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車類

  行水行陸之具
  舟以行水,江河湖海皆用之,車以行陸,山嶺【英屬香港之山,有鐵路汽車可上下。】平原當用之。行水之具,與舟同其作用者,有篺,有筏;行陸之具,與車同其作用者,有輿,有轎,有騎,皆所以便交通也。
  萬牲園有舟有車
  京師西直門外有萬牲園,農專試驗場也,實三貝子花園舊址。園中交通機關頗備,水行有舟,陸行有車。游人出賃價,即可乘之。車有後推者,則較前挽者為安適。
  舟車並濟
  有以船濟人者,而羊角車或肩輿至,亦載之以渡,蓋以車輿置之舟而人即坐於其中也。江、浙二省所在有之,以浙之錢塘江渡船為最大。
  棕船、棕輿
  康熙庚午、辛未間,有彝陵嚴總戎者,歸吳門,聲伎服食,師心造奇,以棕覆船,施於山塘游舫之上,製似茅亭,方而長,乃於前後積土栽花,隨時易之,則又如小亭閒榭。華亭靖逆侯喜而傚之,遂盛傳於江左。丙戌、丁亥,贛州總戎楊某復仿其意,以飾乘軒。每歲榷使至,或巡鹺假道,多以贈之。由是嶺嶠游閒,頗以棕輿為美矣。
  汽船
  汽船,俗稱火船,一稱火輪船,以蒸氣為原動力,用推進螺旋機,以行於水面。
  汽船、汽車所裝之發聲器,曰汽笛,為開行、停止及暗夜濃霧大雪時發聲警人之用。其構造為一小管或喇叭形之物,連接汽鍋上部,以機關放蒸汽使鳴。
  漢宜汽船
  漢口至宜昌,水程約華里一千五百餘里,江面較下游窄,而湍急過之,且多淺灘,航行視下游為難,往來有汽船。
  最初航行者,為我國招商局之江通,次則彝陵,次則固陵。初闢時,僅半月或一月航行一次。蓋當時民智未開,往來商貨,仍由內港輪舶上下,必俟客貨俱滿,始能啟行。其後則怡和、太古,以漸航駛。迨光緒甲午中日戰爭之後,宜昌、沙市闢為通商口岸,日本商船亦漸露頭角矣。
  座船
  官署所蓄之船,為本官所乘者,曰座船,不載客,不運貨,例標本官結銜於黃布以為旗,懸於桅,以表異之。其舟子食於官。
  差船
  差船,官署有之,以備本官之差遣所用者也,亦不載客,不運貨,船旗標明差船。
  漢陽有雙飛燕渡船
  漢陽渡船最小,俗名雙飛燕。一人盪兩槳,左右相交,力均勢等,捷而穩。且取值甚廉,一人不過制錢二文,值銀不及一釐。即獨買一舟,亦僅數文。故諺云:「行徧天下路,惟有武昌好過渡。」
  江浙婦女之使船
  南人使船,北人使馬,古語有之。北方婦女之善騎,為南人所豔稱,而南方婦女之能弄船,則每多忽之。湘、鄂不必論,以舟女皆裹足,僅能為助手也。至於江蘇及浙江之嘉興,其舟中婦女,以皆天足,故於撐篙、盪槳、曳縴、把舵之事,無不優為之,蒙霜露,狎風濤,不畏也,不怨也。
  江蘇婦女搖渡船
  江蘇之上海、揚州,有以婦女搖渡船者,皆天足也。間有二八女郎在其中,雖為風日所侵,膚色黧黑,而搔頭弄姿,無不修潔自好。上海之至浦東,揚州之至平山堂者,輒乘之。
  滿江紅
  滿江紅,船名,江淮之船也。船之門為斜面,其大小有一號至五號之別,五號最大。行時不論風之順逆,必使帆,以艣佐之。相傳明太祖初得和陽,欲圖江南,與徐達乘小舟,於元旦渡江,舟子發口號曰:「聖天子六龍護駕,大將單八面威風。」太祖聞此吉語,大喜,與達躡足相慶。登極後,訪得之,遂官其猶子,並封其舟而朱之,故稱滿江紅。自是以後,遂以舸而擴為巨舶。汽船、汽車未興之時,每駛行江、浙間,自清江浦以達杭州,載運往來南北之客。其後則生涯蕭索,與無錫快等船,皆鮮有過而問之者矣。
  南灣子
  南灣子,江北之船也,其舟子率為高郵之邵伯人。駛行之航路,至鎮江而止。船艙之門直,極大者有七艙,極小者為二艙。不使帆,所用者篙艣而已。
  無錫快
  無錫快者,無錫人所泛之船也,往來於蘇之蘇州、松江、常州、鎮江、太倉,浙之杭州、嘉興、湖州。買櫂者問船之大小,則於單夾衖、雙夾衖之外,輒以若干檔為答。檔者,舟師之代名詞也。其言檔也,曰幾個檔,即幾個人也。船艙之門為斜面,略如滿江紅。乘客餐時,必佐以所烹之青菜,味至佳,蓋舟主之眷屬所製者也。
  小汽船拖帶船舶
  滿江紅、無錫快諸舟之往來江、浙間也,固以汽船、汽車之大通而失其利市矣。其幸而僅存者,則富貴之家以眷屬眾多,來往浙西之杭,嘉、湖,與蘇五屬之蘇、松、常、鎮、太者,特賃一舟而乘之,取其安適。而又以其駛行之遲緩,則別以小汽船曳之使行,俗所謂拖帶者是也。行時,以鐵纜繫於汽船之尾,鼓輪直進,行駛自如。拖船之舟子,安坐無事,惟於轉折之時,偶一司舵而已。
  網船
  無錫有網船,視漁船為大,而小於無錫快。凡城鄉來往之十里八里者,皆乘之。
  舢舨船
  舢舨船,作紅色,船首繪兩魚目,上海有之,其篷有租界或警察局、捐務處發給執照所載之號碼,一船僅載兩三人,泛於中流,隨浪顛播,望之甚危,然失事者甚鮮。
  划船
  以竿進舟謂之划,而俗以用槳者為划,伸足推之,進行甚速。紹興人精此技,皆男子也,謂之划船,常往來於江、浙間。
  艒艒船
  江淮流民以船為家,凡吳越間之有水可通者,無不泛棹而去,妻拏雞犬,悉萃於中,船尾有以一人立而左右施槳者,俗謂之艒艒船。艒,音帽,小船也。蓋本於揚州方言,小舸謂之艖,艖謂之艒䑿也。
  艒艒船中之人,其於鄉里有家者,輒冬出春歸,歸而率其天足之婦女,從事田畝。農事畢,則扃門而又出矣,歲以為常。亦有自春徂冬,常年飄泊者。其船所至之地,男子之業為皮匠,為拉車,女子之業為縫紉,俗謂之曰縫窮婆。若力作,若小負販,若拾荒,則男女老幼同任之。誠以其耐勞苦,忍飢寒,皆出於天性,而大多數之婦女皆天足,故雖極人世間至污濁至艱苦之事,皆無所憚,無所避也。
  海門之舟
  浙江之海門,屬台州,舟甚陋,約長三丈餘,廣六七尺,上支竹箬以為篷,中無障,至夜,風甚大。艙中僅容二人,可坐不可立。
  航船
  浙江臨水州縣各鄉,皆有航船,男女老幼,雜處其中。以薄暮開駛者為多,解纜時,鳴鑼為號,以告大眾。郵政未通、信局未設之處,且為人寄遞函件,罔或誤。
  班船
  江蘇之稱航船也,曰班船,喻其往來有定,更番為代也。
  廣州之船
  廣州省河,船名不一,紫洞艇之外,有河頭船,專為載客遠行者,如赴任、赴差官員,則船價極廉,以可夾帶貨物也。若能包庇過關,不惟不取船價,並可賂遺輿臺,大差更不言而喻矣。又有低艙艇、孖舲艇、沙艇等,則專為渡送行人之用,而沙艇尤輕便也。
  渡黃河之平底船
  貴德城據中海之交,憑黃河之險,環居番族,夙號巖疆。凡黃河以南之蒙番出入,悉以貴德為總匯。市肆無丹噶爾之繁盛,然百貨駢集,估客蟻屯,亦互市要區也。東十里至黃河岸,可乘舟渡黃河。河面寬二百餘步。舟平底,以巨木為之,一舟可坐五六十人,約兩小時之久而登岸,邊方舟子之操舟誠拙也。如隆冬,兩岸方結冰,或秋冬水淺河涸,舟不能泊岸,又須背負以濟。貧民擁塞河干,爭負過客。操是業者,單衣蔽體,敗絮裹足,日得數十錢,聊以餬口。
  松花江之
  吉林有以巨木刳作小舠,使之兩端銳削,底丹弦平者,大者可容五六人,小者二三人,稱曰,或有作威弧、威呼、威忽者,皆轉音也。剡木為獎,一人持之,左右運掉,其疾如飛。松花江冰凍時,即用以代馬槽。入山獵捕者,水則乘以渡,陸則負以行,殊便利也。
  寧古塔樺皮船
  寧古塔有樺皮船,以樺皮為之,止容一人,用兩頭槳。如出海捕魚,則負至海邊,置水中,得風,便自駛矣。
  甘肅板船
  甘肅所行駛之板船,頗似浙江之大划船,櫓舵略具,帆檣不施,無樓無篷,僅有艙以儲百貨。三月水生,循河套往來寧夏及山西包頭鎮,訖於七月,以運輸燕、晉各貨。俄、英、德、美諸商在甘省設公司市羊毛,亦用板船運載,輒循河套經山西,遵陸而達於天津以出口。
  甘肅牛羊皮船
  甘肅黃河中有牛皮船,其製船法,殺牛斷頭及蹄,刳腹,去其肉,以麻線縫之,一如原式,曝乾待用。用時,取二牛皮或四牛皮,上束以長木數梃,更於木上橫鋪以板,則一船成矣。【製船愈大,則牛皮以數遞增。】浮於河,運輸貨物,槳舵不具,但憑一篙順流下,隨意所適。蓋名雖曰船,實則木篺也。登陸,則鬻其木板,以車載牛皮而歸。皮甚堅韌,亦可乘以渡河。又有羊皮船,其製法與牛皮船同,惟差小耳,極少,須用四羊皮縛於木下,乃能任重,亦有六羊或八羊者。黃河河流過蘭州,出靖遠縣石峽入中衛縣境,乃不復見牛皮船而始見板船。乾隆朝,金川之役,阿文成公桂攻克美諾寨時,以皮船渡水,克小金川。僧克桑遁,澤旺降,遂進討大金川。
  羌海皮胡盧
  有作羌海之游者,自一顆樹東行四十餘里渡黃河,河面寬百步,渡無舟。土人以羊脬裝足空氣,一人繫於背,泅水以渡,名之曰皮胡盧。密縫牛皮作囊,留兩孔,鼓空氣吹之,膨膨然如五石匏,重載不沈,名之曰大胡盧。若僅一二囊,猶不可渡。蓋以中流旋轉,人力無所施,必隨流而下也。或六或九,多或十餘,聯而為一,四周縛以巨木,後懸一木如舵,中立一木如桅,可張帆,可施槳也。
  朱竹垞說西湖游船
  杭州之西湖,風漪三十里,環以翠嵐,策勳於游事者,惟船為多。秀水朱竹垞檢討彝尊嘗作《說舟》一篇,其命名,有以形者,有以色者,有形色皆具者,有以姓者。
  方舟
  查伊璜蓄方舟,分數節,舁之入杭州之西湖,以中節坐客,客多,更益數節,鑲之如一舟,加前二節為首尾,布帆油帷,數童槳之,徧歷諸勝。又兩小舟,長四五尺,一載書及筆札,一置茶鐺酒果,並掛船傍左右,前卻如意。客去,則復散此舟,使人舁歸而藏之。
  藕花社
  龔芝麓宗伯鼎孳嘗偕其姬人顧橫波游杭州,寓西湖,夏夜繫艇樓下,小飲達曙。月明如洗,天水一碧,樓臺燈火,周視悄然,惟四山蒼翠,時時滴入杯底,因作《醜奴兒令》詞云:「一湖風漾當樓月,涼滿人間。我與青山,冷澹相看不等閒。藕花社榜疏狂約,綠酒朱顏。放進嬋娟,今夜紗窗可忍關。」藕花社,舟名也。
  自度航
  陸筱飲解元嘗於杭州之西湖造小舟,曰自度航,筆砚茶灶,以水為家,不復合有軟紅塵土。「得魚沽酒,賣畫買山」,則舟中楹帖也。筱飲畫《自度航圖》,且題以詩,其註云:「番禺中堂為余書自度航額,後以貧,售之他人,作賣自度航詩。」
  煙波宅
  張芑堂徵君嘗於杭州西湖製舫,曰煙波宅,陳無軒為之圖,鮑淥飲為賦絕句云:「臣本煙波一釣徒,全家只合住菰蒲。旁人漫擬知章賀,不道西湖勝鑑湖。」「底須更覓買山錢,且把漁竿上釣船。生計莫嫌湖面薄,儘教乞與鮑家田。」「雲山面面總吾廬,一葦飄然信所如。卻笑裏湖林處士,懶因猿鶴別移居。」「詩思無時落眼前,破除聊復付高眠。坡仙好語從相借,挂起西窗浪接天。」
  杭杭杭
  厲樊榭徵君鶚嘗撰《湖船錄》,既成,杭堇浦檢討世駿戲謂之曰:「余生杭州,姓杭氏,他日擬製湖舟,取一葦杭之之意,題曰杭杭杭。前人有軒軒軒、堂堂堂、亭亭亭諸題榜,不自余作古矣。」
  琖飯船
  杭州西湖所有之船,惟雲林寺琖飯船有帆,每日色初晏,渡湖而歸,船中僧齊聲梵吹,游人以此為返櫂之節。張仲雅嘗有詩詠之曰:「一片湖光起暮煙,夕陽西下水如天。蒲帆影裏千聲佛,知是雲林琖飯船。」
  再到行亭
  阮文達公元撫浙時,既濬西湖,作一墩,在湖心亭旁。落成,又造一舟,命陳曼生題榜,曰再到行亭。
  西湖游船之題額
  道光時,杭州西湖多游船,船名皆甚雅。琴書詩畫船,為屠琴隖題額。綠楊陰裏小行窩,為孫子瀟題額,相傳為王仲瞿孝廉所有。若蓬萊舫,則為趙次閑題額。若泊宅,則為汪鐵樵千戎題額。又有半湖春、四壁花、宜春舫、十丈蓮、煙水浮家、小天隨等,亦皆堪游憩也。
  用作楫、凱橈
  蔣果敏公益澧開藩兩浙時,恢復會垣,嘗造兩舟以娛軍士,大者曰用作楫,小者曰凱橈。
  小浮梅俞
  杭州西湖有小浮梅俞,德清俞蔭甫太史樾之舟也,門下士仁和徐花農侍郎琪為製之。其自跋曰:「花農為吾造小舟,或擬襲用余吳下池中小浮梅之名,又擬名以俞舫,余因合而名之曰小浮梅俞。蓋俞之本義,《說文》云,舟也,猶曰小浮梅舟云爾。嗟乎!人生斯世,養空而浮,當知吾一俞也,勿曰俞必屬我也。」
  雲舫
  雲舫者沈雲舫所造也。江小雲即以其字題之,並補書沈文忠公一聯云:「三十里光景無邊,開口問西湖,可能都變作尊中綠酒?七百年風流未歇,從頭數南渡,幾曾見銷盡鍋裏黃金。」
  薛舫
  全椒薛慰農觀察時雨罷守杭州,主講崇文書院,嘗召集其門下士課文於湖舫,又為湖舫詩社,與諸老輩酣嬉於西湖,極一時風雅之盛。去杭日,門下士闢鳳林寺隙地,搆屋一楹,顏曰薛廬,別造一舟,仍名薛舫。
  花艇
  光緒時,嶺南以花艇著稱於世。花艇者,妓所居之船也。後以火刼禁止,遂皆上陸,鶯鶯燕燕,不復泛宅浮家矣。船有樓,其下有廳事,可設席,謂之開廳。開廳必以夕,海風泠然,列炬如晝,珍錯紛沓,絲竹嗷嘈。上者在穀阜,次者在迎珠街。然雖號稱為舟,而鐵纜繫之,屹然不動,幾忘其在水中央也。
  姻緣艇
  姻緣艇,廣州珠江有之。蓋穗垣高等妓女,雖於花艇列房而居,然房至隘,酒闌夜深,無以留髡,則相將就宿於別艇。艇容積不寬,而陳設甚雅,俗謂之姻緣艇,一曰鴛鴦艇,蓋專為卜夜而設也。羊城譚壽伯曾於《珠江竹枝詞》中詠之云,「江干煙柳碧如絲,隔水人來唱《竹枝》。記得定情三五夜,姻緣艇上月明時。」
  紫洞艇
  游船以廣州為最華縟,杭、蘇、江寧、無錫不及也。船式不一,其總名曰紫洞艇。咸豐時,長沙周壽昌有《詠紫洞艇》七絕,詩云:「拉雜春風奏管弦,排當夜月供珍鮮。流蘇百結珠燈照,知是誰家紫洞船。」「沙鍋沙快橫樓矗,快蟹船連畫舫排。【以上五種皆船名,惟橫樓最大。】郎意不如雙槳密,早朝催去晚潮回。」「四面珠簾捲玉鉤,連檣沙尾泊中流。分明一曲清溪水,只少秦淮十里樓。」「二八亞姑拍浪浮,十三妹仔【音崽。】學梳頭。琵琶彈出酸心調,到處盲姑唱粵謳。」「海南果熟不知霜,五角羊桃觸鼻香。丹荔黃蕉都過了,熱橙熱蔗滿街嘗。」【冬時香橙、甘蔗俱用蒸食,呼為熱橙、熱蔗。】「珠娘裝束學吳娃,窄袖青衫短玉釵。真有膚圓光緻緻,凌波不用鳳頭鞋。」【珠娘有極美者,冬時亦白足見客。】「珠水源分卅六江,東西雲湧髻丫雙。素馨莫問遺宮種,第一看花是海幢。」「一聲香喚賣花船,漁婢生涯海國天。水閣路連花埭遠,四圍都是蜑家田。」
  燈船
  燈船,江寧、蘇州、無錫、嘉興皆有之,用以游覽飲宴者。及夕,則船內外皆張燈,列炬如晝。夏時為盛,容與中流,藉以避暑。舟子率其妻孥,為蕩槳把舵之役,雖二八女郎,亦優為之,蓋皆天足也。船中或有蓄妓以侑客者,春秋佳日,肆筵設席,且飲且行,絲竹清音,山水真趣,皆得之矣。江寧秦淮河之燈船,有題曰濤園,曰宛中茶舫,曰得勝茶園,曰悅來畫舫,日需賃資數十金也。蘇州人之呼燈船也,曰熱水船,蓋以夏夜為多故耳。
  酒人船
  咸豐時,熊某自金陵龍溪僱一舟,邀上元金亞匏同至王墅。既登舟,則舟人蔣姓,其舟固每歲泊城中運瀆河者。金與陳月舟、何澹成為之小作妝點,常遊於青溪數里,一時士女皆呼為酒人船。當粵寇犯江寧時,幸脫出,在湖熟,日以供行客來往,舟中之物則皆灰燼矣。
  龍舟
  端午競渡之舟,飾為龍形,曰龍舟,南中有水之處皆有之,泛乎中流,乘潮上下。五陵少年輒坐於其中而作樂,鉦鼓喧闐,日暮始已。
  紅船
  紅船,長江有之,用以救生,故亦曰救生船。遇有客舟之阨於風潮者則拯之,遷其人物於紅船中。
  打珠船
  混同、諾尼諸江汊產珠,布塔哈烏喇歲有打珠船。有珠之河,水冷而急,以大船夾獨木之,植篙透底,數人持之,泅者負袋緣篙而下,得蚌滿袋,貯中,官督剖之,未成珠者仍棄於水。私采之禁,等於劚參。
  挖河船
  濬河機器之狀如舟,大亦如之者曰挖河船,以鐵為之,底有機器,上有機架,形如人臂,能挖起河底之泥,重載萬斤,置之於岸,旋轉最靈。光緒初,天津機器局造成試用,曰直隸挖河船,用以濬大清河。
  撈泥船
  南中農隙,鄉人輒掉小船於河,撈其泥,以舟載之歸,儲以壅田,曰撈泥船。蘇州、松江、嘉興等郡,雖婦女亦優為之。撈時,須植立於船中,婦女皆天足,故雖歷時甚久,而不以為勞也。
  漁船
  江蘇、浙西皆有漁船,一舸中流,妻孥並載。每至日將下舂時,漁人輒命其婦姑弱女,各擔其竟目所獲之魚蝦蜃蛤,入市販之。野花插鬢,掩映斜陽,大踏步而來,低聲喚買。朱劍芝以為此即絲不如竹、竹不如肉之自然入聽者也。
  槍船
  咸、同間,蘇州有費玉成者,名秀元,慷慨任俠,鄉里少年屠販飲博之徒多從之遊。當事始裁抑之,繼知其材可用也,保舉至都司,郡紳韓履卿都轉崇亦極稱之。時方奉札募槍船,巡防葑門。聞寇已入胥門,知時勢不可為,急率死士至仁孝里,挾履卿出。履卿至周莊,憤鬱成疾,旋往上海,輾轉至海門,客死焉。玉成仍益募槍船,為保衛鄉里,徐圖恢復計。槍船者,南鄉小艇,艣一槳一,火槍二三枝,行水面若飛,居民用以獵禽,有事,則資以禦盜者也。其始制甚小,每船僅容三四人,後漸擴充,增設擡槍、洋礮,於是制益精而用益廣,內河水師恃為羽冀矣。費氏所屬殆有數百艘。
  礮艦
  礮艦為海防艦之一種,功用略同。惟礮艦體輕,喫水淺,能航行於淺海江河。
  魚雷艇
  魚雷艇者,駛行輕疾之小艇,以薄鋼板製之,中裝魚雷發射管,專於暗夜雨雪中或戰鬬時礮煙之下,駛近敵艦,發射魚雷以轟沈之。大者從艦隊之後,遠出海洋,或離隊獨行,小者備港灣中之用。
  魚雷母艇
  魚雷艇體小,不能載重,又不能遠射大洋,於是有魚雷母艇以為裝載兵器、煤糧,接濟魚雷艇,有時載運魚雷越海,以為攻敵之用。
  魚雷礮艇
  魚雷礮艇,所以攻擊魚雷艇者,其功用與魚雷驅逐艦同。
  魚雷驅逐艦
  魚雷驅逐艦速力最強,裝置速射礮、機關礮等,能追魚雷艇而破壞之。艦中亦備魚雷,為轟擊敵艦之用。以其駛行迅速,故又可用以偵探敵情。
  周青士附赤馬船入泖
  嘉興周青士,名篔。嘗至嘉善,獨行於岸,見有赤馬船縛布為帆,問焉往,船人以入泖對。乃思就九峰訪故人,亦良得,乃請附載。比及泖,則已暝,船人促登陸。倀倀無所之,忽望見有僧廬,即闖入。小沙彌見之駭,強令出,乃步琉璃鐙下,睹壁間所揭詩牋,中有己作,因指示沙彌曰:「吾詩人耳,非賊也。」沙彌以語主僧,為煮白飯,止其宿。詰朝,自泖達九峰,抵華亭,遂訪高士吳騏、王光承之居,兼旬乃返。
  周櫟園詠漕篷船
  漕篷船前狹後廣,閩之延平、建寧有之。周櫟園侍郎《閩茶曲》有句云:「鴨母船開朱殷紅。」即謂是也。
  周櫟園、潘次耕詠白板艖
  閩之延平、建寧二郡,船行屹囓間,全藉篙力。板薄,不過數分,不假丹漆。周櫟園詩云「黯淡灘頭白板艖」是也。又潘次耕《溪行雜詠》云:「門小不容舒眺望,篷低裁足展衾幬。」
  吳中林、查嗣瑮詠清流船
  錢唐吳中林太守廷華嘗守福建之興化,有詠清流船詩,詩云:「五篙何處賦招招,一片雲帆近大橋生。怕橫山溪水急,開船趁得午時潮。」【橫山梅溪水東下,船必乘潮而西,乃得濟。】「篷如半月壓船舷,只許侏儒自在眠。桅腳開窗方尺五,居然小有洞中天。」「荒村破曉一雞鳴,朝日山頭漸次明。不似惜花春起早,擁衾徐聽戛鍋聲。」【天明,爨者戛鍋,舟人乃起。】「不為和羹佐傅巖,何曾忘味有蘇髯。上游玉粒成斤換,水口關頭爭食鹽。」【上游鹽價甚昂,舟人多私載覓利,水口設官巡查,許貯食鹽五十斤。】「如戟如刀千萬鋒,羊腸鳥道水溶溶。鐵稍公自誇能事,不怕崚嶒石有鋒。」「花豬肥肉玉如肪,還買河魚一尺強。菡萏灘高明日過,晚來先獻九龍王。」【舟人專祀九龍山,蓋九瀧灘神也。】「鐵腳層冰未覺寒,百錢水袴費艱難。赤身不怕陽侯怪,笑踏波濤過淺灘。」【水袴長不滿尺,入水著之。】「村醪無過壓茅柴,秫米朝蒸甕晚開。一飯便浮三大白,餔糟不待漉巾來。」「樵蘇水畔一舟橫,留得青山客不爭。柯斧滿林誰是主,白雲深處聽丁丁。」「上水艱難千里多,柴枝米粒易消磨。今朝到岸都歡喜,小武當山一笑過。」【山在浦邑之南。】海寧查侍讀嗣瑮嘗偕梅定九、朱字綠、張青雨過建灘作詩,其一云:「初登清流船,船小妨內【入聲。】首。一龕不盈丈,兀兀坐卯酉。及經火燒灘,灘淺尚難受。此地昔嶮峽,山根蟠地厚。傳聞用火攻,石爛洩水口。一線鑿凶門,乖龍渴逾吼。榕城百水驛,硉矹十八九。直宜捨舟楫,復事牛馬走。一笑謝長年,毀車吾已久。」其二云:「似罄眾灘石,力聚堆一門。寧知跬步閒,灘轉石愈繁。大者各磊落,五嶽分位尊。小者尤縱橫,八陣連雲屯。此方昔割據,局促開乾坤。霸氣鬱未消,石勢猶併吞。撫玆一長歎,恃暴安足存。」其三云:「積陰埋幽壑,灣環萬古黑。形氣所軋成,變幻謝繩墨,位置踰人工,并非造化力。欲以五字詩,竭意作鐫刻。有如草閒虎,屢射鏃不沒。安得鍊石手,叱汝變五色。」其四云:「石勢逞雄傑,欲遣水鬱盤。水從排空來,鐵鎖不可攔。有時千百丈,掣電飛雲端。有時五三折,陡起咫尺間。兩怒各未平,白晝蛟龍搏。舟子力難恃,應變須神完。倒纜挽逆篙,如作壁上觀。決機在針鋒,脫險過彈丸。」其五云:「水亦自相鬬,直立高於屋。我舟擲水底,低受浪不足。如逢吞舟魚,突過滿魚腹。驚雷雜風雨,眩轉失耳目。一躍出重圍,天晴山水綠。」其六云:「山形乍開豁,灘怒似少息。蕩槳聊吚啞,夷猶弛腕力。我亦攬幽賞,微吟意稍適。有石聲砉然,忽破船底入。水面石可防,水中石難測。君子慎履坦,索塗須擿埴。」其七云:「造舟爾何人,斲木如紙薄。常恐遭魚龍,未足當一攫。豈知逢擊觸,善受賴柔弱。百折付一招,繞指霹靂作。彎環象運鼻,屈曲蛇赴壑。招招真吾友,性命卬汝託。」其八云:「下水例買米,上水例買鹽。買米利無幾,買鹽贏倍添。利多非汝福,官府禁最嚴。貪心溺不戢,終恐罹髡鉗。往來各有欲,輕取已不廉。擇利莫若輕,米賤汝勿嫌。」
  鮑倚雲乘清流船
  閩船之篙師,多清流縣人。船身甚長,即清流船也。客篷分五之二,其外容四人打槳之地,頭尾駕兩划以分水勢,長各丈餘,絡以巨石,重百鈞。篙師坐船頭,高視灘孔,作虎踞勢,如與灘鬬,間不容髮,有「紙船鐵艄公」之諺。船製不一,視其木,率軟薄而碎,以鐵皮鐵釘密鈐之,如不可恃。乾隆癸亥秋,歙縣鮑倚雲自永春下泉州,每下一灘,其危如墮,船底作磔裂聲,罅縫千條水虢虢上湧如泉咽,篙師不懼也。
  鮑西岡欲製坐吟輈
  鮑銓,宇西岡,京師之漢軍人,嘗為長興令。其在長興時搆一舫,取唐張志和語,題以扁,曰往來苕霅間。暇日數與錢唐詩人金壽門褰裳臨汎,啜茗清談,命工寫為《雙溪詩話圖》,邑人嘖嘖倚為佳話。北歸以來,杜門屏跡,每於春秋勝日,思欲徧游西山,徒有許掾之情,苦抱深明之疾,是以因循而不可得。比聞鄰人造車,詢其值,僅十金,度一驢之資不過五六金而已,於是欣然動念,擬置一乘,為消遙山野之具。顧橐中羞澀,未能猝辦,預製一詩一銘以識之,并字之曰坐吟輈,示不與尋常車等也,異日儻或遂其欲,不與吳興故事並傳耶?詩曰:「行宜陸,居當屋。像飛蓬,利長轂。輪已膏,驢已粟。尋吾詩,向巖谷。」
  馬嶰谷之舟如仙槎
  馬嶰谷嘗以己意命匠人造一舟,異常製,每乘之以游大江南北,清潔幽雅,見之者謂其如仙槎也。
  和珅有獨木舟
  乾隆時,和珅當國,威震中外。福建布政某承辦材木,得一香樟,大十餘圍,高矗霄漢,乃伐而獻於珅,自漳至京,運費至銀三千餘兩。珅命匠刳削雕刻為一舟。舟成,長四丈餘,廣一丈六尺,不加髹漆,香氣馥郁,名曰獨木舟。上為樓船形,艙舷寬敞,可容百人,中有鏡臺、書室,紅軒碧廚,上築臺榭,後植花木,吳省蘭嘗為之作記焉。
  舟成,珅未嘗一臨坐。及事敗,沒入禁中。仁宗見而歎曰:「是奴所享受,朕亦不得望其項背也。國之精華,盡於是矣。」乃浮於後海,不一坐,目為妖物,比之宋陸放翕之南園焉。
  兩駁集貲造船
  張樵野侍郎陰桓至美,某領事上書言,旅外商民,願集貲造船,無事則商家運貨,有事則備國家之用。張據以咨總署,總署謂恐輕易啟釁,力駁之。已而張入總署,薛叔耘京卿福成出使英、法,復申前說,張亦駁之,蓋己所不能成之事,亦不欲人成之也。
  
  篺編木為之,用以渡水。設肆售木者之轉運,每將木聯綴成篺,使其順流而下。司篺之人,即編茅為篷以居其上,旅客有附之者。且郵政未興之時,信局未設之處,亦為人寄遞書物也。
  
  筏為竹所聯綴,藉以渡水之用。設肆售竹者以之轉運,略如木篺。其司筏者,亦為人寄遞書物,旅客且可附之以行,惟不能剋期而至,與篺同。
  汽車
  汽車,俗稱火車,又稱火輪車。其製以汽機為原動力,曳引客車、貨車行駛於鐵路之上。其裝設汽機之車,謂之機關車,俗稱車頭。
  小汽車
  英人杜蘭德於同治乙丑七月,以長可里許之小鐵路一條,敷於京師永寧門外之平地,以小汽車駛其上,迅疾如飛,京人詫為妖物。旋經步軍統領飭令拆卸,群疑始息。自是而後,遂有淞滬鐵路矣。
  利用汽車
  天津初創汽車,先試行於租界土路,又以載貨車一輛繫其後,令中外五十人坐車中,分三等,駐津英領事與我國官員居上等,從人坐其下,車外四周則雜賓也。試行一周,便捷而精美,華人咸鼓掌稱善,或錫其名曰利用焉。
  慢車、快車
  鐵路開車之速率,有慢車及快車、特別快車三種。吾國通行之快車,每一小時約二十六哩,尤快者約三十哩。歐美各國,則自四十五哩至五十五哩,尤快者七十五哩至八十哩。特別快車者,謂沿途之小站不停,較他種車為尤速也。
  花車
  花車為汽車之一,以頭等車或頭等臥車為之,其中陳設無異常時,惟於門於窗紮花為綵,緣於門及窗以為飾。花則五色具備,綴於松柏枝。政界於迎送長官時用之,藉表優待之意也。
  手搖車
  手搖車,鐵路執事人所乘,於汽車開後以要事來往於各站者也。車有輪,行於軌,僅容六七人,以手搖之,並樹紅旗以進駛,使汽車之司機者得瞭見之,不至相撞也。客有要事而不及附乘汽車者,亦可出資雇之。
  皇帝五輅
  國朝初制,玉輅、大輅、大馬輦、小馬輦、香步輦,並稱五輦。大朝日,設於太和門東。乾隆癸亥,改大輅為金輅,大馬輦為象輅,小馬輦為革輅,香步輦為木輅,玉輅仍舊,並為五輅。戊辰,欽定五輅之制。
  玉輅,木質髹朱,圓蓋方軫,飾以青,銜玉圓版四。冠金圓頂,鏤金垂雲承之。簷帖鏤金雲版三層。青緞垂幨亦三層,繡金雲龍及羽文相間。繫繡金青緞帶四,屬於軫。四柱繪以金龍。門垂朱簾,四面各三。環座以朱闌,飾間金彩。闌內周布花毯,中設金雲龍寶座。兩輪各有十八,鏤花飾金。貫以軸轅二,兩端飾金龍首尾。後建太常十有二斿,青緞為之,縿繡日月五星,斿繡二十八宿,裏俱繡金龍,下垂五彩流蘇。扞攢竹髹朱,左加闟戟。右飾龍首,並綴朱旄五,垂青緌。外用納陛五級,左右闌皆髹朱,飾金彩。駕象一,靷以朱絨紃。陳設時,行馬二承轅,亦髹朱直竿,兩端鉆以銅。
  金輅,圓蓋方軫,飾以黃,銜金圓版四。黃緞垂幨三層,繫黃緞帶四,屬於軫。後建大旗十有二斿,各繡蛟龍。
  木輅,圓蓋方軫,飾以黑,銜花梨圓版四。黑緞垂幨三層,繫黑緞帶四,屬於軫。後建大麾十有二斿,各繡神武。服馬二,驂馬四,設游環和鈴。
  象輅,圓蓋方軫,飾以紅,銜象牙圓版四。紅緞垂幨三層,繫紅緞帶四,屬於軫。後建大赤十有二斿,各繡金鳳。服馬二,驂馬六,設游環和鈴。
  革輅,圓蓋方軫,飾以泥銀,銜圓黃革四。白緞垂幨三層,繫白緞帶四,屬於軫。後建大白十有二斿,各繡金虎。服馬一,驂馬三,設游環和鈴。餘俱如玉輅,大駕鹵簿,法駕鹵簿用之。過大朝會,則設於午門外。
  皇帝輦輿
  國朝初制,皇帝祀天地,並乘涼步輦,陞殿之日,陳於太和門東。乾隆壬戌,定大祀,親詣行禮,均乘禮輿。出宮,至太和門,乘輦。又奉旨,凡遇祀畢還宮,均備禮輿,永為定例。戊辰,始造玉輦,改涼步輦為金輦。大祀南郊乘玉輦,北郊、太廟、社稷壇乘金輦,其餘朝日、夕月、耕耤以下等祀,均乘禮輿。遇朝會,則並設於太和門外。駕出入,御步輿。行幸,御輕步輿。是年,乃欽定輦輿之制。玉輦,木質髹朱,圓蓋方座,飾以青銜玉版四。冠金圓頂,鏤金垂雲承之。曲梁四垂,端為金雲葉。青緞重幨,周為襞積,繡金龍,繫黃絨紃四,屬於座隅。柱繪雲龍。冬垂青氈門幃,夏易以朱簾,黑緞緣,四面各三。座綴版二層,上繪彩雲,下繪金雲,環以朱闌,飾間金彩。闌內周布花毯,中設金雲龍寶座,左列銅鼎,右植服劍。內列四轅,兩端銜金龍首尾,外用納陛五級,左右闌皆髹朱,亦飾金彩,舁以三十六人。大駕用之。金輦,圓蓋方軫,飾以泥金銜金圓版四。冠金圓頂,黃緞垂幨,冬垂黃氈門幃,夏以朱簾,黑緞緣,四面各三。座環以朱闌。內外四轅,舁以二十八人。法駕用之。禮輿,柟質,上為穹蓋二層,上八角,飾金行龍,下四角,飾亦如之。冠金圓頂,鏤金雲承之,銜以雜寶。明黃緞垂幨,繡金雲龍。四柱飾蟠龍,門端及左右闌飾雲龍,皆鏤金。內為金龍寶座,幃用明黃雲緞紗氈,各惟其時。左右啟櫺,夏用藍紗,冬用玻璃。直轅二,大橫杆二,小橫杆四,肩杆八,皆髹朱,繪以金雲龍。橫鉆以銅,縱加金雲龍首尾。舁十六人。法駕用之。步輿,木質,塗金,不施幰。中為盤龍座,冬施紫貂坐具,夏以明黃裝緞。四足為螭首虎爪,承以圓珠,周繪雲龍踏几,籠以黃緞。直轅二,大橫杆二,中為雙龍首相對,小橫杆四,舁以十六人。鑾駕用之。輕步輿,木質,髹朱,不施幰。象牙為之座,踏几髹以金。直轅二,加銅龍首尾。大橫杆二,小橫杆四,肩杆八,皆鉆以銅,餘俱如步輿。騎駕用之。
  皇太后輦輿
  乾隆己巳,欽定皇太后儀駕。龍鳳輿,木質,髹以明黃。穹蓋二重,上為八角,各飾金鳳。下正方,四隅飾亦如之。冠金圓頂,鏤雲文,銜以雜寶。明黃緞垂幨,上下皆銷金龍鳳,四柱皆繪金龍鳳。櫺四啟,青紃網之,前為雙扉,啟扉則舉櫺懸之,內髹淺紅。中置朱座,坐具明黃緞,彩繡龍鳳。前加撫式,亦髹明黃,繪金龍鳳。直轅二,大橫杆二,中為鐵䤹金雙鳳相向。小橫杆四,肩杆八,皆髹明黃,橫鉆以銅,縱加銅䤹金龍鳳首尾,舁以十六人。龍鳳車,木質,髹以明黃。穹蓋二重,上繪八寶,各飾金鳳。下繪雲文,四隅飾亦如之。冠金圓頂,鏤雲文,銜以雜寶。明黃緞垂幨,蓋明黃絡,四隅繫明黃絨絨紃,屬於軫。四柱左右及後,皆繪金龍鳳。中各啟櫺,青紃網之。門上鏤金龍鳳相向。明黃緞幃,黃裏。坐具明黃緞,彩繡龍鳳。兩輪各十有八幅,轅二,鉆以鐵䤹金,駕馬一。儀輿,木質,髹以明黃,上為穹蓋。冠金圓頂,塗金,簷四隅繫黃絨紃,屬於直轅。明黃緞垂幨,明黃緞幃,黃裏,中置朱座。坐具明黃緞,繡龍鳳。直轅二,橫杆四,中為鐵䤹金雙鳳相向。肩杆四,俱髹明黃,兩端鉆以銅䤹金,舁以八人。儀車,木質,髹以明黃,穹蓋上圓下方。冠銀圓頂,塗金,簷四隅繫黃絨紃,屬於軫,明黃緞垂幨。四柱不加繪飾,裏髹淺紅,明黃緞幃,黃裏。坐具明黃緞,彩繡龍鳳。輪各十有八幅,轅二,鉆以鐵䤹金,駕馬一。辛未,皇太后六旬萬壽,高宗尊養祝框釐,鴻儀備舉,預涓吉日,自暢春園躬奉慈駕入宮。皇太后銜金輦,明黃緞幃,繡壽字篆文,奉輦以二十八人。辛巳、辛卯,皇太后七旬,八旬聖壽,並御萬壽輦,自暢春園回宮。
  皇后車輿
  乾隆己巳,欽定皇后儀駕。鳳輿,木質,髹以明黃。穹蓋二重,上為八角,各飾金鳳。下方四隅,飾亦如之。冠金圓頂,鏤雲文,銜以雜寶。明黃緞垂幨,上下皆銷金龍鳳。四柱皆繪金鳳。櫺四啟,青紃網之,前為雙扉,啟扉則舉櫺懸之,內髹淺紅。中置朱座,倚髹明黃,繪金鳳。坐具明黃緞,繡彩鳳。前加撫式,亦髹明黃,繪金鳳。直轅二,大橫杆二,中為鐵䤹金,雙鳳相向。小橫杆四,肩杆八,皆髹明黃,橫鉆以銅,縱加銅䤹金鳳首尾,舁以十六人,親蠶御之。鳳車,木質,髹以明黃。穹蓋二重,上繪八寶,八角各飾金鳳,下繪雲文,四隅飾亦如之。冠金圓頂,鏤雲文,銜以雜寶。明黃緞垂幨,蓋明黃絡,四隅繫明黃絨紃,屬於軫。四柱左右及後,皆繪金鳳。中各啟櫺,青紃網之。門上鏤金鳳相向。明黃緞幃,黃裏。坐具明黃緞,繡彩鳳。輪各十有八幅,轅二,兩端鉆以鐵䤹金,駕馬一。儀輿,木質,髹以明黃。上為穹蓋,冠銀圓頂,塗金簷。四隅繫黃絨紃,屬於直轅。明黃緞垂幨,明黃緞門幃,紅裏。中置朱座,椅髹明黃,繪金鳳。坐具明黃緞,繡彩鳳。直轅二,橫杆二,中為鐵䤹金雙鳳相向。肩杆四,兩端鉆以銅䤹金。舁以八人。儀車,木質。髹以明黃,穹蓋上圓下方。冠銀圓頂,塗金,簷四隅繫明黃絨紃,屬於軫。明黃緞垂幨。四柱不加繪飾,裏髹淺紅,明黃緞幃,黃裏。坐具明黃緞,繡彩鳳。輪各十有八幅,轅二,鉆以鐵䤹金,駕馬一。
  貴妃、妃嬪車輿
  貴妃、妃嬪車輿之制,乃乾隆己巳高宗所欽定。貴妃翟輿,木質,髹以金黃,蓋幨坐具皆金黃緞,繪飾彩繡,皆金翟。橫杆,中為鐵䤹銀翟相向,翟首䤹金。凡杆皆縱加金翟首尾。肩杆四,舁以八人。餘俱如皇貴妃翟輿之制。儀輿,木質,髹金黃。幨幃坐具皆金黃緞,繪飾彩繡,皆長翟。橫杆中為鐵䤹銀雙翟相向,翟首䤹金。餘俱如皇貴妃儀輿之制。儀車,木質,髹金黃。幨幃坐具皆金黃緞,繡彩翟,餘俱如皇貴妃儀車之制。
  妃,翟輿,木質,髹以金黃。冠銅圓頂,塗金。蓋幨坐具皆金黃緞,繪飾彩繡,皆金翟。直杆加銅髹金翟首尾。肩杆鏤翟首尾,髹以金。舁以八人,餘俱如貴妃翟輿之制。儀輿,木質,髹以金黃。冠銅圓頂,塗金。肩杆二,舁以四人,餘俱如貴妃儀輿之制。儀車,木質,髹以金黃。冠銅圓頂,塗金,餘俱如貴妃儀車之制。
  嬪,翟輿,儀輿、儀車均同妃。
  皇貴妃車輿
  乾隆己巳,欽定皇貴妃車輿之制。翟輿,木質,髹明黃,緞繪飾彩繡,皆金翟。橫杆中為鐵䤹銀雙翟相向,翟首䤹金。凡杆皆縱加銅䤹金翟首尾。肩杆四,舁以八人。餘俱如皇后鳳輿之制。翟車,木質,髹明黃。蓋飾金翟,左右及後繪金翟,門上鏤金翟相向。坐具繡彩翟。轅鉆以鐵䤹銀。餘俱如皇后鳳車之制。儀輿,木質,髹以明黃,椅繪金翟。坐具繡彩翟。橫杆中為鐵䤹銀雙翟相向,翟首䤹金。餘俱如皇后儀輿之制。儀車,坐具繡彩翟,餘俱如皇后儀車之制。
  站口兒車
  京師長街通衢,騾車林列,以待過客之賃坐者,曰站口兒車,蓋在胡同之口也。一曰海車,言其跑海也。海,喻其廣漠無邊,不能有定所也。
  跑快車
  都人游南頂者,有跑快車之風,大抵在前門外天橋一帶,其地空曠,車行至此,必長驅鬬捷,然往往有敗轅脫輻之虞。
  敞車
  敞車者,無掩蔽,露行於城市郊野者也。其賃資,計當十錢五枚,可行五里,一車可容十餘人。
  黑車
  京師有某某數處,為黑車停駐待客之所。黑車者,夜行無燈,密遮車窗,使乘客不知所經之途徑,故謂之黑。某處有茶肆,欲乘此車者,往飲茶,並預習其一定之隱語,與茶博士言之。茶博士即以隱語為之招一車至,不議車價,來客亦不必與車夫交一言,徑上車,車夫即為之送至一宅,推客下車。車夫又以隱語告宅中之人,匆匆竟去。即有婢女持燈,引客入一所,如巨家之繡闥者,凡所身歷,無殊劉阮之入天台也。凌晨,車夫呼門,復匆匆送之原處,亦不索車值也。
  楚北郎中章某,美丰儀,宦京師,嘗為友招飲於酒樓。宵分劇醉,家中車不至,躑躅獨行,過一委巷,有車轔轔然來。章以為家所遣也,招之,跨而上車行,縱橫曲折,莫辨東西。久之,至朱門之側,石級十重,危牆數丈。章甫下,御者遽以物幕其首,曳以行。章大駭,然不能支持,覺前後左右凡有數人,或推或挽,踰門閡甚多。俄至一所,眾為解其幕,視左右,則美婢二三人,明眸巧睞,吹氣如蘭。視其處,則畫堂明燭,珠簾半掩,地上五文鴛錦,著履皆柔。堂中獸爐一,香氣徐熏,彌滿一室。章倉皇無措,亟詢婢,婢笑曰:「既甘心來此,何問為!」俄而屏後一麗人姍姍來,既至前,見章曰:「噫,此非某郎也?」顧長婢曰:「汝亦不審耶?」婢曰:「此皆某誤事,今乃如此!」章木立不敢動,見長婢向麗人耳語久之。麗人面微赧,入屏風後,數婢推章入他室。章此時漸已了解,顧心尚微怯,即聽婢所為。婢為易衣膏沐,歷一時許,始葳事。時麗人已低鬟微笑,立堂前。婢持酒肴來,令章就麗人同坐。章不能多食,婢執壺力勸,章勉飲數杯,麗人亦微有酒意。婢撤肴饌送歸寢,衾褥華潔。章中夜醒,酒渴思茶,視麗人睡已熟,牀前一几,上有水果數枚,伸臂探取之。時燈已欲燼,手誤觸一物,堅且方,疑為印章,即納枕畔,更攫果。食方半,聞叩門聲,麗人驚醒,促章同起披衣,即潛納印章於囊中,欲以為徵。比出門,婢仍冪之如前。登車至家,天未明也。出印視之,象牙小方形,上刻某某啟事,章大駭汗。蓋某某者,滿某部侍郎,章即其部之郎中也。越數年,某某沒,始敢以告人。
  姚儀覆徐乾學車
  姚制府啟聖嘗佐康親王平閩,欲滅鄭成功以絕民望。然與納蘭太傅明珠不睦,明嗾徐元文劾之。徐故為顧亭林甥,陰庇明裔,亦嗛其所為,遂周內其罪,露章彈劾。幸聖祖察知,不究其事。公子儀心銜之,偵知其兄乾學自某省學政歸,苞苴無算,伺於蘆溝橋,俟其車數十乘至,儀固具兼人力,乃拽出車尾,盡掀於巨浪中,大言曰:「若輩所取貲財,皆不義,敢拉余鳴之官乎?」徐懼,強忍而已。日久,聖祖聞之,大笑曰:「姚儀此舉,殊快人意。然有此勇力,不可使閒置。」遂改授武職,立功海上,洊至雲南鶴麗鎮總兵官,以善終。
  拉車當差
  平定壽陽里民無車,拉客車當差。華州則里民斂錢交官,官拉客車以當差。道光朝,富陽孫子丹刺史銜嘗作詩詠之,詩曰:「拉車復拉車,輿夫氣不舒。掀公於道貨棄地,將軍驅向縣中去。有役獰然手執牌,謂是蘭州餉使來。朝廷驛遞歲支幾百萬,一鞘兩夫馳以馬。將軍代夫事可行,如何劫奪行李赴郵程。山西壽陽平定州,陝西華州華陰縣。兩地相隔路五千,不圖奪車暴政不相遠。我昔曾權平定事,代庖兩月事暫止。我今轉餉皋蘭來,奪車載鞘心徘徊。一言願告有司良,廠夫工食費誰償?治盜不能乃為盜,驛卒度支充宦囊。吁嗟乎!役卒度支充宦囊。」
  某宗室御耍車
  咸豐時,有某宗室者任誕自喜,或謂即肅順,或謂乃其弟,或謂即端華。一日,值步軍統領出巡,某御耍車,而以班中旦裝蹻腳置車外,下車帘,偽飾婦女。及步軍統領車行近,高呼其名曰:「我送你。」即將蹻腳直送入車中,步軍統領亦無如之何。
  劉梅軒御騾車
  浮梁汪勉齋者,於光緒甲午應禮部試。一日,賃騾車至某處,車夫且策驃,且回顧,至中途,忽問勉齋曰:「老爺非姓汪乎?」曰:「然。」「非江西浮梁縣人乎?」曰:「然,汝何以知之?」車夫又曰:「老爺非乙酉拔貢,以丙戌入都應朝考者乎?」勉齋答曰:「然,然。異哉,汝何以知之若此其悉?」車夫又曰:「然則小人曾盡地主之誼,設筵宴老爺一次也。」勉齋益愕然曰:「汝為誰?姓名職業可得聞乎?」車夫曰:「小人姓劉,字梅軒,琉璃廠清華齋瓷器店主人翁也。貴人善忘,不識我矣。雖然,我如此面目,即遇舊時同事,恐識者亦罕。」
  勉齋至是始憶及丙戌廷試後,曾飲於清華齋,其主人實為劉梅軒也。然其店固無恙,疑車夫妄語,乃佯謝曰:「余實不能憶矣,請面我。」車夫反顧,勉齋審之信,驚曰:「果劉梅翁也。然則於何時改業,且奚為而改業?瓷器店尚在,今屬誰?」劉乃歎曰:「是何必問,蕩子之末路耳。」勉齋曰:「固也,盍詳言之。」劉曰:「小人初設肆,生涯頗不惡,乃以飽煖思淫慾,日作冶游,置營業而不顧。曾幾何時,漸就衰落,乃以店售於陳姓,因舊牌號已馳譽遐邇,故未更也。」勉齋曰:「君之車出自租賃,抑自有?」曰:「此我所自備。」勉齋曰:「置此資本,亦非微末,君既窮困,安得辦?」劉曰:「我前者流連忘反時,固早知有今日,而先為之備,雖揮霍逾萬,篋中猶儲百金,不肯用。至是,則發金購騾及車,而之市載客焉。當余發軔之始,苦不識道路,往往誤客事。後乃購街道圖一幅,日夕展覽,於驅車時亦攜之,若指南針然。又嘗驅空車往來各胡同以印證之,不數日,而九門內外,縱橫曲直,信所之,無稍誤,且知趨捷徑矣。」勉齋曰:「一歲所獲幾何?」則曰:「約二百金,差足自給,不致餓死填溝壑而已。」勉齋聞之悵然。
  包趕程之車
  同治以前,行陸路來往京師者,有急事,則千里長途,駕騾車,戴星而行,數日可達,謂之包趕程。
  
  黑龍江向無各項車輛,有達呼爾隨意用柳條編造者。曰車,輪不甚圓,不求準直,軸徑如椽,而載重致遠,不資轂輠,且以山路崎嶇,時防損折,動以斧鑿隨之。曳車者為牛。一人嘗御三五輛,載糧穀柴草類。然富人乘車,亦用氈毳為蓋,以蔽風雪。間亦有用樺皮,或如棺木者,別號樺皮車,東西布特哈多有之。
  車圍
  嘉峪關外之西為伊犁、哈密,和闐,再西曰南八城。欲至其再西,必經瀚海,行旅必聯合大車四輛,路宿則以之作圍。翌晨起視,則四車中央之隙地,沙厚數尺,四圍如壁,而中則積沙也。苟不如是,則入夜風烈,車必傾倒,人多埋於沙中,窒息而死。瀚海無路,車行需指南針。世傳行必中道,否則掉入沙中者,誤也。
  台車
  新疆有台車,【諺語謂驛站曰台。】創始於左文襄西征時,修築馬路,以運輜重,每台各備車數輛。其車如馬車式,曳以二馬,另備馬若干匹,以待更易。新疆底定,遂為常法。行旅至,乘車以赴彼台,至彼台,又易車馬以達他台,馬不過勞,客不淹滯,其法自較驛傳為善也。
  柴車
  柴車,出蒙古,取材於山,不加雕刻,略具輪轅,以牛駕之。行則鴉軋有聲,如小舟之欸乃然。
  駕竿車
  駕竿車,蒙古察哈爾之布爾哈蘇有之。車前橫木長丈餘,以繩貫於轅,轅外二馬,木端置於鞍。二人跨馬疾馳,一小時可行六十里。長軸安於車尾,絕無傾覆顛簸之苦。
  上海之車
  上海之有車,始於同治初,初惟江北人所推之羊角車而已。繼乃有腕車,行旅便之。然士紳商賈之小有財者,每一出入,仍必肩輿。已而馬車漸興,肩輿漸廢,五陵少年,碩腹巨賈,每出必錦韉玉勒,馳騁康莊以為快。又有駕車往來於法租界之十六鋪及三茅閣橋者,載人貨以行,其制較陋,稱野雞馬車。光緒戊申以還,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皆行駛電車。旋又有黃包車出焉,其車之形式類腕車,惟稍低,且為橡皮輪。其後又有摩托車,則藉汽力以駛行,而以一人為之司機,捷於飛鳥,有公司專賃之,每租一小時,須銀幣四五圓。腳踏車,則必習其行駛之術,始可乘之。塌車以板為之,惟以載貨。
  電車為大眾所附乘。摩托車有常年自蓄者,有臨時租賃者。馬車、腕車亦如之。羊角車,則除載物外,惟為細民所僦乘,非鄉居,鮮自蓄者。電車以取值廉,乘之者不僅屠沽傭保,雖達官貴人,富商大賈,亦群趨之,漏網之外溢不計也。然若輩亦時乘摩托車與馬車,以自示其豪。
  金奇中僑滬十餘年矣,時電車猶未通也,每出,惟乘人力車,嘗語海鹽朱赤萌明經元善曰:「腕車,貧民所恃以為生者也。既無工廠之建設,不能容納若曹,自必有使其足以餬口者而後可,否則流為盜賊,吾輩不足論,而達官貴人、富商大賈亦將首受其禍,不得自保。其好乘電車也,為一己一時之撙節計則得矣,然亦何不為貧民計,不自為久遠計乎?且又何解於乘摩托車、馬車之糜費也?」赤萌乃曰:「以吾所見,世之達官貴人、富商大賈亦多矣。求其能稍知經濟學者,千百中殆無一二焉。其用財也,無不略於大而詳於小,有時擲之如泥沙,有時較之甚錙銖,俗所謂大拚小算者是也。若輩之乘摩托車、馬車而又乘電車者,亦即大拚小算耳。其究也,雖以貪吝之所得,積至千萬,亦惟傾覆於其子孫之手而已,且更有及身見之者,不亦可為長太息耶!」
  上海公共租界街市之繁盛,以南京路之江西路轉角處為最,自晨七時至晚七時,各車往來,不絕於道,約計其次數,則電車四百五十次,摩托車九百次,馬車一千次,腕車一萬八千次,羊角車一千次,有過之無不及也。
  上海車夫之橫狡
  上海之車夫,以電車、摩托車、馬車之御者為最桀驚不馴,橫行於道。為其所撞者,輒被蹂躪,間與抗論,則即恃其為巡捕所庇之人,而毆詈隨之矣。其可憐者,惟羊角車夫而已。然亦有可憎者。蓋常於外埠各小汽船抵滬之時,手持工部局所給之照會,招攬生意,而客每苦行李之多,必須多車始裝,惟因監視者少,及至逆旅,往往有缺少一二車者。其故在雇車時,車夫必將其照會盡交之於監視者之手,而監視者遂以為照會在手,可不畏其逃逸,即逃,亦已知其號數,可至捕房查緝也。以是監視疏忽而失事者,比比皆是。不知羊角車非腕車可比,腕車之照會,須詳開車主姓名、住址及殷實商鋪擔保,方可領照,而羊角車則不然,故雖照會在手,不啻得一廢物也。
  電車
  電車,以電力駛行之車也。特設發電所,用蒸氣力轉動發電機以生電流,由架空電線及車頂鐵桿傳達車底之電動機。電動機之軸,由齒輪與電車軸相銜接,故電動機旋轉,電車亦動。車之前後端有半圓筒狀之物,司機人轉其把手,調節電力,可使車隨宜以緩急進退。因供給電力之不同,分為三種。
  一為單線架空式,用電柱架電線一條,地上鋪鐵軌,電流入車,車分為二,一燃電燈,一通發動機,復相合為一,循鐵軌以還至發電所。二為複線架空式,上架二線,不設鐵軌,電流由甲線而來,作用既終,由乙線還至發電所。亦有將電線埋於地下者,歐美大都會多用之。三為蓄電池式,不用發電所,藉車中所備蓄電池之電流以行車,與通常之摩托車同,光、宣間,天津、上海均有之。
  上海電車,乃西人所經營,華人雖亦投資,而實權皆為彼所握。車位分兩等,曰頭等,曰三等。初開時,華人慮或觸電,類多望而卻步,頭等座中則更絕無僅有。於是西人假優待婦女之名,以為招徠,於周行某處至某處之路,所號稱圓路者,許婦女出三等車資而坐頭等。殆亦揣摩華人心理,意謂車有婦女,則尋芳獵豔之男子自必相率偕來。自是不及一年,其營業果日益發達,而幽期密約之事,亦出之於車中矣。
  徐新華嘗曰:「滬上通行電車,始於光緒戊申,此為縮短里程寶貴光陰而設,繁盛之都會,誠不可少。且上海租界日闢,戶口日增,歐人創之,宜哉!然吾國人之能知寶貴光陰者,百不一覯,乘客之眾,亦惟利其賃價低廉耳。同學某嗜讀,手不釋卷,然出行,輒乘腕車,若不知電車之可節日力者。余嘗請其故,某笑曰:『余不得已而僑居租界,日用所需,舶來品多矣,奚有於電車!然吾伏案終日,乘此腕車,徜徉片時,於光陰亦不為耗。況租界電車,率為外人資本,非衣食住各物之尚有國產也。且吾之乘坐腕車,亦尚有深意存於其間。吾固不知社會主義者,然當此時代,工藝不興,游民日多,無所託足,盡人而乘電車,則車夫失業,皆將流為盜賊。吾乘腕車,亦均貧富之一端耳。乘電車者,亦未必皆有職業,皆好求學,於惜陰二字,又何言焉。』」新華,珂之女也。
  國人之喜乘電車也,固以無愛國心而然。惟一觀於貧人之趨之若騖,則又可知國人之怠惰性成,不可救藥矣。蓋以粗足自給之人,節衣縮食,視一錢如性命,而乃甘心捨此二三枚之銅幣,無所顧惜,或且以工作往還,晨夕乘坐,謂非好逸惡勞,夫誰信之!
  有陶星卿者,富人也,喜乘電車,常語金奇丁曰:「吾之乘電車也,非節費也,實以腕車之以人代馬,心有不忍,不欲同人道於牛馬耳。且寶貴光陰,取其捷也。」奇丁曰:「然則君何不乘馬車乎?且電車隨在停頓,不得自主,較之馬車,行緩多矣,豈未之見耶?」星卿聞之,不能答。
  摩托車
  摩托車,俗稱汽車,又稱機器車,日本謂之自動車,京師、天津、上海多有之,用揮發油漲力或蒸汽力、電力等以動之。用揮發油者最多,其速度每一小時能行一百餘里。
  周湘雲蓄第一號摩托車
  鄞有周湘雲名鴻蓀者,席父蔭,納粟為候選道,居上海公共租界牛莊路,闢園於長浜路中,曰學圃,占地二十八畝。其出入也,恆以摩托車。夕陽在地,鄰人聞汽笛聲嗚嗚,則必曰周觀察歸矣。
  上海租界所有之摩托車,不論其為自乘,為出賃,其置備時,必納稅於工部局,請領填有記號之執照。是車之初運華也,為光緒丙午,湘雲首購之,遂為第一號。而西人好勝,恥第一號之為華人所得也,宣統時,使人言於湘雲,願餽銀幣五千圓,取消第一號,湘雲不允。
  湘雲之所以得第一號者,以其時麾托車初行,西人且尚未購也。而西人富虛榮心,不欲落華人之後,凡有記號者,必自得之,以裒然居首為幸。如電話,【俗稱德律風。】如馬車,其第一號,皆西人也,此所以不借重資而欲贖之於湘雲也。
  上海馬車兜圈子
  俗所謂之馬車,與北方之騾車偶駕以馬者大異,西人所創,而吾國仿為之者也。有曰船式者,制如舟。有曰轎式者,制如輿。有曰皮篷者,上有篷,可張可弛。其輪或四或二,四輪則二大二小,二輪者輪甚大而車甚高,譯音曰亨斯姆。駕車之馬,普通為一,兩馬者少。御者必二人,皆華服,或且詭異,且有戴無頂帶之禮冠者,涼帽、暖帽惟其時。
  兜圈子者,滬人乘坐馬車,周行繁盛處所之謂也。初至滬者及青年之男女皆好之,招搖過市,藉以自炫,曰出風頭。其有女子同車者,非盡眷屬,妓院之名姬及其傭亦或與焉。兜圈子者,例於福州路登車,自山東路之麥家圈,進廣東路之寶善街,出北海路,沿跑馬場,過中泥城橋,至靜安寺路之味蒓園。歸途由南京路經山東路之望平街,轉福州路,沿跑馬場,進北海路,由廣東路之寶善街,至河南路之棋盤街,進福州路,轉東至黃浦灘路,進南京路,由湖北路之大興街,至福州路下車。如是而繞行一周,所謂圈子者是也。
  腕車
  腕車者,兩輪,兩車柄,一坐箱,有幕可舒張,以禦風雨,一人以手腕挽之,使車前行,故名。創於日本,而輸入我國,商埠盛行,滬尤多。一曰人力車,言其專用人力,不煩牛馬驢騾也。而流俗不察,呼之曰東洋車,則大謬。蓋吾國亦在太平洋,不能以東洋二字代表日本,此亦足見國人之無國家觀念也。
  有自製腕車者,其形式類於轎式之馬車,居其中者,可蔽雨,可避風,自安適矣。而車之重量,亦必倍於尋常,挽之而疾馳者,猶一人也,此誠同人道於牛馬矣。金奇丁在滬,每乘腕車,輒憫之,必優給酬資,且不促其疾行,而又告之曰:「方食不可疾行,防腸痛也。」
  腕車夫爭載王子樵
  王子樵客滬,一日,自梵王渡雇腕車至靜安寺,願出銅幣七枚,以作車資。兩車前迎爭客,至互詈,乃問其乙曰:「車資減三銅元,去否?」搖首不答。乃乘甲車去,而仍與以足資。
  周月生為腕車夫所紿
  旅客初至滬,恆為車夫所紿。有自紹興至滬之周月生者,居公共租界福州路某旅館,其地距青蓮閣茶肆,數十武而近,以不諳路徑,乃覓腕車以代步。車夫欺其為鄉愚也,索賃資銀幣二角,月生諾。車夫乃曳之至河南路,向東經廣東路,仍折回福州路而始至閣前,令下車,猶謂途長值廉也。月生登樓啜茗,遇其友林子安。少選,子安送之回逆旅,月生始恍然悟,而恨車夫之狡矣。
  俞理安不蓄腕車
  俞理安僑滬久,居城中,以服務於天津路之敦大錢肆,日夕往來,蓄人力車以代步。未幾而其子肄業於新閘之某校,亦思蓄一車,請於理安。理安不允。曰:「爾可宿於校。我若增一車,則必有人知而來借者矣。卻之,則為人所怨;許之,則不勝其煩。而豢傭之費,修車之資,皆於我乎取,我果何所為而為耶?懷獻侯曰,有車者借人乘之,今亡矣夫!」
  羊角車
  羊角車,獨輪小車也,南北皆有之,一人挽之於前,一人推之於後,亦有無挽而僅有推者,行時,其聲軋軋然。兩旁為乘客之座,齊魯間有鋪以墊者,乘之頗安適。唐時所謂羊頭車子者是也。上海繅絲婦女之往來皆乘之。
  塌車
  塌車面積甚大,以一寸強之厚木為板,專以載物,任重可數千斤,前挽後推,人數之多寡,視重量以定之。輪在兩旁適中之地,以卸載時可使一端之物,傾嚮於下,隨斜面而落也。謂之塌車者,塌,低下也,墮也。或曰,塌宜作榻,故又有板車之名,則以其板長廣,可睡人而有類於榻也。
  灑水車
  灑水車,灑水於道時所用者也。車有方木櫃,可儲水數十擔,櫃後橫鐵管一,遍鑿細孔,其管上通水櫃,內設樞杻。用時以索掣開,水即從管孔噴出,勢如驟雨,驅馬疾行,約可灑半里許。
  腳踏車
  腳踏車,即自轉車也。兩輪前後直立,前輪有柄夾持,可左右以正方向,後輪之側附以鋼鍊,與曲拐相聯。乘者以腳踏曲拐,使鍊牽轉後輪,前輪亦隨之而轉,以向前進行。慮妨行人,則振鈴以告。男子所用與婦女所用者,異其式。又有用汽力者,年少子弟輒喜乘之,以其轉折靈捷而自由也。我國婦女乘之者絕少。
  龍尾車
  華亭諸生徐朝俊,承家學,嫻渾天理數。嘉慶己巳,製龍尾車,為灌田之用。一車以一童運之,進水退水,無立踏、坐踏之勞。
  搖車
  寧古塔人之生子也,方彌月,即置之搖車。車以柳絲作圈,每端有兩孔,以長皮條穿之,內外彩畫,且有響鈴。其中墊薄板,懸於梁,離地三四尺。帶縛嬰孩,使不得動,哭則乳之,乳之而猶哭,則搖之,口唸「巴不力」三字,如吳江之唸嗄喏喏也。
  囚車
  刑人於市曹也,以車載之往。車無蓋,曰囚車。有壯士挾刀夾之,懼其逸也。車之無蓋音,意若曰汝之首且將落矣。
  冰車
  冰車,俗名拖犁,一名凌犁,又名托犁,俗呼冰排子。其形方二蚱,妝口,可容三四人,高僅半尺餘。上鋪草簾,底嵌鐵條,取其滑而利行也。人坐其上,一人支篙撐之,捷於飛騎,京師、天津皆有之。撐者,例備皮襖一襲,無客則自衣以禦寒,有客則奉客鋪墊。隨地僱坐,價甚廉。
  天津城南地勢窪下,夏潦秋霖,汪洋彌望,冬則冰膠如鏡,居民以凌犁往來。康熙時宛平查魯存邀同人作冰泛之游,魯存得長歌一篇,中有句云:「晶瑩倒射天影白,七十二沽無水聲。」
  扒犁
  黑龍江布扒犁,如凌犁,不施鐵條,屈木如轅,駕二馬以行雪上,疾於飛鳥。
  送喪車送喪轎
  喪家之出殯也,其親屬送之,所乘之車,必圍以白布,曰送喪車。用轎者亦然。
  山東沿海之車騎
  山東沿海濱多淤沙,不通舟楫,故遵陸者必騎,騎以驢或馬,或乘騾車,或乘騾轎,或乘小車。大抵即墨以南,道路平坦,騾車通行。即墨以北,嶝路崎嶇,海灘濘滓,跋涉稍艱,非騎驢乘轎不可。河無橋梁,淺者徒涉,深者乘筏以渡。各村皆有小逆旅,宿一宵,費錢十餘文,惟多塵垢且黑暗耳,越宿而仍車或騎矣。
  京官乘輿乘車之沿革
  王文簡公士禎有贈南海程駕部可則詩,有「行到前門門未啟,轎中安坐喫檳榔」句。時京師正陽門五更啟鑰,專許轎入,蓋京官向乘肩輿也。杜紫綸太史詔始乘驢車,後漸有之,然幃幔樸素,且少開旁門者。是易轎為車,固在乾隆、嘉慶間矣。
  道光初,京官復坐轎,即坐車,亦無不後檔。後檔者,蓋闢門於車旁,移輪軸於車後,取其顛簸稍輕,乘坐安適也。至同治甲子,則京堂三品以下無乘轎者,以轎須歲費千金,一品大員始有多金可雇轎役也。光、宣間,貴人皆乘馬車矣。然王公勛戚,尚有乘後檔旁門車者。
  或曰,雍正時,京城已有驢車。乾隆時,劉文正公統勳之車則駕白馬,人見有白馬車,不問而知其為劉中堂來也。自川運捐例開,騾車始出,故其時又名騾車為川運車。然劉海峰云,雍正時已有騾車矣。
  騾車之有旁門,則紀文達始創之。定制,三品以上方得乘用。然光緒庚子後,乘車者為欲安適,咸爭乘後檔車。蓋舊式車坐處,正值輪軸之上,顛播殊苦,車底苟非編籐為之,行十餘里,即困頓不堪言狀。惟圉人坐處,距軸最遠,所傳搖動力少殺,為一車最安處。故風日清和,士夫命駕出游,或紈袴子弟為競車之戲,皆好坐其處。特奔走權貴者,不能以峨冠博帶露於外耳。庚子後,西式馬車盛行,風氣又為之一變矣。
  顯轎
  轎有二解:一,小車也;一,竹輿也。今於凡為輿者,皆呼之曰轎,不必悉以竹為之矣。
  顯轎者,可露坐,其上下前後左右皆無障,顯而易見也,一曰明輿。官吏乘之者,為各省鄉試入闈時之主考、監臨、監試、提調,郡邑迎春時之知府、同知、通判、知縣、教官、縣丞、典史。其時乘之者必朝衣朝冠,端拱而坐。迎神賽會時,則為神所乘。
  八轎
  京官無坐八轎者。外官為督撫、學政,可於大典時乘坐,將軍、提督亦偶有乘之者。俗謂之八轎者,以輿夫有八人,前後左右各二,曰開槓,蓋四人舁之為直槓,八人舁之為橫槓,輿前無所阻礙,古所謂起居八座者是也。轎之四周,幃以綠呢。命婦之得其夫、其子之封典者亦乘之。
  四轎
  以輿夫四人所舁之轎,俗呼之曰四轎,前後各二。京官之得用輿者,及外官自藩、臬以下,及命婦之得有夫若子之封典者,皆得乘。四周飾以藍呢。
  眠轎
  長途跋涉之肩輿,較普通者深而廣。以常日危坐之易於疲乏也,可偃臥其中,且置應用各物耳,俗呼曰眠轎。
  福文襄役轎夫三十六名
  福文襄王康安出行,輒坐轎,須用轎夫三十六名,輪替值役,轎行若飛。其出師督陣,亦坐轎。轎夫每人須良馬四匹,凡更役時,輒騎馬以從。
  轎中裝煙斟茶
  某督四川,其轎甚大,須夫役十六人,始能舉之。轎中有小童二人侍立,為之裝煙斟茶,並有冷熱點心數十百種,隨時可食之。
  輿夫為太守之父
  齊雲輿夫有某者,操北音,其同伴亦不省所自來,訊之,旗人也,住齊雲者二十餘年。適旗人有任徽州守者,奉太夫人進香於齊雲,抵山腰,遇輿夫某,訊之,得實情,知為父,遂迎歸以終養焉。
  某年二十許,膂力方剛,負氣自豪,與人鬬毆,瀕死,懼罪潛逃,竄身大江南北之各寺,後之齊雲,終焉。方逃時,妻有娠,不知也。逾八月,生男,即徽州守也。為所毆者遇良醫,不死,得末減,亦不知也。後二十餘年,子以包衣進士知縣洊擢徽州守,時以不得父耗為痛。太夫人長齋繡佛,一日,進香於齊雲,為夫祈冥福也。憩山麓,易山輿,而太夫人輿適為某所舁。於時春仲,氣候已暖,眾輿夫以登陟勞頓,汗流被體,皆赤膊。某以肩太夫人輿,未敢袒裼。太夫人在輿,察其貌,訝之,聆其同伴話言,若解若不解,徒以在道中,未便致詰。歸而語守曰:「爾父出亡久矣,存亡未卜,即有之,聲音笑貌亦不能記憶,然左脅下有黑毛一撮,實為暗記。昨見齊雲輿夫,不知以何故而動心,兒可徐辨之。」於是守亟命役喚某至,太夫人垂簾坐於內,太守堂上立俟之。既至,命毋跪。亟命役去其衣。某立堂下,大懼,觳觫甚。及去衣,而脅下毛見,太夫人亟步出簾外,先審其旗籍祖父,次考其妻族父母,次問其因何至此,何罪而逃。某屏息,不敢聲,太守下堂慰之曰:「毋畏,有語可徐陳之。」某色稍定,迺以次應對。語未半,太夫人泫然出涕曰:「是矣。」太守趨跪其前,某亦跪。太夫人指守而言曰:「彼,是爾子也。」某戰慄,不知所答。太夫人攜之上堂,曰:「猶識吾否耶?」是時之某,已若木偶,或推之,或挽之,茫然莫適所從。太夫人挽之入內,使沐浴,易冠履而出,大守扶之登堂。須臾,絲竹競奏,水陸並陳,飄飄乎若羽化而登仙矣。
  王廣蔭輿被阻
  通州工部尚書王廣蔭官京師時,嘗乘肩輿入朝,行至正陽門,見前有某世爵之舊呢後檔車,疲騾駕之,從者亦寥寥,按轡徐行,阻王輿,不得進。前驅者以鞭揮之曰:「某馬疾,且欲入朝,君等權時落後,何如?」從者大怒曰:「爾倚官勢,敢打世家僕耶?」言未已,忽車中一戴珊瑚頂八團補服者搴簾,露半面,徐睨,手揮從者退,曰:「工部王大人,紅人也,爾等不可犯,避路讓之。」便攬轡路左不行。王知某世爵貧而狡,急降輿謝罪,某亦拉手相問訊,無怒容,乃分道去。過午歸,有青衣持帖送一僕至云:「適在路獲罪,送府領責。惟此奴體羸,為尊紀所捶傷,咯血數矣,祈藥之,可無恙也。」王知其詐,顧無知何,贈白金二十笏,命從者致辭曰:「敬呈藥資,小价已痛懲矣。」事乃已。
  王壯武臨陣乘輿
  湘鄉王壯武公錱為湘軍儒將,帥師剿粵寇。其臨陣也,不策騎而乘輿,輒端坐輿中,指揮將士。
  拉旺多爾濟乘四馬轎
  額駙拉旺多爾濟多膂力,每扈蹕,乘四馬轎,駛行如飛。其法,用四馬扛之,四僕別乘四馬御之,齊手一鞭,馬已駛數里矣。
  馬輿
  乾隆壬辰春,金匱秦大樽太守朝釪游晉,暮春,自晉入都,乘馬輿以行。至正定,時桃李盛開,夾道綠楊如畫,數十里不絕,大樽於輿中口占一詩云:「輕雷小雨漲山泉,淨洗桃花徹骨妍。一枕軟輿蝴蝶夢,春魂飛鐃綠楊煙。」
  騾轎
  騾轎形如箱,長四尺弱,闊一尺強,高三尺弱,以二長槓架於前後二騾之背。槓上置轎,頗寬大,可坐臥其中,並略載行李。其行較轎車為靜穩,而次於人所舁之轎,北數省旅行多用之。
  響輿
  長沙之轎,制亦普通,惟舁行時,輒有聲格格然,行愈疾,響愈甚,蓋於機捩中膏以油也,俗謂之曰響轎。紈袴少年之招搖過市者,輒喜乘之。
  泰山之輿
  游泰山者必乘肩輿,其輿與南方絕異,僅有南方轎之上半,而去其下半,故兩足下垂,以一木板託之。坐椅之兩旁,貫以兩木槓,木槓之兩端,繫以一皮條,而輿夫之肩此皮條,兩肩不時更替。其行也,非若南方轎夫之一前一後,後者之面,對前者之背也。乃兩人同時面向所行方向以行,故坐者為側坐,而行者為橫行。蓋泰山高四五十里,獨身步行數十武,即已不支,況曳百斤之重以升數十里之高乎。於是而兩肩更替,使輿夫不至過勞也;於是而橫行,使輿自下而上不至傾斜也。
  衡山之輿
  衡山輿夫矯健冠天下,走及奔馬,上峻阪,走獨木危橋,輿在肩側,其足逡巡,二分在外,而輿平如衡,曾無少欹仄也。
  籐轎
  籐轎,以籐為之,有左右前後皆無所障者。宣統辛亥,始有人創之。且以其重量較竹製者為輕,輿人易於舉步,遂能疾行,其賃價亦較廉。
  粵中之輿夫
  廣州肩輿大而華,捷而穩,或謂如置杯水於乘客之手中,行百里,不欹傾也。而輿夫亦甚倨,值至昂,如乘輿至西關,【西關為廣州最繁盛地,富商大賈多在焉。】往返須銀幣二圓數角,或至三圓。輿夫飲饌亦精,白飯粲然,非肉不飽。且每日得值可一圓有奇,多者輒二圓,約足一二日之用,即徜徉歸家,非明日,不再服役,雖以重資雇之,不應也。
  凡官吏之長僱輿夫者,本人之妻子乘之則可,如媳、女及妾乘之,則必須別給輿資之半,雖與之嚴重交涉,決不認可。其言曰:「此同行規則,雖欲不遵,而無如何也。」
  長僱輿夫者,每人每月僅工銀十餘圓,較之短雇,則為值廉矣。輿夫舉步極速,有飛轎之稱。間有欲圖廉價者,則別有湘籍之輿夫,可以雇用,每月工資人約七八圓,而出行之際,穩步徐進,不能速也。
  病輿有四名夫,三名夫之別。三名夫,加一橫木於輿門之前,以繩繫之。四名夫,再加一橫木於輿窗之後,距離至近,不開四,【開四即現任官所乘之四人肩輿。】亦不換肩。其中以第三人為最難,必老於此道者,方可為之。以其地位接近輿後,面向輿窗,不能俯首視地,以他人之遲速為遲速也。
  八卦轎
  粵西鄉村婦女,率多天足,肩挑負販,與男無異。柳州、來賓一帶,時有舁肩輿為生者。世以陰陽爻象譬之,如坐客為男,二女肩輿則似坎卦,坐客為女,前女後男肩輿則似震卦,以此類推,則八卦全矣。
  三丁拐轎
  滇中有三丁拐轎,轎以竹片編成,以前二人後一人舁之。滇人名三丁拐,蓋滇省萬山叢積,道路崎嶇,行旅至艱,俗有「路無三里平,家無三分銀」之諺。
  南昌輿夫
  南昌官紳所乘之輿,舁之者皆奉新人。
  廬山輿夫
  有游廬山者,謂在牯牛嶺有肩輿可乘,山南則無之。蓋山南屬南康府,族法至嚴,不許子弟充舁輿之賤役,偶或犯之,則削籍出族,不若牯嶺之屬九江,為輿夫產生之地也。
  花轎
  花轎,娶婦家用之,新婦自母家乘以赴夫家者也。晚近以來,雖有以摩托車、馬車代之者,而頑固人家之閨媛,猶守其舊習,以不坐花轎自儕於妾為恥。轎以四人舁之,四周皆繪人物花鳥,罩幃於上。轎有小燈,雖白晝,亦燃燭。新婦坐其中,而垂簾焉,所謂閉置者是也。轎之前後,各有導從,且有奏樂之童子引之。
  爬山虎
  光緒時,皇后、妃嬪侍孝欽后膳畢,孝欽乘爬山虎還宮。爬山虎,竹兜之類也。墊分黃紅藍三色,皆繡繁花,以兩太監荷之行。
  馱運
  馱,馬負貌,凡以背負物者,不論人畜,皆謂之馱。青海草地行程,馱運最艱苦。牛馬所載者輕,而腳價與駝價則一。每馱每日之價,有至銀二兩者。駱駝飼養最易,行路最便,草地一駝之費,歲僅需銀四兩耳。
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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