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回
  孫逸仙造革命排滿興漢

  詩曰:
  爭名奪利總成空,萬里山河一夢中。
  由此看來都是幻,問君誰是主人翁?
  卻說兩宮被洋人八國聯軍逼得西狩,一路忍饑挨餓,始至懷來縣。縣官吳永迎接入署,才得飽餐。不到一日,護駕大臣亦陸續趕到,各訴途甲苦狀。次日,太后即命慶王入京,與聯兵議和。慶王不得已,於第二日啟行回京不提。
  且說聯軍入城,大肆搶掠,土匪乘勢騷擾。幸虧日本懸順民旗保護,方免蹂躪。滿漢各員殉難的,約十數人。承恩公崇綺同榮祿隨兩宮奔走,至保定住蓮花書院。崇綺見國家多難,遂賦絕命詩,投繯自盡。榮祿即將綺遺稿,持赴太后行在。太后急速召見,先問京中情形,並崇綺死狀。榮祿道:「此番亂事,皆因端王庇護拳匪,只有先殺端主,以謝聯兵,後滅拳匪,以清亂源。」太后遲疑不決。光緒帝見國事狼狽,心甚著急,遂傳榮祿進見,著他速殺端王,不可遲緩。榮祿道:「太后無旨,奴才不敢擅行,聖上又非獨斷的時候。」
  且說慶親王奕劻奉太后諭旨,會同李鴻章與聯軍議和,李相遂由廣東入京,先與慶王會議,後去拜會德帥瓦德西。德帥聞李相前來,歡洽道故。及談起和議,德帥說:「此事要與各國會商。」慶王亦去拜會各國公使,各公使議論不一,遂與德帥及李相會晤。德帥先提出兩大款:一要懲辦罪魁;二要請兩宮還京,力可議及。慶、李聞聽,遂電奏太后。此時太后已走西安,因各國聯軍未接復旨,緊跟逼迫,所以太后西走,今接慶、李電奏,心中總不想辦禍首。慶、李又電太后道:「此時若再袒護,恐動各國公憤,一決裂即難收拾。」太后遂下諭道:「剛毅現已病死,毓賢著充戍邊疆,董福祥革職留任,惟端王革職監禁。」即將此諭頒發北京,各公使不允。慶、李又將各國不允電奏。太后見無效果,諒難保全,遂令英年、趙舒翹自盡。啟秀、徐承煌於京城陷時被日兵拘住,慶、李遂密奏行在,稱啟、徐兩人是國家大臣,今被日本拘辱,不如賜旨正法,倒保全我國主權。太后允奏,命慶、李照會日使,將兩人索回,行刑市口。毓賢亦在甘肅正法。慶、李遂往來於各使館,將各國提議兩條,遵照便宜行事。諭旨應允,然後再論和義。議了多次,才有點眉目,共計十二條款。慶v李將各款電奏太后,太后遂命慶、李兩人全權,簽訂草約。一面電諭各省督撫,所有拳眾地方,極力剿滅;面電諭總署,催解貢銀,準備回鑾。
  並將進諫被黜的大臣。均皆起復。再命親王大臣等,分赴德使、日使等處,遵約謝罪。再下一道保護洋人上諭,頒發回京。各國見清廷悔過,亦將聯兵撤回,各歸汛地。
  太后聞聯兵已退,京城平靖,遂決意回京,擇定秋涼後,挈帶光緒帝等由西安啟駕回京。行不數日,忽報全權大臣李鴻章病歿。太后下旨優恤,賜諡文忠,命子李文韶繼職,接辦其父和議未了手續。直到十一月始抵京,遂入宮休息。過數日,心中想聯絡洋人,即接待各國公使及公使夫人,慇懃款待。因自己不懂洋文,不好直接,意中總想有能精通洋文的,替她招待。可巧有個旗員裕庚,由軍功升公爵,曾出使外國,先出使日本,後出使法國,他出使時,家眷皆是隨著,膝下有兩個女公子,一叫德菱,一叫龍菱,皿時任滿回來朝覲。太后聞之,飭裕庚著二女至頤和園陛見。裕庚遵旨,回邸著夫人帶領二女,遵旨入園。來到仁壽殿外,由太監引入殿旁耳房,暫行休息。
  少時即有總管出來,裕夫人一見,好像面善,起身相迎。那總管走至裕夫人前,略談數句,即轉身回去,裕夫人忽然想起,向二女道,這總管就是李蓮英。不多時,又有幾個宮眷出來,引他母女出了耳房。走到正殿,殿額上書「樂壽堂」三字。殿內立著婦女多人,內中有一個旗婦,裝束各別。裕夫人看著,認得是術緒帝皇后,正欲入殿請安,忽見眾宮女擁著太后,從屏後出來,望中坐定。後面是總管李蓮英,忽傳旨著裕夫人帶二女陛見。裕夫人遂率二女入殿,一齊跪倒報名。特旨起身,太后略問數語,裕夫人一一對答。太后又瞧二女,不覺生愛,遂起身握二女手道:「你兩人肯在此伴我麼?」二女即跪下謝恩。太后道:「不要拘禮,你遵我意旨,叫我個老祖宗,我就歡喜你了。」兩女各稱:「遵旨。」又令光緒皇后與她母女相見,裕夫人母女即過來請安,後又與各宮眷相見。太后令皇后道:「你可領她母女宮內玩玩。我到朝房了走就來。」不一刻,太后回來,即賜母女御筵。至夕陽西下,方令母女回家。裕夫人謝恩辭歸。太后叫她不時進宮,裕夫人道:「遵旨。」自此,裕夫人常率二女進宮。太后諭菱姊妹道:「我不通洋文。聞你通數國言語,倘有外人人覲,你替我當翻譯,平日無事,與我管珠寶庫。」德菱奏道:「臣女年少,恐不任其事。」太后道:「不用過謙,看你很伶俐,諒不誤事。」德菱姊妹只得謝恩。
  過數日,忽報俄使夫人勃蘭康覲見。太后即令德菱往迎,自己帶李蓮英往仁壽堂受覲。德菱引俄使夫人到殿行禮,兩下寒喧,總是德菱代翻。又命德菱引俄使夫人去見皇后。溫慰畢,即賜午宴。宴後,俄使夫人謝太后宴,即行回歸。太后語德菱道:「你通法語,怎麼也通俄語呢?」德菱道:「俄使夫人講的亦多法語。」
  正論間,忽報榮中堂病歿了。」太后大慟,次日太后臨朝,朝房內遞上榮中堂遺折。太后閱畢,諭王大臣道:「自庚子之亂,榮中堂尤為盡力,今病故,令人悼痛。」於是賜銀治喪,令親王前往致祭,賜諡文忠,令其子襲職。
  一日,忽宮裡來報,說日、俄將要開戰,把東三省作戰場了。太后焦灼道:「日俄交戰,我國地方又要糜爛了。」此時日俄宣戰,正是光緒二十九年,太后焦灼什麼?皆因祖宗陵寢在此。遂召慶王大臣等商議道:「此次日俄交戰,不知可礙陵寢麼?」且電問各省大吏,徵求同意。慶王遵旨,遂拍電各省。
  各省復電,一致贊成。太后傳諭頒發,咨照日本欽使,遵照萬國公法,宣告中立。便令駐日楊欽使與日本交涉,凡交戰國無論勝敗,不得有礙中國陵寢及城池官署民人財產等情。戰後東省仍歸主權。日使照允,遂酌議中立章程及戰地規則,頒告中外。過數日,連報俄軍艦被日兵艦擊沉數艘,又報俄陸軍被日兵連敗幾仗。太后道:「俄大日小,反為日敗。」德菱在旁答道:「交戰全在上下一心,方能取勝。日兵取勝,實由一心。」
  太后道:「日勝,遼東可以保全。」言未已,忽外面遞來西報,由德菱譯出,太后看畢,甚為驚訝,乃是日韓訂約,韓政府由日本保護。太后道:「外國是不講公法的,照此看來,朝鮮是不能保了。」忽慶王人宮稟報,說俄艦逃入上海,現日使照會我外交部,迫令俄艦退出,現正交涉。太后道:「俄艦逃入上海,壞我中立章程,飭外交部電南洋大臣,迫令俄艦出口。」慶王遵旨照辦。至光緒三十年,日俄戰事已近一年,未有了局,俄國海陸軍屢被日兵所敗,日兵進陷旅順口,把中國奉天省城硬行占住。俄人不肯甘休,竟派波羅的海艦隊直搗日本京城。不料被日本設伏,殺得大敗,戰不可戰,逃不可逃,只得歸降,成了俘虜。經美國總統調停,兩方息戰。俄人也因屢敗,調兵不及,日人又怕俄大,遷延時日,恐難討好,兩下趁勢,聽美調停,將就了事。日使小村氏提出條件十一條,俄使承認七條,取消四條,日使允准,和議告成。中國土地如北滿洲、南滿洲,均為日俄人勢力範圍,至東三省,雖名為中國領土,實已歸日俄掌中。中國失地,冤莫能言。
  自日俄戰後,中國人土都說民氣未開,國勢不振,皆是被專制壓住,倘能立憲政體,自有效果。人民振刷精神,何患國勢不振。自是中國人士群起反對專制,於是把專制政體,改作立憲政體。慈禧太后心雖不願,也是無法,只得召集王公大臣,會商計策:停科舉,立學堂,革除舊弊,採用新章。復派王大臣五人出洋,考察政治,於光緒三十一年七月啟行,百官扈送。
  正到正陽門東站,忽聽「嘩啦」一聲,飛來一個炸彈,炸褥滿地煙飛,五大臣雖未受傷,已嚇得魂飛。
  明公,這顆炸彈從何而起?緣由康梁出走時,經英人保護,送至香港,又遊歷各國,召集同黨,立了一個保皇會。凡在外僑民,被他聯絡不少。此時單講一個大偉人,原來是廣東人,姓孫名文,字逸仙。少小時在教會堂肄業,把平等博愛道理時常講解。他閱洪、楊歷史,就把排滿興漢宗旨注入腦筋。及見康梁立保皇會,他想與自己宗旨不合,遂入廣州醫學校內習醫。
  學成後,遂在廣州借行醫為名,結識幾個同志,立個秘密會社。
  同志越聚越多,又改為「興中會」,自己做會長。曾冒險入京,會晤李鴻章,談些革命事體,李辭年老。復入廣州,湊集銀錢,向外國購辦槍械,指望約期舉事,不料事泄,粵督購捕甚急,他逃至外國。粵督又飛電各國公使,秘密訪拿。有了個同志史堅如,他想殺兩廣總督德壽,不意被德壽拿住正法。又有唐才常,想在漢口起事,占住兩湖,又被鄂督拿住正法。文聯絡廣州三合會首鄭弼臣,在惠州發難,亦遭失敗。他如湖南人黃興,湖北人蔡元培、章炳麟,在上海結社,開設報館,鼓吹革命;四川人鄒容,造《革命軍》冊。均因事泄,或逃或亡。迨至光緒三十一年七月,有桐城人吳樾,聞清廷派五大臣出洋觀政,遂奮臂而起,懷著炸彈,暗行入京,將到車站,正遇五大臣入站,即取出炸彈,平空飛去。崗警聞聲,即行搜查,不見影響,惟見火車外面有數個死屍,除被炸僕人外,尚有一屍無人識者,細檢身中,只有名片一張,上書「吳樾」,下書「湖北人」三字,遂料為革命黨人。鬧了月餘,方得平靜。當時五大臣經此一嚇,皆不願出洋。清廷又另派尚其亨、李盛驛等五大臣駕艦出遊,由美轉英達德,考察各國政治,即從外洋擬了一折,將各國憲政詳敘一遍,電奏清廷,請速改行立憲政體。慈禧太后見於此折,心中尚不決。至次年七月,五大臣返國,兩宮召見數次,五大臣遂各抒己見,說得委婉可聽。於光緒三十二年七月,頒發立憲上諭一道,派載澤等編纂新官制及編製館等。命親王奕劻為總核大臣。親王奕劻具折陳奏,除軍機處仍舊外,把六部改為十一部,每部設正副員各一,五分滿、漢,算是京內官制改革。外省由督撫以下,亦照新編增定官制設額,就算是外省官制改革。復開憲政,編查館建資政院,中央立統計處,外省設調查局。派汪大燮等分赴英、德、日考察憲法。
  清廷正在忙碌,忽報革命黨趙聲肇亂萍鄉,嗣後聞萍鄉戒嚴,革命黨皆被獲住正法,惟趙聲一人逃匿無蹤,現在督撫已飭所屬密拿,萍鄉已安靜如常。至光緒三十三年,安慶大閱,安徽巡撫恩銘被革命黨中偉人徐錫麟擊斃。徐本紹興人,曾中癸卯科副貢,在紹興辦幾所學堂,得了兩個學生,一叫陳伯平,一叫馬宗漢。後他二人赴東留學,學成回國,徐與二人談起宗旨,竟爾相合,徐遂聯絡同志,結成一團體。把前立大通學校認真接辦,暗隱作革命軍。後同鄉陶成章勸徐廁身仕途,以便暗中行事。徐遂納款捐官,補授安徽候補道。徐談風適中恩撫意,恩撫就委他作陸軍小學堂總辦,兼委他作巡警會辦。徐得此差,正中下懷,暗中通信海外,托同志密運軍火,相時而動。
  不料兩江總督端方發來密電,內稱黨人潛入皖省,叫恩撫查拿嚴辦。恩撫即召徐進見,將電文給徐看過,徐佯作不知,略談數句,不過叫徐認真查拿。徐退後,即與馬、陳密商,謀以先發制人之策。於光緒三十三年,值安慶大閱,錫麟遂傳集全堂學生發難,自己首先擲彈,將恩撫擊斃。各官逸出,當將陳伯平擊死,馬宗漢擒獲。復由方醫家將徐獲住,帶至督練公所,經藩司馮煦審問,徐遂具供畢,擲公案前。藩司得,實,擬照張汶祥刺馬案懲辦。一面電奏北京,一面將徐、馬收監。不一日旨下,照電懲辦,即將徐、馬正法。
  皖事方了,粵事又興。自洪、楊事敗後,餘黨隱姓埋名,遁跡江湖,多聞革命黨起,遂乘勢出頭。以「三點會」、「三合會」為名,暗隱洪天王的姓。革命黨人就利用這兩會,暗與通信,叫他起事。因此,廣東省境亂事紛起,官兵一出馬,把這會黨擊得四散無蹤。惟直督袁世凱、鄂督張之洞,以內憂外患,各校學生好談革命,一奏請實行立憲,一奏請設存古學堂,以挽頹風。清廷遂將兩督召京,均授軍機大臣,以化滿、漢界域。
  令內外大員條陳辦法,各員條陳不一。慈禧太后接閱,遂改考查館為憲政編查館,叫他按年籌備,擬自光緒三十四年起,至四十二年止,所有預定各事,陸續辦齊,按年列表,上陳慈鑒。
  宮中意見,以為諭旨一下,可以消弭禍患。哪知民情愈燄,良志愈張,所有提議,一樁一件,都來與政府交涉,軍機處真是忙得無閒。忽報廣西鎮南關被革命黨奪去三座炮台。旨下切責,令桂撫指日克復。桂撫接旨,忙調兵將與革命軍對敵,清軍各樣完備,革命軍只是孤注,相持數日,遂四散逃走外洋。桂撫報捷,旨下升賞有功。到光緒三十四年,忽日本公使來了一個照會:內稱粵海關扣留汽船,侮辱國旗,要求外務部賠償損失云云。外務部嚇得心慌,正想拍電去問,忽粵督傳來譯文,係日本二辰丸私運軍火接濟黨人,被海關查獲,搜得槍枝子彈各數十箱。當將該船扣留,卸去國旗云云。偏日使不肯承認,硬與清廷交涉,竟用強權手段,弄得外務部無法,只得賠款謝罪,方才了結。
  時正值太后萬壽,光緒帝前往拜壽。太后見帝抱病,形容枯槁,未免動心。光緒病日漸沉重,太后遂議立醇王子溥儀為嗣王,大臣紛議不一。太后道:「我已決意立醇王子溥儀,不必多議。」飭醇王子溥儀入宮,授醇王為監國協政王。光緒帝時兩目緊閉,氣喘吁吁,昏迷不醒,太后命官監取出長壽衣,帝用手阻攔,不肯即穿。太后見帝不願穿衣,便令從緩。頃刻駕崩,時光緒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。太后見帝已崩,急急回宮,傳諭降帝遺詔,並頒新帝登基喜詔。慶王閱畢,稟太后道:「新皇入嗣,是承繼穆宗,還是承繼大行皇帝?」太后道:「自然承繼穆宗。」慶王道:「承繼穆宗,置大行於何地?不如兼祧,兩全其美。」太后即令慶王擬旨。慶王擬畢,皇太后閱過,大行皇帝才算有嗣。次日,太后即召軍機與協政王商議,用新皇名目頒發上諭。一切禮制已畢,不料太后忽然看病。自知不起,即召王大臣道:「此後一切國政,歸協政王辦理。」令軍機大臣擬旨。到了晚間,太后漸漸昏沉,隨即薨逝。時僅兩日,遭了兩層國喪,宮中非常忙碌,越日傳佈遺詔,備辦喪禮,協政王扶溥儀登基。以次年正月為宣統元年,頒告天下。
  不料安徽又起革命,京中驚慌異常,後來查探明白,乃知是炮隊隊官熊成基,因徐死後,心懷不平,值炮隊營正目范傳甲與徐故交,徐死後,撫屍大慟,被撫院看見,當時逃脫。今聞兩宮崩逝,暗至安慶,運動成基。成基應允,即召營兵宣佈革命,營兵均皆贊成。於十一月二十六日頒布命令,又召弁目薛哲在城接應,至期全隊出發,先至槍械室,又至於藥庫,搶了槍彈,只望直趨入城,不料城門已閉,又不見薛哲接應,遂於沿城小山上架炮轟城,連放數炮,城不能破,反被城內還擊,傷死多人。心正著忙,忽聞長江水師奉江督端方命令,來援安慶。成基料不能支,遂率眾而逃。途中聞范傳甲謀刺大吏不遂,被獲,業已正法。成基遂走遼東。到了宣統二年,載洵出使英國,成基想於路中行刺,不得下手,擬回國時再行謀刺,遂邀石往寬、喻培倫相助。不料事未即發,身已就擒,遂解至吉林。
  由巡撫訊供不諱,隨即就義。
  且說協政王見四方平靜,遂想起光緒帝臨死遺囑,著他亟圖報復。一日,協政王召集各親王大臣至邸中,取出遺囑,乃是光緒帝親筆朱書「袁世凱處死」五個大字。慶王道:「這事行不得,畿輔兵權,統在他一人手中,恐激變軍心。現聞他有足疾,不如給他數天假,再作計較。」只得照慶王意計劃。世凱亦聞風聲,遂以足疾為名,辭騾回籍。協政王命他開缺回籍。
  他即收拾行李,回項城原籍養痾。協政王見老袁已去,遂調江督端方任直督,輔衛京畿,這且不提。
  宣統二年,朝鮮國被日本吞並,國王被廢,亞東震動。各省政團紛紛派代表赴北京,呈請願書,清政府不允。於是革命黨密謀益急。粵人汪兆銘等糾集同志,創辦民報館,自為主任,鼓吹革命,又被日本兵干涉,不准發行。兆銘遂回國,一意決計辦革命事體,潛至北京,與同志黃樹中在前門外開一照相館,暗中佈置,不料被巡警窺破,報知警官,帶領多人到館,將汪、黃拿去。二人知事已泄,遂隨巡警至廳。廳長問明姓名,二人直供不諱。遂交民政部尚書善耆問明後,隨報知協政王。協政王道:「他圖謀不軌,理宜重辦。」善耆道:「革命黨人,如此辦法,尚不怕死,縱把他二人殺死,他們越聚越多,辦也辦不完,不如將他收禁,使他感恩,或可消除。」攝政王照允,便將汪、黃送交法部獄中監禁。
  不說汪、黃失敗。且說趙聲、黃興一班首領,商議欲先奪廣東為根據地,再謀他省,以便擴張。又從南洋籌集二十餘萬金,由外洋購辦大批軍械,恐路中盤查,遂用女革命黨運入廣州,租了多間大房,屋門上貼某某公館條,或某某工廠字樣,又把各種文聲及營中告示,並保護外人告示,照會各領事文約,一切預備停當,專等相機而動。其時已是宣統三年,清廷欲實行立憲,開設國會,飭民政部令國會請願團速行解散,不准逗留,倘有不遵,即行拿辦。各代表紛紛出京,大張物議。革命黨見機會已到,遂公推黃興為總司令,集合同志,約宣統三年四月朔舉行。不料至期,溫生財將粵將軍孚琦刺死,當場被獲,問後正法。黃興等聞信,頓足不已道:「此為溫生財所誤。」
  遂召同志密議,論議不一。獨黃興主張先期舉事。時省城格外戒嚴,黃興道:「與其束手待死,不如冒險,尚可保全。」遂於下午六點鐘,著敢死團坐了轎子,充作拜客,直向督署抬入。
  一進大門,嗶嗶拍拍,亂擲炸彈。不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  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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