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  至 第一〇

1**時間: 地點:
    (卷一 古艷部)
    (升官)
    (一官升職,謂其妻曰)
一 官:我的官職比前更大了。
AAA:(妻曰)官大,不知此物亦大不?
一 官:自然。
    (及行事,妻怪其藐小如故,官曰)
一 官:大了許多,汝自不覺著。
AAA:(妻曰)如何不覺?
一 官:難道老爺升了官職,奶奶還照舊不成?少不得我的大,你的也大了。
    (比職)
    (甲乙兩同年初中。)
    (甲選館職,乙授縣令。)
一 官:(甲一日乃驕語之曰)吾位列清華,身依宸禁,與年兄做有司者,資格懸殊。他
    不具論,即選拜客用大字帖兒,身份體面,何啻天淵。
AAA:(乙曰)你帖上能用幾字,豈如我告示中的字,不更大許多?曉諭通衢,百姓無
    不凜遵恪守,年兄卻無用處。
AAA:(甲曰)然則金瓜黃蓋,顯赫炫耀,兄可有否?
AAA:(乙曰)弟牌棍清道,列滿街衢,何止多兄數倍?
AAA:(甲曰)太史圖章,名標上苑,年兄能無羨慕乎?
AAA:(乙曰)弟有朝廷印信,生殺之權,惟吾操縱,視年兄身居冷曹,圖章私刻,誰
    來怕你?
一 官:(甲不覺詞遁,乃曰)總之,翰林聲價值千金。
AAA:(乙笑曰)吾坐堂時,百姓口稱青天爺爺,豈僅千金而已耶?
    (發利市)
    (一官新到任,祭儀門畢,有未燼紙錢在地,官即取一錫錠藏好。)
一 官:(門子稟曰)老爺,這是紙錢,要他何用?
一 官:我知道,且等我發個利市看。
    (貪官)
    (有農夫種茄不活,求計於老圃。)
一 官:(老圃曰)此不難,每茄樹下埋錢一文即活。
一 官:(問其何故)有錢者生,無錢者死。
    (有理)
    (一官最貪。)
    
    
2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一日,拘兩造對鞫,原告饋以五十金,被告聞知,加倍賄托。)
    (及審時,不問情由,抽簽竟打原告。)
一 官:(原告將手作五數勢曰)小的是有理的。
AAA:(官亦以手覆曰)奴才,你講有理。
AAA:(又以手一仰曰)他比你更有理哩。
    (取金)
    (一官出朱票,取赤金二錠,鋪戶送訖,當堂領價。)
一 官:價值幾何?
AAA:(鋪家曰)平價該若干,今係老爺取用,只領半價可也。
AAA:(官顧左右曰)這等,發一錠還他。
    (發金後,鋪戶仍候領價。)
一 官:價已發過了。
AAA:(鋪家曰)並未曾發。
一 官:刁奴才,你說只領半價,故發一錠還你,抵了一半價錢。本縣不曾虧了你,如何
    胡纏?快攆出去!
    (糊塗)
    (一青盲人涉訟,自訴眼瞎。)
一 官:你明明一雙清白眼,如何詐瞎?
AAA:老爺看小人是清白的,小人看老爺卻是糊塗得緊。
    (不明)
    (一官斷事不明,惟好酒怠政,貪財酷民。)
    (百姓怨恨,乃作詩以誚之云)
一 官:黑漆皮燈籠,半天螢火蟲。粉牆畫白虎,黃紙寫烏龍。茄子敲泥磬,冬瓜撞木鐘
    。唯知錢與酒,不管正和公。
    (啟奏)
    (一官被妻踏破紗帽,怒奏曰)
一 官:臣啟陛下,臣妻羅皂,昨日相爭,踏破臣的紗帽。
AAA:(上傳旨云)卿須忍耐。皇后有些憊賴,與朕一言不合,平天冠打得粉碎,你的
    紗帽只算得個卵袋。
    (偷牛)
    (有失牛而訟於官者,官問)
一 官:幾時偷去的?
AAA:老爺,明日沒有的。
    (吏在傍不覺失笑,官怒)
一 官:想就是你偷了!
AAA:(吏灑兩袖口)任憑老爺搜。
    (避暑)
    (官值暑月,欲覓避涼之地。)
    (同僚紛議,或曰某山幽雅,或曰某寺清閑。)
同 僚:(一老人進曰)山寺雖好,總不如此座公廳,最是涼快。
一 官:何以見得?
同 僚:別處多有日頭,獨此處有天無日。
    (石碑)
    (一官素有清名,考察任滿,父老與之立德政碑告成。)
    (官命打轎往觀之,先於公厂坐下。)
    (少頃,左右稟曰)
一 官:請老爺看石(肏)碑(屄)。
    (強盜腳)
    (鄉民初次入城;見有木桶懸於城上,問人)
問 人:此中何物?
一 官:(應者曰)強盜頭。
    (及至縣前,見無數木匣釘於譙樓之上,皆前官既去而所留遺愛之靴。)
一 官:(鄉民不知,乃點首曰)城上掛的強盜頭,此處一定是強盜腳了。
    (屬牛)
    (一官遇生辰,吏典聞其屬鼠,乃醵黃金鑄一鼠為壽。)
一 官:(官甚喜)汝等可知奶奶生日,亦在目下乎?
問 人:(眾吏曰)不知,請問其屬?
一 官:小我一歲,丑年生的。
    (同僚)
一 官:(有妻妾各居者,一日,妾欲謁妻,謀之於夫)當如何寫帖?
問 人:(夫曰)該用『寅弟』二字。
一 官:(妾問)其義何居?
問 人:(夫曰)同僚寫帖,皆用此稱呼,做官府之例耳。
一 官:(妾曰)我輩並無官職,如何亦寫此帖?
問 人:(夫曰)官職雖無,同僚(屪)總是一樣。
    (家屬)
問 人:(官坐堂,眾役中有撒一響屁,官即叫)拿來!
一 官:(隸稟曰)老爺,屁是一陣風,吹散沒影蹤,叫小的如何拿得?
一 官:為何徇情賣放,定要拿到。
一 官:(皂無奈,只得取乾屎回銷)稟老爺,正犯是走了,拿得家屬在此。
    (州同)
    (一人最好古董,有持文王鼎求售者,以百金買之。)
    (又一人持一夜壺至,銅色斑駁陸離,云是武王時物,亦索重價。)
又 一:(曰)銅色雖好,只是肚裏臭甚。
一 官:腹中雖臭,難道不是個州同。
    (衙官隱語)
    (衙官聚會,各問何職。)
一 官:隨常茶飯掇將來,蓋義取現成(縣丞)也。
一 官:滾湯鍋裏下文書,乃煮(主)簿也。
一 官:鄉下蠻子租糞窖。
一 官:(問者不解)典屎(史)。
    (詳夢)
    (一作吏典者,有媳婦最善詳夢。)
    (適三考已滿,將往謁選。)
    (夜得一夢,呼媳詳之。)
一 官:(媳問)何夢?
又 一:(公曰)夢見把許多冊籍,放在鍋內熬煮,不知主何吉凶?
一 官:(媳曰)初選一定是個主簿。
一 官:(隔數日,公曰)我又得一夢,夢見你我二人皆裸體而立,身子卻是相背的,何
    也?
又 一:(媳曰)恭喜一轉,就是縣(現)丞(成)。
    (太監觀風)
    (鎮守大監觀風,出「後生可畏焉」為題,眾皆掩口而笑。)
    (璫問其故,教官稟曰)
教 官:諸生以題目太難,求減得一字也好。
又 一:(璫笑曰)既如此,除了『後』字,只做『生可畏焉』罷。
    (常禮)
    (內相見人撒尿,喜甚,喚他過來一看。)
    (其人脫褲,見此物尚在攛動,內相拍掌大喜曰)
其 人:我的乖兒,見我公公,只消常禮兒罷了。
    (念劾本)
    (一遼東武職,素不識字。)
    
    
3**時間: 地點:
其 人:(一日被論,使人念劾本云)所當革任回衛者也。
又 一:(因痛哭曰)『革任回衛』還是小事,這『者也』二字,怎麼當得起!
    (武弁夜巡)
    (一武弁夜巡,有犯夜者,自稱書生會課歸遲。)
又 一:(武弁曰)既是書生,且考你一考。
又 一:(生請題,武弁思之不得,喝曰)造化了你,今夜幸而沒有題目。
    (垛子助陣)
    (一武官出征將敗,忽有神兵助陣,反大勝。)
又 一:(官叩頭請神姓名,神曰)我是垛子。
教 官:小將何德,敢勞垛子尊神見救?
又 一:感汝平昔在教場,從不曾有一箭傷我。
    (進士第)
又 一:(一介弟橫行於鄉,怨家罵曰)兄登黃甲,與汝何干,而豪橫若此?
教 官:你不見匾額上面寫著『進士第(弟)』麼?
    (及第)
    (一舉子往京赴試,僕挑行李隨後。)
    (行到曠野,忽狂風大作,將擔上頭巾吹下。)
教 官:(僕大叫曰)落地了!
    (主人心下不悅,囑曰)
主 人:今後莫說落地,只說及第。
主 人:(僕領之;將行李拴好)如今恁你走上天去,再也不會及第了。
    (嘲武舉詩)
    (頭戴銀雀頂,腳踏粉底皂。)
    (也去參主考,也來謁孔廟。)
    (顏淵喟然嘆,夫子莞爾笑。)
主 人:(子路慍見曰)這般呆狗醮,我若行三軍,都去喂馬料。
    (封君)
    (有市井獲封者,初見縣官,甚跼蹐,堅辭上坐。)
教 官:叨為令郎同年,論理還該侍坐。
主 人:(封君乃張目問曰)你也是屬狗的麼?
    (老父)
主 人:(一市井受封,初見縣官,以其齒尊,稱之曰)老先。
    (其人含怒而歸,子問其故)
其 人:官欺我太甚。彼該稱我老先生才是,乃作歇後語,叫甚麼老先,明系輕薄。我回
    稱,也不曾失了便宜。
其 人:(子詢何以稱呼)我本應稱他老父母,今亦縮住後韻,只叫他聲老父。
    (公子封君)
    (有公子兼封君者,父對子,乃欣羨不已。)
其 人:(訝問其故)你的爺既勝過我的爺,你的兒又勝過我的兒。
    (送父上學)
一 人:公子與封君孰樂?
其 人:做封君雖樂,齒已衰矣,惟公子年少最樂。
    (其人急趨而去,追問其故)
其 人:買了書,好送家父去上學。
    (納粟詩)
一 人:(贈納粟詩曰)革車買得截的高,周子窗前滿腹包。有朝若遇高曾祖,煥乎其有
    沒分毫。
    (考監)
一 人:(一監生過國學門,聞祭酒方盛怒兩生而治之,問門上人者)然則打歟?罰歟?
    鐓鎖歟?
其 人:出題考文。
一 人:(生即咈然曰)咦,罪不至此。
    (坐監)
    (一監生妻,屢勸其夫讀書,因假寓於寺中。)
    (素無書箱,乃喚腳夫以羅擔挑書先往。)
    (腳夫中途疲甚,身坐擔上。)
    (適生至,聞傍人語所坐《通鑒》,因怒責腳夫。)
傍 人:(夫謝罪曰)小人因為不識字,一時坐了鑒(監),弗怪弗怪。
    (不往京)
    (一監生娶妾,號曰京姐,妻妒甚。)
傍 人:(夫詣妾,必告曰)京裏去。
    
    
4**時間: 地點:
傍 人:(一日,欲往京去,妻曰)且在此關上納了紗著。
傍 人:(既行事訖,妻曰)汝今何不往京!
先 生:毧也沒有一些在肚裏,京裏去做甚麼!
    (咬飛邊)
    (貧子途遇監生,忽然抱住兜耳一口。)
先 生:(生驚問其故)我窮苦極矣,見了大錠銀子,如何不咬些飛邊用用。
    (入場)
    (監生應付入場方出,一故人相遇揖之,並揖路傍豬屎。)
先 生:此臭物,揖之何為?
傍 人:他臭便臭,也從大腸(場)裏出來的。
    (書低)
    (一生賃僧房讀書,每日遊玩,午後歸房,呼童取書來。)
傍 人:(童持《文選》,視之)低。
傍 人:(持《漢書》,視之)低。
傍 人:(又持《史記》,視之)低。
先 生:(僧大詫曰)此三書,熟其一,足稱飽學,俱云低,何也?
先 生:我要睡,取書作枕頭耳。
    (監生娘娘)
    (監生至城隍廟,傍有監生案。)
    (塑監生娘娘像。)
謂 妻:(歸謂妻)原來我們監生恁般尊貴,連你的像,早已都塑在城隍廟裏了。
    (監生自大)
    (城裏監生與鄉下監生,各要爭大。)
謂 妻:(城裏者恥之曰)我們見多識廣,你鄉裏人孤陋寡聞。
    (兩人爭辯不已,因往大街同行,各見所長。)
    (到一大第門首,匾上「大中丞」三字,城裏監生倒看指謂曰)
兩 人:這豈不是丞中大?乃一徵驗。
兩 人:(又到一宅,匾額是「大理卿」,鄉下監生以「卿」字認作「鄉」字,忙亦倒念
    (指之曰)這是鄉裏大了。
    (兩人各不見高下。)
    (又來一寺門首,上題「大士閣」,彼此平心和議曰)
兩 人:原來閣(各)士(自)大。
    (打丁)
    (一人往妓館打丁畢,妓牽之索謝)
一 人:我生員也,奉祖制免丁。
    (俄焉又一人至,亦如之。)
又 一:(妓曰)為何?
一 人:我監生也。
又 一:(妓曰)監生便怎麼?
其 人:豈不知監生從來是白丁。
    (王監生)
    (一監生姓王,加納知縣到任。)
    (初落學,青衿呈書,得「牽牛」章。)
其 人:(講誦之際,忽問)那王見之是何人?
又 一:此王誦之之兄也。
其 人:那王曰然是何人?
又 一:此王曰叟之弟也。
其 人:妙得緊。且喜我王氏一門,都在書上。
    (自不識)
    (有監生,穿大衣,帶圓帽,於著衣鏡中自照,得意甚。)
其 人:(指謂妻曰)你看鏡中是何人?
謂 妻:臭烏龜!虧你做了監生,連自(字)多不識。
    (監生拜父)
    (一人援例入監,吩咐家人備帖拜老相公。)
家 人:(僕曰)父子如何用帖,恐被人談論。
先 生:不然。今日進身之始,他客俱拜,焉有親父不拜之理?
家 人:(僕問)用何稱呼?
先 生:(生沉吟曰)寫個眷侍教生罷。
    (父見,怒責之。)
先 生:稱呼斟酌切當,你自不解。父子一本至親,故下一『眷』字。『侍』者,父坐子
    立也。『教』者,從幼延師教訓。生者,父母生我也。
先 生:(父怒轉盛,責其不通,生謂僕曰)想是嫌我太妄了,你去另換過晚生帖兒來罷
    。
    (半字不值)
    (一監生妻謂其孤陋寡聞,使勸讀書。)
先 生:(問)讀書有甚好處?
謂 妻:一字值千金,如何無益?
先 生:難道我此身,半個字也不值?
    (借藥攆)
    (一監生臨終,謂妻)
謂 妻:我一生掙得這副衣冠,死後必為我殯殮。
    (妻諾。)
    (既死,穿衣套靴訖,惟圓帽左右欹側難帶。)
謂 妻:(妻哭曰)我的天,一頂帽子也無福帶。
    (生復轉魂,張目謂妻)
謂 妻:必要帶的。
謂 妻:非不欲帶,恨枕不穩耳。
先 生:對門某醫生家藥攆槽,借來好做枕。
    (齋戒庫)
    (一監生姓齊,家資甚富,但不識字。)
    
    
5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一日,府尊出票,取雞二隻,兔一隻。)
    (皂亦不識票中字,央齊監生看。)
先 生:討雞二隻,免一隻。
    (皂只買一雞回話。)
太 守:(太守怒曰)票上取雞二隻,兔一隻,為何只繳一雞?
    (皂以監生事稟,太守遂拘監生來問。)
    (時太守適有公干,暫將監生收入齋戒庫內候究。)
    (生入庫,見碑上「齋戒」二字,認做他父親「齊成」姓名,張目驚詫,嗚咽不
    (止。)
先 生:(人問何故)先人靈座,何人設建在此?睹物傷情,焉得不哭。
    (附例)
    (一秀才畏考援例,堂試之日,至晚不能成篇。)
秀 才:(乃大書卷面曰)惟其如此,所以如此。若要如此,何苦如此。
先 生:(官見而笑曰)寫得此四句出,畢竟還是個附例。
    (酸臭)
秀 才:(小虎謂老虎曰)今日出山,搏得一人,食之滋味甚異,上半截酸,下半截臭,
    究竟不知是何等人。
先 生:(老虎曰)此必是秀才納監者。
    (仿制字)
    (一生見有投制生帖者,深嘆「制」字新奇。)
    (偶致一遠札,遂效之。)
    (僕致書回,生問)
先 生:見書有何話說?
秀 才:(僕曰)當面啟看,便問:『老相公無恙?』又問:『老安人好否?』予曰:『
    俱安。』乃沉吟半響,帶笑而入,纔發回書。
先 生:(生大喜曰)人不可不學,只一字用得著當,便一家俱問,到添下許多殷勤。
    (春生帖)
先 生:(一財主不通文墨,謂友曰)某人甚是欠通,清早來拜我,就寫晚生帖。
秀 才:(傍一監生曰)這到還差不遠。好像這兩日秋天拜客,竟有寫春(眷)生帖子的
    哩。
    (借牛)
    (有走柬借牛於富翁者,翁方對客,諱不識字,偽啟緘視之。)
秀 才:(對來使曰)知道了,少刻我自來也。
    (哭麟)
    (孔子見死麟,哭之不置。)
    (弟子謀所以慰之者,乃編錢掛牛體)
弟 子:鱗已活矣。
孔 子:(孔子觀之曰)這明明是一隻村牛,不過多得幾個錢耳。
    (江心賦)
    (有富翁同友遠出,泊舟江中。)
    (偶散步上岸,見壁間題「江心賦」三字,錯認「賦」字為「賊」字,驚欲走匿
    (。)
孔 子:(友問故,指曰)此處有賊。
弟 子:(友曰)賦也,非賊也。
其 人:賦(富)便賦了,終是有些賊形。
    (吃乳餅)
    (富翁與人論及童子多肖乳母,為吃其乳,氣相感也。)
其 人:(其人謂富翁曰)若是如此,想來足下從幼是吃乳餅大的。
    (不願富)
    (一鬼托生時,冥王判作富人。)
其 人:(鬼曰)不願富也。但求一生衣食不缺,無是無非,燒清香,吃苦茶,安閑過日
    足矣。
弟 子:(冥王曰)要銀子便再與你幾萬,這樣安閑清福,卻不許你享。
    (薑字塔)
    (一富翁問「薑」字如何寫,對以草字頭,次一字,次田字,又一字,又田字,
    (又一字。)
    (其人寫草、壹、田、壹、田、壹,寫訖玩之,罵曰)
其 人:天殺的,如何誑我!分明作耍我造成一座寶塔了。
    (醫銀入肚)
    (一富翁含銀於口,誤吞入腹,痛甚,延醫治之。)
其 人:(醫曰)不難,先買紙牌一副,燒灰咽之,再用艾丸灸臍,其銀自出。
其 人:(翁詢其故,醫曰)外面用火燒,裏面有強盜打劫,那怕你的銀子不出來!
    (田主見雞)
    (一富人有餘田數畝、租與張三者種,每畝索雞一只。)
其 人:(張三將雞藏於背後,田主遂作吟哦之聲曰)此田不與張三種。
其 人:(張三忙將雞獻出,田主又吟曰)不與張三卻與誰?
弟 子:(張三曰)初間不與我,後又與我,何也?
其 人:(田主曰)初乃無稽(雞)之談,後乃見機(雞)而作也。
    (講解)
    (有姓李者暴富而驕,或嘲之云:一童讀《百家姓》首句,求師解釋。)
其 人:(師曰)趙是精趙的趙字(吳俗謂人呆為趙),錢是有銅錢的錢字.孫是小猢猻
    的孫字,李是姓張姓李的李字。
童 子:倒轉亦可講得否?
其 人:(師曰)也得。
童 子:如何講?
其 人:(師曰)不過姓李的小猢猻,有了幾個臭銅錢餞,一時就精趙起來。
    (訓子)
    (富翁子不識字,人勸以延師訓之。)
    (先學「一」字是一畫,次「二」字二畫,次「三」字三畫。)
    (其子便欣然投筆,告父曰)
又 一:兒已都曉字義,何用師為?
    (父喜之,乃謝去。)
    
    
6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一日,父欲招萬姓者飲,命子晨起治狀,至午不見寫成。)
又 一:(父往詢之,子患曰)姓亦多矣,如何偏姓萬。自早至今,才得五百畫著哩!
    (卷二 腐流部)
    (辭朝)
    (一教官辭朝見象,低徊留之不忍去。)
教 官:(人問其故)我想祭丁的豬羊,有這般肥大便好。
    (上任)
    (歲貢選教職,初上任,其妻進衙,不覺放聲大哭。)
    (夫驚問之,妻曰)
謂 妻:我巴得你到今日,只道出了學門,誰知反進了學門。
    (爭臟)
    (祭丁過,兩廣文爭一豬大臟,各執其臟之一頭。)
    (一廣文稍強,盡掣得其臟,爭者止兩手擼得臟中油一捧而已。)
謂 妻:(因曰)予雖不得大葬(臟),君無尤(油)焉。
    (廝打)
    (教官子與縣丞子廝打,教官子屢負,歸而哭訴其母。)
教 官:(母曰)彼家終日吃肉,故恁般強健會打。你家終日吃腐,力氣衰微,如何敵得
    他過?
教 官:這般我兒不要忙,等祭過了丁,再與他報復便了。
    (鑽刺)
    (鼠與黃蜂拜為兄弟,邀一秀才做盟證,秀才不得已往,列為第三人。)
一 友:兄何居乎鼠輩之下?
教 官:他兩個一會鑽,一會刺,我只得讓他罷了。
    (證孔子)
    (兩道學先生議論不合,各自詫真道學而互詆為假,久之不決。)
    (乃請正於孔子,孔子下階,鞠躬致敬而言曰)
孔 子:吾道甚大,何必相同。二位老先生皆真正道學,丘素所欽仰,豈有偽哉。
    (兩人各大喜而退。)
弟 子:夫子何諛之甚也!
孔 子:此輩人哄得他動身就勾了,惹他怎麼?
    (放肆)
    (道學先生嫁女出門,至半夜,尚在廳前徘徊踱索。)
先 生:(僕云)相公,夜深請睡罷。
先 生:(先生頓足怒云)你不曉得,小畜生此時正在那裏放肆了!
    (贄禮)
先 生:(廣文到任,門人以錢五十為贄者,題刺曰)謹具贄儀五十文,門人某百頓首拜
    。
先 生:(師書其帖而返之)減去五十拜,補足一百文何如?
孔 子:(門人答曰)情願一百五十拜,免了這五十文又何如?
    (不養子)
孔 子:(一士夫子孫繁衍,而同儕有無子者,乃驕語之曰)爾沒力量,兒子也養不出一
    個。像我這等子孫多,何等熱鬧。
先 生:(同儕答曰)其子爾力也,其孫非爾力也。
    (借糧)
    (孔子在陳絕糧,命顏子往回回國借之,以其名與國號相同,冀有情熟。)
    (比往通訖,大怒曰)
孔 子:汝孔子要攘夷狄,怪俺回回,平日又罵俺回之為人也擇(賊)乎!
    (糧斷不與。)
    (顏子怏怏而歸。)
孔 子:(子貢請往,自稱平昔極奉承,常曰)賜也何敢望回回。
    (群回大喜,以白糧一擔,先令攜去,許以陸續運付。)
    (子貢歸,述之夫子,孔子攢眉曰)
孔 子:糧便騙了一擔,只是文理不通。
    (廩糧)
    (糧長收糧在倉廩內,耗鼠甚多,潛伺之,見黃鼠群食其中。)
    (開倉掩捕,黃鼠有護身屁,連放數個。)
孔 子:(裏長大怒曰)這樣放屁畜生,也被他吃了糧去。
    (脫科)
    (其年鄉試,一縣脫科。)
    (諸生請堪輿來看風水,以泥塑聖像卵小,不相稱故耳。)
    (遂喚妝佛匠改造。)
孔 子:(聖人大喝曰)這班不通文理的畜生,你們自不讀書,干我卵甚事!
    (黌門)
    (三秀才往妓家設東敘飲,內一秀才)
秀 才:兄治何經?
孔 子:通《詩經》。
孔 子:(復問其次)通《書經》。
秀 才:(因戲問妓曰)汝通何經?
孔 子:妾通月經。
    (眾皆大笑。)
孔 子:(妓曰)列位相公休笑我,你們做秀才,都從這紅門中出來的。
    (野味)
孔 子:(甲乙二士應試,甲曰)我夢一木沖天,何如?
秀 才:(乙曰)一木沖天,乃『未』字也,恐非佳兆。
孔 子:(因言己)夢一雉貼天而飛,此必文門之象,穩中無疑矣。
秀 才:(甲搖首曰)咦,野(也)味(未)。
    (僧士詰辯)
秀 才:(秀才詰問和尚曰)你們經典內『南無』二字,只應念本音,為何念作那摩?
孔 子:(僧亦回問云)相公,《四書》上『於戲』二字,為何亦讀作嗚呼?如今相公若
    讀於戲,小僧就念南無。相公若是嗚呼,小僧自然要那摩。
    (楊相公)
一 人:相公尊姓?
孔 子:姓楊。
其 人:既是羊,為甚無角?
孔 子:(士怒曰)呆狗入出的!
孔 子:(那人錯會其意)嗄!
    (頭場)
    (玉帝生日,群仙畢賀。)
孔 子:(東方朔後至,見壽星傍惶門外,問之)有告示貼出,不放我進。
其 人:何故貼出?
孔 子:怪我頭長(場)
    (後場)
    (賓主二人同睡,客索夜壺。)
主 人:在床下,未曾倒得。
    (只好棚過頭一場,後場斷斷再來不得了。)
    (識氣)
    (一瞎子雙目不明,善能聞香識氣。)
秀 才:(有秀才拿一《西廂》本與他聞)《西廂記》。
主 人:何以知之?
秀 才:有些脂粉氣。
主 人:(又拿《三國志》與他聞)《三國志》。
秀 才:何以知之。
主 人:有些刀兵氣。
    (秀才以為奇異,卻將自做的文字與他聞,瞎子)
瞎 子:此是你的佳作。
主 人:你怎知?
瞎 子:有些屁氣。
    (蛀帽)
    (有盛大、盛二者,所戴氈帽,合放一處。)
    (一被蟲蛀,兄弟二人互相推競,各認其不蛀者奪之。)
    (適一士經過,以其讀書人明理,請彼決之。)
瞎 子:(士執蛀帽反覆細看,乃睨盛大曰)此汝帽也!
主 人:何以見得?
瞎 子:(士曰)豈不聞《大學》注解云:『宣(先)著(蛀),盛大之貌(帽)』。
    (無一物)
    (窮人往各寺院,竊取神物靈心,止有土地廟未取。)
    (及去挖開,見空空如也。)
瞎 子:(乃駭嘆曰)看他巾便帶了一頂,原來腹中毫無一物!
    (帶巾人)
    (一和尚撒尿,玩弄自己陽物。)
    (偶有帶巾人走來,戲曰)
和 尚:你師徒兩個,在此講甚麼?
和 尚:看他頭有幾多大,要折頂方巾與他帶帶。
    (窮秀才)
    (有初死見冥王者,王謂其生前受用太過,判來生去做一秀才,與以五子。)
秀 才:(鬼吏稟曰)此人罪重,不應如此善遣。
和 尚:(王笑曰)正惟罪重,我要處他一個窮秀才,把他許多兒子,活活累殺他罷了。
    (頌屁)
    (一士死見冥王,自稱飽學,博古通今。)
和 尚:(王偶撒一屁,士即進詞云)伏惟大王高聳金臀,洪宣寶屁,依稀乎絲竹之聲,
    仿佛乎麝蘭之氣。臣立下風,不勝馨香之味。
    (王喜,命賜宴,准與陽壽一紀,至期自來報到,不消鬼卒勾引。)
和 尚:(士過十二年,復詣陰司,謂門上曰)煩到大王處通稟,說十年前做放屁文章的
    秀才又來了。
    (出學門)
和 尚:(儒學碑亭新完,一士攜妓往視,見碑下負重,戲謂妓曰)汝父在此,為何不拜
    ?
秀 才:(妓即下拜云)我你爺,看你這等蹭蹬,何時得出學門!
    (抄祭文)
    (東家喪妻母,往祭,託館師撰文。)
    (乃按古本誤抄祭妻父者與之,為識者看出,主人怪而責之。)
主 人:(館師曰)此文是古本刊定的,如何得錯?只怕倒是他家錯死了人,這便不關我
    事。
    (行房)
主 人:(一秀士新娶,夜分就寢,問於新婦曰)吾欲雲雨,不知娘子尊意允否?
新 人:官人從心所欲。
主 人:(士曰)既蒙俯允,請娘子展股開肱,學生無禮又無禮矣。
    (及舉事,新婦)
新 婦:痛哉,痛哉!
秀 才:徐徐而進之,渾身通泰矣。
    (做不出)
    (租戶連年欠租,每推田瘦做不出米來。)
秀 才:(士怒曰)明年待我自種,看是如何?
新 婦:(租戶曰)憑相公拼著命去種,到底是做不出的。
    (湊不起)
    (一士子赴試,艱於構思。)
    (諸生隨牌俱出。)
新 婦:(接考者候久,甲僕問乙僕曰)不知作文一篇,約有多少字?
秀 才:(乙曰)想來不過五六百。
新 婦:(甲曰)五六百字,難道胸中便沒有了,此時還不出來?
秀 才:(乙曰)五六百字雖有在肚裏,只是一時湊不起來耳。
    (四等親家)
    (兩秀才同時四等,於受責時曾識一面。)
    (後聯姻,會親日相見。)
親 家:(男親家)尊容曾在何處會過來?
親 家:(女親家)便是有些面善,一時想不起。
    (各沉吟間,忽然同悟,男親家點頭曰)
親 家:嗄。
親 家:(女親家亦點頭曰)嗄。
    (七等割屪)
    (一士考末等,自覺慚愧,且慮其妻之姍己也。)
親 家:(乃架一說誑妻曰)從前宗師止於六等,今番遇著這個瘟官,好不利害,又增出
    一等,你道可惡不可惡?
謂 妻:七等如何?
親 家:六等不過去前程,考七等者,竟要閹割。
謂 妻:(妻大驚曰)這等,你考在何處?
親 家:(夫曰)還虧我爭氣,考在六等,幸而免割。
    (腹內全無)
    (一秀才將試,日夜懮郁不已。)
秀 才:(妻乃慰之曰)看你作文,如此之難,好似奴生產一般。
親 家:(夫曰)還是你每生子容易。
謂 妻:怎見得?
親 家:(夫曰)你是有在肚裏的,我是沒在肚裏的。
    (不完卷)
    (一生不完卷,考置四等,受朴。)
親 家:(對友曰)我只缺得半篇。
一 友:還好。若做完,看了定要打殺。
    (求簽)
一 友:(一士歲考求簽,通陳曰)考在六等求上上,四等下下。
親 家:(廟祝曰)相公差矣,四等止杖責,如何反是下下?
一 友:(士曰)非汝所知。六等黜退,極是乾淨。若是四等,看了我的文字,決被打殺
    。
    (夢入泮)
一 友:(府取童生,祈夢)道考可望入泮否?
親 家:(神問曰)汝祖父是科下否?
一 友:不是。
親 家:家中富饒否?
一 友:無得。
親 家:(神笑曰)既是這等,你做甚麼夢!
    (謁孔廟)
    (有以銀錢夤緣入泮者,拜謁孔廟,孔子下席答之。)
孔 子:(士曰)今日是夫子弟子禮,應坐受。
孔 子:豈敢。你是我孔方兄的弟子,斷不受拜。
    (狗頭師)
孔 子:(館師歲暮買舟回家,舟子問曰)相公貴庚?
親 家:屬狗的,開年已是五十歲了。
孔 子:(舟人曰)我也屬狗,為何貴賤不等?
親 家:那一月生的?
孔 子:正月。
親 家:(舟子大悟曰)是了,是了,怪不得!我十二月生,是個狗尾,所以搖了這一世
    。相公正月生,是個狗頭,所以教(叫)了這一世。
    (狗坐館)
    (一人慣會說謊,對親家云)
一 人:舍間有三寶:一牛每日能行千里,一雞每更止啼一聲,又一狗善能讀書。
親 家:(親家駭云)有此異事,來日必要登堂求看。
其 人:(其人歸與妻述之)一時說了謊,怎生回護?
謂 妻:不妨,我自有處。
    (次日,親家來訪)
親 家:早上往北京去了。
謂 妻:幾時回?
親 家:七八日就來的。
謂 妻:為何能快?
親 家:騎了自家牛去。
謂 妻:宅上還有報更雞?
    (適值亭中午雞啼,即指)
即 指:只此便是,不但夜裏報更,日間生客來也報的。
謂 妻:讀書狗請借一觀。
即 指:不瞞親家說,只為家寒,出外坐館去了。
    (講書)
    (一先生講書,至「康子饋藥」,徒問)
先 生:是煎藥是丸藥?
先 生:(先生向主人誇獎曰)非令郎美質不能問,非學生博學不能答。上節『鄉人儺』
    ,儺的自然是丸藥。下節又是煎藥,不是用爐火,如何就『廄焚』起來!
    (師贊徒)
    (館師欲為固館計,每贊學生聰明。)
    (東家不信,命當面對課。)
東 家:(師曰)蟹。
學 生:傘。
    (師贊之不已。)
學 生:(東翁不解,師曰)我有隱意,蟹乃橫行之物,令郎對『傘』,有獨立之意,豈
    不絕妙。
學 生:(東翁又命對兩字課,師曰)割稻。
學 生:行房。
    (師又贊不已。)
    (東家大怒,師曰)
東 家:此對也有隱意,我出『割稻』者,乃積谷防飢。他對『行房』者,乃養兒待老。
    (請先生)
    (一師慣謀人館,被冥王訪知.著夜叉拿來。)
東 家:(師躲在門內不出.鬼卒設計哄騙曰)你快出來.有一好館請你。
    (師聞有館,即便趨出,被夜叉擒住。)
先 生:看你這鬼頭鬼腦,原不像個請先生的。
    (罵先生)
    (一人見穩婆姿色美,欲誘之,乃假妝婦人將產,請來收生,穩婆摸著此物。)
一 人:(大驚曰)我收生多年矣,有頭先生者,名為順生;腳先生者,名為倒生;手先
    生者,名為橫生。這個雞巴先生,實是不曾見過。
    (沒坐性)
一 人:(夫妻夜臥,婦握夫陽具曰)是人皆有表號,獨此物無一美稱,可贈他一號。
先 生:(夫曰)假者名為角先生,則真者當去一角字,竟呼為先生可也。
新 婦:既是先生,有館在此,請他來坐。
    (雲雨既畢。)
    (次早,妻以雞子酒啖夫。)
新 婦:(夫笑曰)我知你謝先生也,且問你先生何如?
謂 妻:先生盡好,只是嫌他略罷軟,沒坐性些。
    (兄弟延師)
    (有兄弟兩人,共延一師,分班供給。)
    (每交班,必互嫌師瘦,怪供給之不豐。)
    (於是兄弟相約,師輪至日,即秤斤兩,以為交班肥瘦之驗。)
    
    
7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一日,弟將交師於兄,乃令師飽餐而去。)
謂 妻:(既上秤,師偶撒一屁,乃咎之曰)秤上買賣,豈可輕易撒出!說不得,原替我
    吃了下去。
    (讀破句)
    (庸師慣讀破句,又念白字。)
    
    
8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一日訓徒,教《大學序》,念云)
教 官:大學之,書古之,大學所以教人之。
    (主人知覺,怒而逐之。)
    (復被一蔭官延請入幕,官不識律令,每事詢之館師。)
    
    
9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一日,巡捕拿一盜鐘者至,官問)
教 官:何以治之?
謂 妻:(師曰)夫子之道(盜)忠(鐘),恕而已矣。
    (官遂釋放。)
    (又一日,獲一盜席者至,官又問,師曰)
教 官:朝聞道夕(席),死可矣。
    (官即將盜席者立斃杖下。)
教 官:(適冥王私行,察訪得實,即命鬼判拿來,痛罵曰)不通的畜生!你騙人館谷,
    誤人子弟,其罪不小,摘往輪回去變豬狗。
謂 妻:(師再三哀告曰)做豬狗固不敢辭,但豬要判生南方,狗乞做一母狗。
謂 妻:(王問何故)南方之(豬),強與北方之。
教 官:母狗為何?
謂 妻:《曲禮》云:『臨財母苟(狗)得,臨難母苟免。』
    (退束修)
    (一師學淺,善讀別字。)
    (主人惡之,與師約,每讀一別字,除修一分。)
    (至歲終,退除將盡,止餘銀三分,封送之。)
主 人:(師怒曰)是何言興,是何言興(與)!
主 人:如今再扣二分,存銀一分矣。
東 家:(東家母在傍曰)一年辛若,半除也罷。
先 生:(先生近前作謝曰)夫人不言,言必有中。
主 人:恰好連這一分,乾淨拿進去。
    (赤壁賦)
    (庸師慣讀別字。)
    (一夜,與徒講論前後《赤壁》兩賦,竟念「賦」字為「賊」字。)
主 人:(適有偷兒潛伺窗外,師乃朗誦大言曰)這前面《赤(作拆字)壁賊》呀。
    (賊大驚,因思前而既覺,不若往房後穿逾而入。)
    (時已夜深,師講完,往後房就寢。)
    (既上床,復與徒論及後面《赤壁賦》,亦如前讀。)
主 人:(偷兒在外嘆息曰)我前後行藏,悉被此人識破。人家請了這樣先生,看家狗都
    不消養得了!
    (於戲左讀)
    (有蒙訓者,首教《大學》,至「於戲前王不忘」句,竟如字讀之。)
主 人:誤矣,宜讀作嗚呼。
    (師從之。)
    (至冬間,讀《論語》注「儺雖古禮而近於戲」,乃讀作鳴呼。)
主 人:又誤矣,此乃於戲也。
主 人:(師大怒,訴其友曰)這東家甚難理會,只『於戲』兩字,從年頭直與我拗到年
    尾。
    (中酒)
主 人:(一師設教,徒問)大學之道如何講?
先 生:(師佯醉曰)汝偏揀醉時來問我。
    (歸與妻言之,妻曰)
謂 妻:『大學』是書名,『之道』是書中之道理。
    (師頷之。)
    
    
10**時間: 地點:
謂 妻:(明日,謂其徒曰)汝輩無知,昨日乘醉便來問我。今日我醒,偏不來問,何也
    ?汝昨日所問何義?
先 生:(對以)大學之道。
    (師如妻言釋之。)
弟 子:『在明明德』如何?
先 生:(師遽捧額曰)且住,我還中酒在此。
    (教法)
    (主人怪師不善教,師曰)
主 人:汝欲我與令郎俱死耶?
    (主人不解,師曰)
主 人:我教法已盡矣,只除非要我鑽在令郎肚裏去,我便悶殺,令郎便脹殺。
    (澆其妻妾)
    (人家請一館師,書房逼近內室。)
    
    

© 2018 朱邦復工作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