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回
  給事衙宜人認親 保和殿吏部奏本

  卻說陳式見天來帶得禮儀尷尬,心中正在煩悶。忽聽得後邊一人要與梁大兄相見,視之五品宜人蔡氏。陳式問曰:「汝本女流,如何與彼相識?」宜人答曰:「妾之誼父即彼先君,幼年相與頑耍,親如姊妹。妾祖與彼宗公同在南雄廣源店相交,業經三世。自從廣源卸事,一向音問殊疏,今日始得相見。」天來曰:「宜人莫非賽蘭大姊乎?」宜人遂叫天來近前相見,說不盡兩門家勢。天來亦盡拆邇日冤情。宜人聽罷,嗟歎不已。陳式曰:「既有如此懿戚,吾當與爾畫策。惟此八千之數可以支消。」天來又言:「曾在南雄蒙蘇沛之贈得一書,帶往吏部衙門李坤大人收拆。書內大抵有扶持提拔之意,或可省費未定。」陳式曰:「目今歲將除夕,日近殘年。文武兩衙。民情不理。若要投書,來歲然後改行。梁兄主僕打在本衙過歲。」天來欣然遷行李入給事科衙內,與祈福二人在此送年,按下不題。
  且說區爵興與越文、趙武攜帶金銀珠寶赴上燕京。行至江西泰和縣界,因聞其地酒美,遍買家家之酒,日夜與越文、越武評論酒味高低。一夜三人飲至將曙,區爵興擊案贊曰:「真不愧青州從事,無此一到,幾乎虛度人生。」誰想旨酒迷人,自古英雄皆為所害,何況爵興一人饕餮之輩,安能遏欲自持?更有越文、越武本屬少年亡命,流連縱飲,寧無酩酊終宵?一旦病遭酒厥,恐不免死,旋踵求醫。
  且說京城大理寺蕭榮一日得接貴興之書,連日盼望,杳無消息,竟將此書付之丙丁。不覺白旬過隙,紅日如梭,轉眼韶光又復一歲。
  是時雍正九年,京城內外張燈結綵,慶賀春王正月,共祝天子萬年之樂。眾黎庶探得二十日係吏部李坤大人壽,且處處留燈等候,並祝千秋。陳式與李大人係師弟之情,連日赴衙,答應往來禮物,不時居此,參謀早晚威儀。
  忽見麥如雲持書而來,李大人即拆視之。覽畢,嘿然憂形於色。陳式問曰:「今日夫子壽,且何為有不豫之色?願聞其略。」李大人曰:「得接粵東蘇按察之書,言該省番禺縣有一冤民到來御告,說我糾尋此人,與他辦理。如此無蹤無影,何處追尋?」陳式問:「是何人?有何冤案?」李大人曰:「粱姓天來,九命沉冤,官員受賄。」陳式聽得大訝,遂稟曰:「其人去年已到,現在生衙。」李大人即命陳式帶來審訊。天來一見吏部,泣訴前冤,再呈蘇沛之南雄所贈之書。李大人讀畢,歎曰:「汝本庶民,安能在金殿抱告乎?」天來俯伏不語。陳式將前日詞章、官批呈上,李大人細詰得清,拍案大叫曰:「國家之設職如此其眾,粵東之受祿無愧者何等也!」怒猶未息,偶然得接江西省進士程書狀詞,詞內言母舅黃經含冤被陷之意。陳式曰:「未子明日拜本,何不眷天來之案附在後邊,如此帶入便是。進士抱告。豈不美哉!」師弟酌意已定。
  次早,李大人齋戒沐浴,拜本於保和殿上。
  聖主覽見其本云:
  臣李坤誠惶誠恐,稽首頓首上言:今有江西省某府某縣進士程書代舅鳴冤,抱告一案。後附廣東廣州府番禺縣庶民梁天來八屍受陷,九命冤沉。冒瀆龍顏開呈察奪,臨楮不勝激切待命之至。
  未知聖主覽畢如何批判,且看下回分解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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