興。我們從前雖然交往過,卻也多年不見,不料他鬚髮都白了。據說古
        董行的生意,這幾年也很不易做。因想起他的好友、前署尚書、後降府尹的賈雨
        村,問他為什麼不找賈雨村去呢?子興說道:『別提了,雨村比我還窘呢!他那
        回因案罣誤,定了徒罪,後又遇赦放回。一直有十多年,家裡沒得著他的消息。
        那位甄氏夫人到處求籤、問卜,還為他吃了長齋,始終一無徵驗,以為必是路遇
        不測的了!那知道前年冬天,他飄然一身,忽自回到湖州家裡。說是走到什麼津
        、什麼渡口,遇見了一位道者,就是他的恩人甄士隱。邀他到茅庵裡,說了許多
        不相干的閒話,他多半不懂。後來,甄士隱有事走了,他一覺睡下,也不知睡了
        多少時候。睡中不覺得饑渴,醒來也不見一點老態。古來陳希夷善睡之外,大概
        就得數他了!』我想這甄老先生必是成了仙了,可惜那賈雨村當面錯過。我們要
        想出世離塵,偏又遇不著。
        (言罷歎息!眾人也有稱奇的,也有嗟歎的,也有將信將疑的。)
    AAA:(顧雪蘋道)這跟這部書有什麼關係呢?
    又 道:(那老者又道)我還沒說完呢!那年,他驀地一覺醒來,看見風霾瞇眼,天色昏
        黯,遠遠似有許多狼嗥、虎嘯、猿啼、鶴唳之聲,卻不見有人。心中暗想:如此
        荒曠幽寂,恐非人世。正在傍徨無措,忽見一道者,羽衣星冠,緩步而來,不禁
        大喜。忙即迎前問訊,原來又是那位恩人甄士隱。雨村走近打恭,道:『昔年與
        老仙長一別,直睡到如今,不料又在此相遇,真可謂有緣了。只是舉目窮途,棲
        皇無托,夙承不棄,還求引度!』說罷,又振衣下拜。士隱連忙扶起道:『尊官
        塵緣未了,尚非超解之時,由此圖南便是歸路。目下恰有一樁為難之事,正慮無
        人可托,若閣下奮身任之,功德不小。』雨村驚訝道:『仙長靜修如此,有何為
        難之事?』士隱道:『此事關涉貴宗,就是寶玉現今的下落與榮寧兩府後來的結
        果。前此,閣下曾說寶玉有如此的來歷,何以迷情如此又豁悟如此?不知由情生
        悟,由悟證情。仙草通靈形離神合,所謂原始要終之道,盡在於此。』雨村聽著
        ,不甚瞭解,因說道:『下鄙愚昧,願賜明教。』士隱道:『世人所見,不外形
        氣之間離合悲歡,一生顛倒。究竟人世光陰有限,造化功用無窮,有形的悲離,
        未必不是無形的歡合。即如柳湘蓮與尤三姐,潘又安與司棋,尚且攜手情天,補
        還缺陷。何況通靈寶玉久經煅煉,大有神通,他的力量可以補天,豈有自留缺陷
        之理?這也是一定的,無奈世人耳目所蔽,見不及此。』言次,從袖中取出一部
        錦函珠字的書,授與雨村,說道:『貧道前日至太虛幻境,見著神瑛侍者,承他
        檢授此書。據說自從他到大荒山以後,以至復到太虛幻境,中間許多經歷,還有
        榮寧兩府近年復興的事跡,一一手記在此。意欲傳向世間,免得世人看著前書的
        藏頭露尾,妄生揣測,轉滋疑惑。今即煩貴官為我傳之。』雨村不敢諉辭,忙即
        接過。又欲叩修身繕性之要,士隱微笑,念了四句言詞,是:造化本非空,真處
        在虛渺;枉教假營營,那得真了了!
        (言畢便要告別。)
    AAA:(雨村牽衣挽之,固求援引,士隱道)未了便來,了了便去。尊官自愛,後晤有
        期。
        (舉袖一揮,忽然不見。)
        (雨村惘然若失,不知又走了多少冤枉路,才遇著一個似人的指與途徑。)
        (後來攜了此書,走過了湘楚江淮等處。)
        (所到地方,江山猶是,閭里都非。)
        (中間路過南陽,那裡雖然經過兵燹,這些年休養生息,如今卻是市廛豐阜,士
        (民康樂,大家都頌揚賈節度的德政。)
        (雨村問是那位賈節度?不料就是寧國府的賈珍。)
        (大家知道雨村是他同宗,都要盡個東道之誼。)
        (也有請宴會的,也有送盤川的,在雨村倒是得之意外。)
        (又一次,到九江去訪那琵琶亭的名跡,見那裡家家戶戶都供著賈兵備的長生牌
        (位。)
        (細看那上頭的名諱,卻是賈蘭。)
        (問他們為什麼都供這位賈大人?)
        (那些年輕的,說得不大清楚;問到年紀大些的,都道那回亂事若不是賈道爺幾
        (句話彈壓下去,我們通城的身家性命就都完了。)
        (雨村聽了也甚感歎!這回恐怕驚動大眾,不敢說是同宗,只說隨便問問罷了。
        ()
        (及至逛到金陵,親訪榮寧兩府,見府門內外油飾尚新,石獅雄踞如故。)
        (從牆上望進去,那些崇甍畫棟卻不免剝落坍損,園內參差老樹,也砍伐了不少
        (。)
        (心想:他們為什麼只塗飾外面?正經的房屋、樹木,倒不去整理整理聽他毀壞
        (呢?因此,不免添了許多感慨!又想起自己已迫衰年,當日出領夏卿,入贊樞
        (務,何等暄赫!中間經了幾次風波,轉瞬炎涼,似醒了南柯一夢,並不能像賈
        (珍、賈蘭在地方上留點遺愛。)
        (因此,宦情冰冷。)
        (回到湖州,才知他第二個兒子已經進了學,中了副榜,在二十四歲上得病夭亡
        (了。)
        (剩下兩子,又都因為衣食之計,奔走在外。)
        (從此益發勘破世情,只同嬌杏夫人鄉居養老,暇時著書課孫,將此書手自抄寫
        (。)
        (卻不料此書到了雨村手裡也經過三度難關,幾乎被毀。)
        (第一次是嬌杏夫人見了此書,陡然發怒,說道:『上回由你傳出去的那部《石
        (頭記》,把咱們老根兒都掀騰出來,提起我總說是個丫頭。)
        (我做了半輩子的太太,誰敢說我是丫頭出身,倒被你卸了底啦!這還是小事。
        ()
        (我那回在院子裡掐花,剛巧你來了,我瞧瞧來的客是誰,這也是平常的事,那
        (裡就是看上了你呢?照《石頭記》上那麼說,好像我有什麼不正經似的,這可
        (冤死人了。)
        (這部書不定又編派的什麼話,傳出去又生是非,不如索性燒掉他乾淨。)
        (』說著,便搶過這部書,要往柴灶裡送。)
        (虧得雨村搶回來得快,又再三央及他夫人,還把書翻了一遍給他看,說這上頭
        (並沒有編派咱們的話,才算免了這一難。)
        (第二次是湖州大水。)
        (雨村家門口是桑園,桑園外頭就臨河,河水一漲,就直灌到他的屋子裡,那書
        (房就有四五尺深的水。)
        (又虧得雨村頭一天夜裡把這部書帶到樓上去校對,沒有被龍王父收了去。)
        (這水火二劫都免了,偏偏又碰著太歲。)
        (原來湖州有個老光棍,此人姓錢,名孔昭,專好包攬詞訟。)
        (說起案子來只知道要錢,連親生的姥姥也不認。)
        (又因他廣開方便,只要收了一百大錢,就肯替人說事,人都稱他為百大先生。
        ()
        (他和賈雨村也沾點世交,聽人說雨村回來了,以為做過大官的,一定大有油水
        (,要狠狠的吃他一注。)
        (當下就找了一幫刀筆,造了假借據,硬說雨村欠他舊債,那個居中,那個做保
        (,都簽了押。)
        (先叫人來向雨村討債,雨村不理,便告到縣裡。)
        (那縣官見中證確鑿,又受了錢孔昭之賄,立時判令賈雨村還錢,若不還就要抄
        (他的家產。)
        (可憐那賈雨村此時只有幾畝薄田,一所老宅,若抄了去,可往那裡存身呢?幸
        (而湖州知府和賈府尚有交情,把案子提到府裡,判令和息。)
        (那錢孔昭知道雨村有這部《紅樓真夢》,又要想借此敲他竹槓。)
        (嬌杏夫人畏禍心切,打算把這部書乘夜銷毀滅跡。)
        (雨村道:起)
    AAA:事萬萬不可。說起來還是你的舊主甄公再三托付給我,不要說把他毀掉,就是被
        官裡抄了去,咱們也怎麼對得住甄公呢?
        (於是,一面將此書寄放出去,一面托人和錢孔昭說情。)
        (終究把田地變價,送給他三百吊錢,才算了事。)
        (諸位想想:這部書可是容易留下來的麼?眾人聽那老者說得原原本本,無不歎
        (異!)
    AAA:(顧雪蘋又對那老者道)閣下與賈府有仇,還肯說他們的好話,這般古道真不可
        及!
    AAA:(老者道)這些事跟書上頗有關涉,說出來可以對證。再說深了,舍下也不過和
        那賈恩侯有些仇隙,至於賈府上累世厚道,我們也都受過好處的。別的不用說,
        就我那回患半身不遂,若不是賈狀元的太夫人施給活絡丹給治好了,那裡還有今
        日呢!
    AAA:(雪蘋道)究竟還是老輩長厚。如今的人只記人家的仇,誰還記人家的好處呢!
        (等到臨走,雪蘋向燕南閒客商借此書,起先不肯,還虧那老者出面擔保,才肯
        (借給他。)
        (雪蘋先從頭檢閱了一回,見所說大旨皆與前書不悖。)
        (且按跡循蹤,不涉穿鑿。)
        (那上面還有大賢大忠理朝廷、治風俗的善政,是前書所不及的,奇警處頗能令
        (人驚心動魄。)
        (因此,也手抄了一部。)
        (那一天,雪蘋正在西山別業。)
        (園花盛開,春光似錦,獨自在花陰下徘徊賞玩了一番。)
        (回至洗紅軒裡,取出此書抄了兩頁,又重新恬吟密校。)
        (忽聽得蠣粉牆外隱隱的一片歌聲,便歇下來傾耳細聽。)
        (唱的是:
        (  敗錦糊窗,當年紫誥香;落花啼鳥,誰知鐘鼎場。)
        (渺金門黯黯斜陽,碧油幢又換了青蘿帳。)
        (休說是望金張,譽馬揚,到頭舞袖更郎當。)
        (昨日揚柳殿前千騎擁,今朝蓬蒿徑裡一身藏。)
        (金穴量,金谷裝,繁華流水無歸往,苦費牙籌計短長,可憐心力都成枉!舐犢
        (忙,保不定投袂向何方?好風光,那知道冷落了烏衣巷!只貪題柱貴,那管倚
        (閭傷。)
        (陌頭長綠桑,壟頭生白楊,渺茫茫,人間何處是真鄉?漫牽腸,醒來時只當一
        (枕熟黃粱!)
        (雪蘋聽得歌聲大有玄妙,連忙開門望去。)
        (只見一個道者在柳陰中走著,將要轉過山坡了,趕即放步追上,迎頭下拜。)
    說 道:仙長莫不是士隱甄老生麼?
    笑 道:(道者大笑道)什麼是真,什麼是假?山人一概不知,只曉得空空二字。
    AAA:(雪蘋道)如此說來,道長的法號一定有空空二字。我顧雪蘋仰慕已久,幸會!
        幸會!
        (原來那道者正是空空道人。)
    AAA:(當下被雪蘋道破,又是一場大笑)你居然認得空空二字,這就難得。
    AAA:(雪蘋道)鄙人正要請教。從前那部《石頭記》,相傳是道長在青埂峰見過那位
        石兄,和石史還有一番問答,那書便是從石頭上抄下來的。如今又有一部《石頭
        後記》,又叫做《紅樓真夢》,到底是真是假,道長必知其詳,務望指示。
    真人道:(空空道人道)真夢也好,假夢也好,自己的夢做不完,何必管人家的閒夢呢?
    AAA:(雪蘋道)敝廬就靠著石居,和石兄大有緣法。石兄的夢,就如同我的夢一樣,
        是必要請教的。
    真人道:(空空道人道)山人近日甚忙,好多時不曾到青埂峰去,不知那塊頑石在與不在
        ?那上頭可曾添些字跡?等我閒了的時候,到那裡親自去看。如果真個添了字跡
        ,彼時再抄下來和你對證。眼下我還有事呢!
    笑 道:(雪蘋笑道)道長既然開口空空,閉口空空,怎麼還有許多的事?可見還不是真
        空。
    笑 道:(空空道人又大笑道)世間的事都是從空空裡生出來的,叫我怎得不忙。前兒,
        還同不空和尚彼此鬥法,那和尚好生厲害,若不是山人會擺空中大陣,險些被他
        鬥敗了。
        (說罷,回身就走。)
        (雪蘋還要追他,追至山坡轉處,不見蹤影。)
        (只得緩步回來。)
        (回至山齋,見這部書還在案上,落了一層層的花片。)
        (忙將花片親自收拾,裝在古錦囊裡,仍舊校他的書。)
        (欲知書中事跡如何?且聽下回分解。)
        (第二回 青埂峰故知傾肺腑 絳珠宮慧婢話悲歡)
        
        
    5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話說寶玉和賈蘭同在至公堂交了試卷,一路出來。)
        (賈蘭因首場二三篇做得不甚愜意,還在那裡談話。)
    寶玉笑:放心罷,你是必中的,將來還要早達。
    賈蘭道:二叔呢?
    寶玉笑:中了就完了!有什麼說的。
        (又見賈蘭身體尚小,背著考具,有不勝之態。)
    AAA:(笑著對他說道)你這擔子太重,可惜我不能幫你了!
        (賈蘭只當戲言,並不在意。)
        (二人說笑著走到了龍門,正趕著放二牌,那些考生都繳了照出簽搶著出去。)
        (只見萬頭攢動,如人山人海一般。)
        (寶玉故向人多處擠去,一岔就離開了賈蘭。)
        (剛出了「天開文運」的牌坊,遠遠的瞧見李貴等站在那裡,連忙把頭低下,混
        (在人群裡。)
        (你擁我擠,好容易才闖出來,幸喜他們沒有看見。)
        (走到僻靜處將考具放下,又到冷舖子裡買了一件估衣,一頂草帽,連忙換上。
        ()
        (還怕被人看出,一路總把袖子籠著嘴,裝做怕風沙的樣子。)
        (眼看外城門的望樓就在前頭,心想這一出城可就躲過去了。)
        (偏偏迎面來了一輛朱輪後擋的官車,跟著好幾匹從騎,坐在車裡的正是他舅舅
        (王子勝。)
        (心裡捏了一把汗。)
        (剛巧身旁有幾只馱煤的駱駝,寶玉將身隱在駱駝背後。)
        (一晃兒,王子勝的車馬就過去了。)
        (這才趕出城門,一溜煙向空曠處跑去。)
    說 道:(猛聽空中說道)等你多時,還不走麼?
        (正在驚愕,茫茫大士、渺渺真人已現在眼前。)
    AAA:(寶玉忙即倒身下拜,口稱師父道)弟子也知是該走的時候了!但未得拜別老父
        ,如何能了此心願?
    AAA:(茫茫大士道)來去了了!這也是當然的,且隨我來。
        (當下就引寶玉至前面柳樹林中,抖擻廣袖,落下一領袈裟,還有僧衣、僧帽。
        ()
    寶玉道:(眼瞧著寶玉道)你就改了裝罷!
        (寶玉大喜,即在林中更衣,拜謝,隨從茫渺二人飄然而去!一路走得甚速,也
        (不知過了多少城鎮,只像騰雲駕霧似的。)
        (果然,在毗陵驛遇見賈政,到船頭上拜別一番。)
        (前書已表,不必細敘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6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且說寶玉別了父親,心中悲喜兩念循環起落。)
        (喜得是超登覺岸,異日度引可期;悲得是目下長離,顧復之恩一時難捨。)
    AAA:(只聽茫茫大士喝道)塵緣已了,還胡想些什麼?
        (寶玉聽著,立即警悟。)
        (忙即收攝心神,掃空凡想。)
        (渺渺真人又從囊中掏出仙丹一丸給他吞下,滿口生津,頓忘饑渴。)
        (途中所見,都是蒼崖翠壁,有許多奇樹長林,風景多幽,心懷轉曠。)
        (其間也有仙人窟宅,或是兩澗中架起的飛閣;或是絕壁上蓋起的崇樓。)
        (遇著的人或是羽衣霞佩;或是卉服草冠。)
        (都與世間妝束不同,彼此也不相聞問。)
        (又不知走了若干里,忽然翻過了一層高山。)
        (那山石形勢更覺奇崛,有的像孤鶻盤空;有的像奇鬼森立;有的攢岩架虛,欲
        (落不落;有的奇峰縹緲,乍近乍遠。)
        (寶玉天機靈妙,便知是到了大荒山了。)
        (那山裡最奇的是一座懸崖,遠看著聳青千丈,高入雲中,及至走近來看,卻只
        (有四五丈高。)
        (那上頭長的各色樹木,紅黃青翠,無色不備,就像天然的一段錦屏風。)
        (寶玉見了非常欣賞。)
        (向茫渺二人細問,方知是無稽崖,也算大荒山一個名跡。)
        (過了懸崖,從山徑曲折進去,迎面陡起一峰,青翠欲滴。)
        (峰前都是古鬆,高高下下,疏疏密密,飛騰的好像舞虯,磐礴的又如潛豹,奇
        (態不一,並無雜樹。)
        (茫渺二人引他穿過鬆林,度過一道曲澗,迤邐行去。)
        (忽見山坳裡有一洞門,進至洞內,苔花深鎖,石乳周垂,十分幽靜。)
        (渺渺真人喚了一聲,便有一道童迎了出來,相貌宛似柳湘蓮。)
        (寶玉怕認錯了人,不敢招呼。)
        (近前一看,果然是他,不禁狂喜。)
    AAA:(忙叫道)柳二哥,你倒先來了。
        (湘蓮見是寶玉,心中不免詫異。)
        (因師父在前,未便細細盤問,只說道)
    只說道:寶兄弟,你如何也來這裡呢?
    寶玉笑:你來得我就來得,這有什麼可問的呢?
        (二人隨著師父先到一間石室,便是茫渺二人的居所,室中只有木魚、蠅拂及佛
        (經、道▉之類。)
        (渺渺真人常坐的一張木榻,茫茫大士卻只一個蒲團,二人坐定。)
    湘蓮道:(問湘蓮道)我們去後可有何事?
    湘蓮道:並無別事。只空空道人來此,看了一回石頭,問知兩位師父都不在家,便自去了
        。
    AAA:(茫茫大士道)他領他到你那裡瞧瞧去。你們本是舊交,若合適就同在一處住著
        ,省得另外安頓。
        (寶玉隨湘蓮走至洞後,也是一間石室,室中鋪著草薦,卻還乾淨。)
    寶玉道:這裡就好,咱們在一塊兒住,省得悶的慌。
    寶玉笑:(湘蓮瞧著寶玉笑道)你是從富貴場中來的,不比我是浪蕩慣了,既來到這裡,
        也只好屈尊罷!
    寶玉道:柳二哥又說笑話了,既出了家,還能跟在家裡一樣麼?那些話都說不著啦。
    湘蓮道:不是說笑話,我是替你擔憂。你在家裡,丫頭、小廝們伺候慣了的,如今要自己
        收拾屋子,連砍柴打水都要自己奔去,如何受得了呢?
    寶玉道:俗語說的『隨鄉入鄉』,你別以為我只能享現成,不能受磨折的。古來成仙、成
        佛的人,那一個不是從刻苦中來?那釋迦牟尼佛還是一位王子呢!
    笑 道:(湘蓮笑道)說得到得要做得到,你若做到了,我才佩服你呢!
        (從此,寶玉便在青埂峰與湘蓮同居。)
        (日間聽他師父講些元機淨理,夜間各自打坐。)
        (過了一兩個月,湘蓮冷眼看他,倒真能服勞耐苦,心中暗自歎服。)
        (那茫茫大士雖然教他許多功課,卻不曾替他剃度。)
        (寶玉向來性急,那天在師父前侍立,趁便說道)
    便說道:弟子來此尚未落髮,還求師你依法剃度,永表皈依!
    AAA:(茫茫大士道)持佛在心,一心奉佛,便與佛日近。所謂六根清淨,也不在頭髮
        上說,何必定要落髮呢?
        (寶玉又求至再三。)
    AAA:(茫茫大士道)佛門廣大,豈有不容,但是成就與否,也在各人緣法。你終究不
        是佛道中人,此時落了發,將來還要留起來,豈非多此一舉!
    AAA:(寶玉以為師父疑他戒律不堅,忙跪下垂涕自誓道)弟子來此,斬釘截鐵,一無
        回顧,若將來有隳戒律,願甘泥犁之罰。難道師父還不能見信麼?
    AAA:(茫茫大士道)你志向甚堅,將來一定另有成就。此中也有緣法,也有因果,到
        了那個時候,你就徹底了悟不是我不成全你了!
        (寶玉不敢再說,卻更添了疑惑,背地裡又私問湘蓮,湘蓮道)
    湘蓮道:這是未來的事,我那裡有未卜先知的分兒。古語說得好,『不問收穫,只問耕耘
        』,你只修你的便了!
        (那天晚上,湘蓮睡下。)
        (寶玉尚自靜坐,想起日間師父的話,雖然藏頭露尾,照那大旨看來,我修佛是
        (無望的,將來不知如何歸結,心中忐忑不寧。)
        (因此,又想到家裡,頭一個是襲人,那個人不像守得住的。)
        (況且太虛幻境又副冊上,分明說的是「優憐有福,公子無緣」,不定嫁給那個
        (唱戲的。)
        (這也是個定數,算來與我無乾的了。)
        (只是苦了寶釵,幸虧她素性豁達,目下又已懷妊,果然能生個好兒子,也算有
        (了倚靠。)
        (又想起賈政、王夫人俱年過半百,太太一生心血,只注在我一人身上,我走後
        (不知要如何傷痛。)
        (古來高行僧佛,固然有超度父母借此報恩的,我若修佛不成,可還有什麼餘望
        (呢?又想到林妹妹臨終恨我到那般地步,我曾許他去做和尚,現在我真做了和
        (尚,不知他知道與否?果然知道我做了和尚,他又作如何感想?還恨我不恨呢
        (?那年,我聽見林妹妹凶耗,一時痛極昏厥,遇見那人,他說林黛玉已到了太
        (虛幻境,如果有志尋訪,潛心修養,尚有相見之期。)
        (若這話果真,將來或許見得著。)
        (今兒師父說的什麼緣法、因果,也彷彿是指的這件事。)
        (這們想起來,師父不許我落髮,其中頗有深意。)
        (倘若到太虛幻境去,光禿禿的樣子,如何見得林妹妹呢?)
        (湘蓮一覺醒來,聽他似乎自言自語,只聽不出說的什麼,不禁暗笑。)
    說 道:你這人始終是拖泥帶水,倒還要落髮受戒去當苦行和尚,不要叫我羞你啦!
        (寶玉無言可答,只有斂容收心,腼然內愧。)
        (又過了幾日,茫渺二人忽喚湘蓮、寶玉至他石室,說道)
    說 道:我二人要雲遊去了。你等道力甚淺,切要謹慎,不可遠出。倘或遇著虎豹,或為
        魑魅所乘,都不是當玩的。
        (又再三叮囑方去。)
        (湘蓮、寶玉自送師父去後,頭兩天恪守師訓,照常在石室靜修。)
        (寶玉素性好動,漸漸的心猿難制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7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一日,天氣晴暄,忽動遊興。)
    湘蓮道:(因對湘蓮道)這一向圈在這個土窟窿裡頭,真把我悶壞了,虧你早來了許多日
        子,倒還憋得住。師你不叫我們往遠處去,我想到洞門外鬆林子裡看看山景,也
        是好的。柳二哥,咱們去溜達溜達罷!
    AAA:(湘蓮連忙攔他道)寶兄弟,師父不在家,我勸你還是少出去的好。你在這兒就
        嫌憋悶了,人家和尚還有立志坐關的,那又當如何呢?
    AAA:(寶玉再三央求及道)好二哥,咱們出去玩玩就回來,師父那裡會知道。就是師
        父知道了,都是我一個人的錯,決不叫你受連累,這還不行麼?
        (湘蓮受他央及不過,又念他是一個公子哥兒,如今在這裡受罪,也怪可憐的,
        (只得同他攜手出洞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8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此時,夕陽初下,照到東西翠壁上,成一種滲金的顏色。)
        (那松樹林裡一片濃翠,夕陽從樹縫裡漏入,彷彿翡翠屏風上掛著一條條的金線
        (,真是天然麗景,不由得便向那鬆林走去。)
        (原來大荒山上這些古鬆,都是從太古洪荒時代留下來的,至近的也在千年以上
        (,所以盤鬱夭矯,各具奇態。)
        (就中有一棵分為兩扇,一扇橫鋪到深澗裡,那一扇斜撐向上,直遮了半個山坡
        (。)
        (鬆下橫臥幾塊山石,湘寶二人就在山石間坐定,一面玩賞,一面隨意閒談。)
    湘蓮道:(寶玉戲對湘蓮道)柳二哥,我要審你:你到了這裡這些時,到底私動過凡心沒
        有?
    AAA:(湘蓮皺眉道)咳!我的事你還不知道麼?我起先也想得一個絕色佳偶,不料遇
        著那冤孽,又錯聽人言,害得他枉送了性命。因此,我想塵世上的因緣,與我柳
        老二無分的了!所以,才跟著師父來到此間。寶兄弟,你想花兒落了,珠子也碎
        了,還能再整得起來麼?
    寶玉道:原來你出家為此!當時,我也聽人說過,只不甚相信。若果真為三姐兒,他如今
        也在太虛幻境。我還見著他呢!
        (湘蓮聽了大為驚詫,忙問道)
    忙 問:你是什麼時候見著他的?
        (寶玉故意沉吟不語。)
    AAA:(湘蓮著急道)正經問你,你又說不出,可見是信口胡編的。
    寶玉笑:實告你罷,那年師父領我到太虛幻境,遇見了許多家裡人,都不大理我。倒是三
        姐兒拿著鴛鴦劍趕我,說了好幾句話。
        (湘蓮聽得呆了,又問)
    又 問:他說的什麼?
    寶玉笑:他對我還有什麼好話!無非怪我破壞他的婚姻,還說我們姓賈的都沒有好人。此
        事罪由我起,也難怪他這們恨我。那回,你一再追問,我耳朵裡實在裝了許多閒
        話;咱們這樣的交情,又不便朦你,所以才那麼說的。想不到他倒是一個烈性女
        子,坑了他不要緊,倒害了你了!幸而他尚在太虛幻境,將來若有容我補過的機
        會,我萬死不辭。
    湘蓮道:言重言重。知道我們還有緣份沒有呢?
    寶玉笑:如此說,二哥是凡心動了?
    湘蓮道:休要胡說。我一向沒得空問你,我聽說你娶了親,中了舉人。如何又出家呢?
    AAA:(問得寶玉心中十分難過!歇了半晌,才答道)你以為娶親是我願意的麼?都是
        家裡他們鬧的,也坑死了一個人呢!
    AAA:(湘蓮恍然有悟道)我這才明白了。從前師父說過什麼金玉姻緣,又是什麼木石
        因緣,大概就指的這件事。究竟金玉姻緣是指誰?木石因緣又指的是誰呢?
    AAA:(寶玉聽了,眼淚繞著眼圈就要流下來!勉強忍住道)柳二哥,你問那些做什麼
        ?咱們還是看看山景罷!
        
        
    9**時間: 地點:
    AAA:(正說著,前山一棵高鬆上攛下來一隻白猿,向前直撲湘蓮,要搶他的鴛鴦劍!
        (湘蓮喝道)這畜生找死來了!
        (忙掣劍在手,向白猿迎敵,來回鬥了幾轉。)
        (那白猿身子輕巧,幾次掠到湘蓮身邊,險些將劍奪去。)
        (無奈湘蓮劍法如神,舞開了,變成了一道白虹,將白猿圍在中心。)
        (眼看那劍光越收越緊,白猿被他攝住,無法逃脫。)
    AAA:(正在危急之際,寶玉忙叫道)柳二哥,放他去罷!一破了殺戒,不但師父不依
        ,咱們的道功也全毀了!
        (湘蓮聞言手下一鬆,那白猿便攛山越澗逃命去了!)
        (湘蓮將劍收在鞘裡,瞧著寶玉道)
    寶玉道:我說不要出去,都是你鬧的,險些闖了大禍。天色也不早了,咱們快回去罷!
        (二人回至石室,已近黃昏。)
        (湘蓮又埋怨了寶玉一番。)
        (次日,寶玉要去看他的前身那塊靈石,卻被湘蓮極力攔住。)
        (寶玉再央及,他也不肯聽,只可作罷。)
        (這且按下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10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卻說「情」之一字,自古至今最難打破。)
        (所以太虛幻境有那「癡情司」,將「情」字上又加一個「癡」字,正是為一般
        (癡男怨女而設。)
        (諸君但看那柳湘蓮:初意何等斬釘截鐵,一聞寶玉說到尤三姐之事,便如霜後
        (草根,逢春復活!何況寶玉出家本來為的是林妹妹呢?就是黛玉臨死如何怨恨
        (寶玉,恨之愈深,其情愈切!又何曾能忘了寶玉?)
        
        

    © 2018 朱邦復工作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