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回
  張中治累鳴知府

  話說那些禁子,見馬俊一縱不見了,喊道:「我們死了!」
  只見馬俊立在屋上說:「你們依我,好好在此。」眾人齊說依。
  馬俊跳下來,取兩錠銀子:「煩你去買酒飯,請請諸位。」不一時,買齊了進來,團團坐下。獄卒眾人已吃個醉飽,眾人散了,才與羅先生陪禮,說:「這是我相好的,請你醫治。」情由說了一番。「如若好了,救你出去,萬金相謝。」羅先生歎氣,說:「那有請醫像你的。」想想這人倒有義氣,只得叫他扶起,馬俊說;「賢弟,可認得我?」孫佩昏迷之際說道:「那位叫我?」羅先生與他診脈道,「不妨,此人心內作燒。」馬俊道:「可得好?」先生說:「那裡得炭火藥餌?」馬俊道:「只求開方。」馬俊出了號,遇韋升拿酒來,馬俊說;「我們與這病人一堆,方才羅先生不忍,與他看脈借筆硯開方,還要炭火藥物,將這銀子去用。」不一時,取了進來,叫馬爺自熬,馬俊道;「你去扇起火來,把藥放在罐內。」然後勸羅先生飲酒,羅先生只得吃了些。馬俊將藥煎好,與孫佩服,又餵了水,與他洗臉。孫佩沉沉睡去。有二更時分,只見孫佩只蓋蓋被,自己無行李,對先生說:「我去就來。」上屋去了,先生見馬俊如此,心中亂跳,巡更問:「馬俊那裡去了?」先生說:「他無刑具,我不知。」獄卒呆了。「呼」的一聲,馬俊跳下,說:「我不連累你,何必大驚。」巡更去了。打開包袱,卻是兩條蓋被,幾件衣服,將來蓋在孫佩身上。到了天明,孫佩大叫:「疼死我了!」馬俊到身邊見他仰在地上,驚問先生說:「昨夜服藥,此時大叫一聲四肢冷了,胸前微氣。」先生說,「病當如此,一時便還。」馬俊不信,二人就坐在孫佩鋪邊,不一時,面轉紅色,一身汗水,歎口氣說:「那位大哥把茶與我吃。」馬俊暗禱神天,取茶與孫佩吃。把他扶起,吃了依舊放下去睡。先生又為孫佩診脈,對馬俊說:「恭喜,他出了汗,病全好了,再服補中益氣湯。」馬俊大喜,先生又開了方,叫韋升取藥。孫佩因受風寒,能得出汗,就無事了。馬俊走到身邊,叫聲:「賢弟心中可好?」孫佩說:「小弟不曾與兄會過。」馬俊笑道:「為賢弟不知費了多少心。」便將郝鸞結拜,到今日請羅先生,前後說了一番。孫佩感謝,以後保養不言。且說孫佩病好,雷知府想,必有越獄事。相公道:「依晚愚見,今日不自進監,代捕那廝,馬俊自然鎖了手腳,拿住剮去二目,必不能走了。」雷公大喜,別了相公,來到內樓,吩咐張仲,張仲回獄,與眾人說了,三三兩兩交頭接耳,馬俊看過都不在意,到了中午時候,兩眼齊跳,心如油煎,身似疏麻,想道:今日心驚肉跳,必有大禍。莫非他們要害我,我且留神。正想之間,見一公差進來,喊禁子,且聽下回分解。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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