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虎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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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一 至 第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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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一 至 第七

    1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隴西李徵,皇族子,家於虢略,徵少博學,善屬文。弱冠從州府貢焉,時號名士。)
        (天寶十載春於尚書右丞楊沒榜下登進士第。)
        (後數年,調補江南尉。)
        (徵性疏逸,恃才倨傲,不能屈跡卑僚,嘗鬱鬱不樂。)
        (每同舍會,既酣,顧謂其群官曰)
    李 徵:生乃與君等為伍耶!
        (其僚佐咸嫉之。)
        (及謝秩,則退歸閉門,不與人通者近歲餘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2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後迫衣食,乃具裝東遊吳楚之間,以干郡國長吏。)
        (吳楚人聞其聲固久矣。)
        (及至,皆開館以俟之,宴游極歡。)
        (將去,悉厚遺以實其囊橐。)
        (徵在吳楚且週歲,所獲饋遺甚多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3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西歸虢略,未至,舍於汝墳逆旅中。)
        (忽被疾發狂,鞭捶僕者,僕者不勝其苦。)
        (如是旬餘,疾益甚。)
        (無何,夜狂走,莫知其適。)
        (家僮跡其去而伺之,盡一月而徵竟不回。)
        (於是僕者驅其乘馬,挈其囊橐而遠遁去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4**時間: 地點
        (至明年,陳郡袁傪以監察御史奉詔使嶺南,乘傳至商於界。)
        (晨將發,其驛者白曰)
    驛者甲:道有虎暴而食人,故過於此者,非晝而莫敢進。今尚早,願且駐車,決不可前。
    袁 傪:(怒曰)我天子使,眾騎極多,山澤之獸能為害耶?(遂命駕去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5**時間: 地點
        (行未盡一里,果有一虎自草中突出,袁傪驚甚。)
        (俄而虎匿身草中,人聲而言曰)
    李 徵:異乎哉,幾傷我故人也!
        (袁傪聆其音似李徵,忽聞其語,既驚且異,而莫測焉。)
        (袁傪昔與徵同登進士第,分極深,別有年矣。)
    袁 傪:(問曰)子為誰?得非故人隴西子乎?
        (虎呻吟數聲,若嗟泣之狀。)
    李 徵:(謂袁傪曰)我李徵也。君幸少留,與我一語。
        (袁傪即降騎。)
    袁 傪:(因問曰)李君,李君,何為而至是也?
    李 徵:我自與足下別,音問曠阻且久矣!幸喜得無恙乎,今又去何適?向者見君,有二吏驅而前
        ,驛隸挈印囊以導,庸非為御史而出使乎?
    袁 傪:近者幸得備禦史之列,今乃使嶺南。
    李 徵:吾子以文學立身,位登朝序,可謂盛矣!況憲台清峻,分乣百揆,聖明慎擇,尤異於人。
        心喜故人居此地,甚可賀。
    袁 傪:往者吾與執事同年成名,交契深密,異於常友。自聲容間阻,時去如流,想望風儀,心目
        俱斷,不意今日獲君念舊之言。雖然,執事何為不我見,而自匿於草莽中?故人之分,豈
        當如是耶?
    李 徵:我今不為人矣,安得見君乎?
    袁 傪:此話從何說起?
    李 徵:我前身客吳楚,去歲方還。道次汝墳,忽中疾發狂走山谷中。俄以左右手據地而步,自是
        覺心愈狠,力愈倍。及視其肱髀,則有釐毛生焉。又見冕衣而行於道者、負而奔者、翼而
        翱者、毳而馳者,則欲得而啖之。既至漢陰南,以饑腸所迫,值一人腯然其肌,因擒以咀
        之立盡,由此率以為常。非不念妻孥,思朋友,直以行負神祗,一日化為異獸,有腼於人
        ,故分不見矣!嗟夫!我與君同年登第,交契素厚,今日執天憲,耀親友。而我匿身林藪
        ,永謝人寰,躍而吁天,俯而泣地,身毀不用,是果命乎?(呼吟咨嗟,殆不自勝,遂泣
        (。)
    袁 傪:(問曰)君今既為異類,何尚能人言耶?
    李 徵:我今形變而心甚悟,故有摚突,以悚以恨,難盡道耳!幸故人念我,深恕我無狀之咎,亦
        其願也。然君自南方回車,我再值君,必當昧其平生耳。此時視君之軀,猶吾機上一物。
        君亦宜嚴其警從以備之,無使成我之罪,取笑於士君子。我與君真忘形之友也,而我將有
        所托,其可乎?
    袁 傪:平昔故人,安有不可哉?恨未知何如事,願盡教之。
    李 徵:君不許我,我何敢言?今既許我,豈有隱耶?初我於逆旅中,為疾發狂。既入荒山,而僕
        者驅我乘馬衣囊悉逃去。吾妻孥尚在虢略,豈念我化為異類乎?君若自南回,為齎書訪妻
        子,但云我已死,無言今日事。幸記之!
    袁 傪:傪必記之!
    李 徵:吾於人世且無資業,有子尚稚,固難自謀。君位列周行,素秉夙義,昔日之分,豈他人能
        右哉?必望念其孤弱,時賑其乏,無使殍死於道途,亦恩之大者。(言已悲泣。)
    袁 傪:(泣曰)傪與足下休戚同焉,然則足下子亦傪子也。當力副厚命,又何虞其不至哉?
    李 徵:我有舊文數十篇未行於代,雖有遺稿,盡皆散落。君為我傳錄,誠不敢列人之閾,然亦貴
        傳於子孫也。
        (袁傪即呼僕命筆,隨其口書,近二十章,文甚高,理甚遠。)
        (袁傪閱而歎者再三。)
    李 徵:此吾平生之素也,安敢望其傳乎?君銜命乘傳,當甚奔迫。今久留驛隸,兢悚萬端。與君
        永訣,異途之恨,何可言哉?
        (袁傪亦與之敘別,久而方去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6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袁傪自南回,遂專命持書及摚賻之禮,寄於李徵子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7**時間: 地點:
        (月餘,李徵子自虢略來京詣袁傪門,求先人之柩。)
        (袁傪不得已,具疏其事。)
        (後袁傪以己俸均給李徵妻子,免饑凍焉。)
        (袁傪後官至兵部侍郎。)
        
        
        
        
        
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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