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回
  蒙古氏九十春群雄並起

  詞曰:
  山色消磨今古,水聲流盡年光。翻雲覆雨數興亡,回首一般模樣。清景好天涼夜,賞心春暖花香。百年身世細思量,不及樽前席上。
  卻說寧宗駕崩,丞相燕帖木兒議立文宗子,文宗后不從,迎立順帝。順帝至靜江,丞相燕帖木兒見帝,並馬徐行,且陳迎立之意。帝幼,且畏之,一無所答,燕帖木兒疑之,故至京,久不得立。乃燕帖木兒以大權歸己,酷愛女色,後房美女充斥,又時強取他人美婦,淫至三日,則還之。燕帖木兒逐日宣淫,其善淫者賞,不善淫者鞭,眾婦聚淫,體羸溺血而死,文宗后乃與大臣立帝。帝以后伯顏為右丞相,以燕帖木兒之弟撒敦為左丞相。撒敦死,以其子唐其勢代為之。唐其勢妹為順帝后。
  而右丞相伯顏獨專權用事,唐其勢不憤,謀另立所親。事覺,后伯顏率兵掩捕,獲唐其勢與其弟塔剌海。塔剌海走匿皇后坐下,后蔽之以衣,左右拽出斬之。血濺后衣。伯顏使人並執后,后呼帝曰:「陛下救我。」帝曰:「汝兄弟為逆,我何能救?」
  乃牽后出宮,殺之於開平民舍。封后伯顏為秦王,是日,秦州山崩地裂。
  伯顏既滅唐其勢,獨秉國鈞,專權自恣,虐害天下,漸有奸謀,帝患之。其從子脫脫,深以為憂,私請於其父馬札兒台曰:「伯父驕縱已甚,萬一天子震怒,則吾族赤矣!曷若於其未敗圖之?」其父亦以為然,復懷疑,久未決。質之於其師吳直方,直方曰:「傳有云,大義滅親,丈夫但知忠於謀國耳,餘復何顧焉。」脫脫乃乘間言於帝,帝遂與定謀。會伯顏請帝出獵,帝命太子燕帖古思同往,獵於柳林。脫脫以所掌兵及宿衛士拒伯顏,夜奉帝御玉德殿,詔數伯顏罪惡,齎赴柳林,黜為河南行省。伯顏請乞陛辭,不許。遂行,未幾而死。順帝以父明帝暴崩,身死不明,詔撤文宗廟主,徙文宗后太皇太后於東安州,尋卒,放太子燕帖古思於高麗,殺諸途。以脫脫為丞相。脫脫悉更伯顏所為,中外翕然,稱為賢相。無奈帝性優柔少斷,紀綱廢弛,政治日紊,災異迭見。雨血於汴梁,著衣皆赤;天雨毛,如線而綠。民謠云:「天雨線,民起怨,中原地,事必變。」湖廣、河南大旱,至三月不雨。至於八月,太白屢晝見經天。京師地震,雞鳴山崩,陷為池,方百里,人畜死者甚眾。浙江自春間不雨,至於八月,民大饑。有星孛於王良,沒於貫索,彗星見東北,凡六十四日,自昴至房,歷十五宿而滅。上都雨雹大如拳,有小兒、獅象、龜玦之形。汀州大水,平地水深三丈,沒民廬舍八百餘家。常州山水溢,勢高一丈,壞民廬舍。彰德有赤風自西北,如斧形,削之有屑,擊之有聲。
  饒、信等路雨黍,民取而食之。隴西地震,百餘日不止,陵谷變遷。會州公廨牆崩,獲弩五百餘張,長者丈餘,短者八九尺,人莫能挽。霍山崩,前三日,山如雷鳴,禽獸驚散,隕石數里。
  大都無雲而雷。汴梁城東汴河水,皆成五色花草,文采如繪畫,三日方解。湖廣雨黑雪。陝西有一山,西飛十五里。山之舊基為深潭,有兩日相蕩。又日傍有一星一月。彰德李實如黃瓜。
  先是童謠云:「李生黃瓜,民皆無家。」大名有星如火,從東南流,芒尾如曳彗,墮地有聲,火燄蓬勃,久之乃息,化為石,青黑光瑩,形如狗頭,命藏於庫。司天監奏天狗星隕,血食人間五千日,始於楚,遍及齊趙,終於吳,其光不及兩廣。有龍鬥於樂清江,颶風大作,所至有火光如球,死者萬餘人。大都晝霧。靜江路山崩地陷,大水。大同路夜間黑氣蔽西方,有聲如雷。東北方有雲如火,交射中天,遍地俱見火光,空中有兵戈之聲。山東地裂,天雨白毛。山東、河東、河南、關中等處,飛蝗蔽天,壅塞人馬,不能行,民大饑相食。彗星見於危室,光芒長丈餘,色青白,行過大陽,惟有星而無芒,行至昴宿,凡三十四日始滅。長星現,其形如練,長數十丈,在虛危之間,後四十餘日乃滅。山東有赤氣千里。大都雨氂,長尺許。紹興臥龍山裂。絳州天鼓鳴,有如空中戰鬥之聲。皇太子寢殿後新甃井中,有龍出,光燄爍人,宮人皆震懾個地。
  乃帝不思反躬修德,惟事逸樂,不理朝政,加之以水旱蟲災,於是民愁盜起。盜扼運河,劫商旅運船三百艘,無能捕之者。盜竊太廟神主,蓋神主以金為之也,捕之不獲。沿河盜起,剽掠無忌,有司不他禁,廣州朱光卿兵起,自稱大金皇帝,尋滅。台州黃岩民方國珍,世以販鹽為業,怨家陳氏訟其與海盜通,國珍戕殺陳氏,捕者至,國珍格殺捕者,遂與兄國璋、弟國瑛、國珉等六人入海,聚眾數千起義。帝命浙江參政朵兒只班討之。國珍知事危,焚舟將遁。元兵忽自相驚潰,朵兒只班反為國珍所擒。國珍迫其上招降之狀,朝廷從之,授國珍兄弟以官。國珍等不之官,納賂執政,使無討己,以海為巢穴,據台溫、慶元、衢州之地(慶元今寧波府是也)。叛服不常,勢益振,天下聞之,遂群起響應矣。其後國珍據浙東二十餘年,元官為太尉,封衙國公。明太祖討降之,以善終。見下回。
  黃河決,脫脫集群臣廷議。漕運使賈魯以為必塞北河,疏南河。使復故道,役不大興,害不能已。於是遣成遵等行視河,成遵力言其不可,且曰:「山東連歲荒歉,若聚眾二十萬於此地,恐為他日憂。」脫脫曰:「汝謂民將反耶?」勿聽。命賈魯以工部尚書充河防使,發河南北兵民十七萬治河,興工五閱月,諸埽堤成,河復故道。先是河南北童謠云:「石人一隻眼,挑動黃河天下反。」及賈魯治河,果於黃陵崗得石人一隻眼。於是潁州人劉福通兵起,以紅巾為號,陷潁州。欒城人韓山童、祖父以白蓮會燒香聚眾,至山童倡言,天下大亂,彌勒佛下生,河南及江淮人民翕然信之。福通等復詭言山童實宋徽宗八世孫,當為中國主,欲同起兵。事覺,福通遂反,山童就擒,其妻楊氏及子韓林兒逃之武安。劉福通既破潁州,遂據朱臯,攻破羅山真陽,尋攻舞陽、葉縣等處,劉福通陷汝寧府及息州、光州,眾至十萬。劉福通等迎韓林兒至,立為帝,號小明王。建都毫州,國號宋,以為宋徽宗九世孫也。改元龍鳳。宋將毛貴破齊南路,元河南行省董摶霄與戰,死之。摶霄被殺,無血,惟見白氣沖天。是日,其弟昂霄守淮南,亦死。宋劉福通破汴梁,迎其主韓林兒徙都之。宋將關先生攻保定路,不克,遂逾太行,焚上黨,破遼、晉、冀、雲中、雁門、代郡,烽火數千里,復掠大同,破上都,焚宮闕,大掠塞外諸郡而還。
  時沈邱人察罕帖木兒,與羅山李思齊同起兵討之,事聞,元並用之。察罕善用兵,轉戰無敵,軍聲大振。宋將李武、崔德破商州,攻武關,直趨長安,分掠同、華諸州。元豫王大懼,御史王思誠請求救於察罕。察罕帖木兒得書,遂與李思齊提輕兵五千赴援,轉戰而前,殺獲無算,義軍潰散。朝廷論功,遂以二人鎮陝西。察罕帖木兒圖復汴梁,乃大發秦晉軍,諸路並進,攻拔汴梁。劉福通奉宋主走安豐,察罕進兵復山東,宋將田豐、王土誠以城降。察罕起兵圍益都城(益都,今青州府是也)。田豐與王士誠陰謀刺察罕,察罕推誠待之不疑,田豐請察罕看營壘,察罕帖木兒行至豐營,遂為王士誠所刺。田豐、王士誠走入益陽城,訃聞,帝震悼,封忠襄王。使其子擴廓帖木兒,仍襲父職。擴廓攻益都城愈急,遂克之。取田豐、王士誠之心以祭父。餘黨皆伏誅。韓林兒稱帝十二年,為吳張士誠將呂珍所破。珍入安豐,殺劉福通。宋主韓林兒走滁州,歸於明,諸將欲奉之,劉基止之。後三年卒。關先生引兵欲復攻上都城,元孛羅帖木兒擊降之。其與劉福通同時起兵者,又有蘄州羅田縣人徐真,一名壽輝。壽輝為布賈,浴於鹽塘。麻城人鄒普勝以彌勒佛教,鼓煽湖湘,過而見其有異光。因與黃陂漁人倪文俊等共推為主,聚眾反,亦以紅巾為號。陷蘄水及黃州、饒信等處。以蘄水為都,國號天完,僭稱帝,改元治平。陷漢陽、光國、武昌諸郡,安陸知府丑驢戰敗死之。攻江州,總管李黼出戰,身先士卒,大呼陷陣,賊大敗。既而諸路守賊皆遁。
  黼無援,城陷,猶巷戰,罵賊而死。壽輝兵遂陷南康路,分兵陷袁、瑞、岳、房、歸等州。
  時有沔陽漁人陳友諒,本姓謝,祖千一,贅於陳,遂從其姓,父普才。友諒生而多力,優武藝,嘗為獄吏,不樂,往投壽輝,為倪文俊簿書掾,尋亦領兵為元帥。倪文俊破沔陽、漢陽、襄陽、荊州、常德、衡州、澧州諸路,倪文俊建宮室於漢陽,迎其主壽輝都之。壽輝本庸才,既居漢陽,權歸文俊。文俊遂謀殺壽輝,不果,奔於黃州。天完將陳友諒襲殺文俊,自稱平章事,居江州。陳友諒陷安慶,元守將淮南行省于闕死之。
  友諒破龍興,龍興今江西南昌府是也,盡陷江西諸路。天完主徐壽輝聞陳友諒破龍興,欲徙都之。友諒忌其來,佯出迎,而伏兵盡殺其部曲,惟存壽輝一人。遂以江州為都,居之。事權一歸友諒,壽輝惟擁虛位而已。次年五月,陳友諒弒其主徐壽輝,稱帝,改元大義,國號漢。壽輝凡稱帝十年而亡,而友諒遂為強敵,凡五年,為明祖所滅。見下回。
  初,隨州人明玉珍,世農家,身長八尺,目重瞳,以信義為鄉黨所服。徐壽輝兵起,玉珍集鄉兵於青山,往投之,隸倪文俊部下,鎮沔陽。玉珍以兵克重慶、取成都,蜀中郡縣皆附焉。及聞陳友諒弒壽輝,遂據蜀地稱帝,國號夏,凡四年,傳子明升。六年,明太祖討之,降於明,封歸義侯。見下回。其與徐壽輝同時而起者,又有蕭縣李二、彭早住、趙均用同起兵攻陷徐州。李二號芝麻李,亦以燒香聚眾而起。
  濠州定遠人郭子興,起兵據濠州,自稱元帥。元將徹里不花率兵欲復濠州,憚不敢進,惟日掠良民,指稱為盜以邀賞。
  由是民益不安,多入城投子興以自保。大明太祖朱元璋,在皇覺寺為僧,亦不自安。入濠投子興,幾斬,得釋,收為步卒,兩月餘為親兵。明祖戰無不克,子興配以養女馬氏,日見親愛。
  時丞相脫脫見天下亂,親請出征,至徐州,破芝麻李,敗趙均用、彭早住。將次平賊,朝廷詔之班師還朝,而賊益恣。趙均用、彭早住既為脫脫所敗,自徐奔濠州。郭子興屈己下之,反為所制,居於興上,遂據濠稱王。明祖時在濠,識其非道,率鄉里壯士徐達等二十四人,南游定遠,取橫澗山,破義兵營,得軍二萬餘人,入滁陽守之。時郭子興為彭、趙所挾,東屯泅州,明祖乃遣人賂彭、趙,迎子興入滁,稱滁陽王。彭早住尋死,趙均用益專,其後趙均用襲殺宋將毛貴,其黨續繼祖自滁陽入益都,執均用殺之,其黨遂散。郭子興既入滁稱王,未幾卒。大明太祖遂繼之而興焉。時又有泰州白駒場亭民張士誠,與弟士義、士德、士信,皆以販鹽為業。士誠有膂力,寡言笑,輕財好施,為鹽場牙儈,鄉里多侮之,弓兵邱義尤甚。士誠乃與諸弟及壯士李伯升等殺義,並素相陵侮者,縱火焚其居,遂起兵陷泰州,復陷興化,據高郵,自稱誠王,號大周,尋改號曰吳。元淮南行省遣知府李齊招諭之,士誠呼齊使跪,齊不屈,死之。士誠攻揚州,又陷盱眙及泗州,會元丞相脫脫將兵討之,士誠大敗,幾危。未幾,脫脫以讒去職。士誠復振,入據平江(平江即今蘇州府是也),分兵掠湖州、松江、常州,破杭州。
  士誠數為明將所敗,乃請降於元。元賜以御酒龍衣,征海運。
  時方國珍亦降元,士誠乃運米十萬石於京師。士誠之地,南至紹興,北至濟寧,稱王四年,為明所滅。見下回。
  此外一時起兵作亂者,凡百餘處,其起沒不可勝記。各處官兵,俱各怠玩縱寇,或殺平民,指為盜賊以邀功,而淫掠其婦女,由是群盜益盛。丞相脫脫復請出師討賊。脫脫出征,所至皆捷。時帝怠於政事,荒於游宴。以脫脫出外,乃召用哈麻為右丞相。哈麻與妹婿禿魯帖木兒等,陰進西番僧行房中運氣之術,又進僧伽璘真,為秘密法,帝皆習之。蚪西番僧為司徒,伽璘真為國師,各取良家美女三四人以奉之,謂之供養。嘗謂帝曰:「陛下尊富,不過百年而止,人生幾何,當受此秘密,大喜樂禪定,廣采女精,即得長生不死。」於是帝日從事於其法,廣取婦女,惟淫戲是耽。帝弟寵臣,皆得在帝前演法,男女裸處,相與褻狎,號所處室曰「皆即兀該」,猶華言「事事無礙也」。群僧出入禁中,明與妃嬪宮人交,君臣宣淫,丑穢之聲外聞。又以宮女十六人,首戴象牙金鑲冠,身披大紅鎖金纓絡,為天魔舞。又以宮女十一人,執龍笛、頭管、小鼓、箏繁、琵琶、胡琴、響板,每宮中贊佛,則奏之。又於內苑造龍舟,首尾長一百二十尺,廣二十尺,上有五殿,龍身並殿宇俱五彩金裝,用水手二十四人,皆衣金紫,自後宮至前宮,山下海子內往來遊戲。行時,龍首眼目爪尾皆動。又自制宮漏,高六七尺,為木匱,藏壺其中,運水上下,匱上設西方三聖殿,匱腰設玉女,捧時刻籌,時至,輒浮水而上。左右列二金甲神人,一懸鐘,一懸鉦,夜則神人自能按更而擊。
  時脫脫出征,屢敗義軍,進軍高郵,連戰大捷。分兵平六合,張士誠勢大蹙。右丞相哈麻與脫脫有隙,諷駿察御史袁賽因不花等劾奏脫脫出師三月,略無寸功,傾國家之財,以為己用,半朝廷之官,以為己隨,詔奪脫脫官爵,淮安安置,而以雪雪代之。脫脫與諸將別,副使哈刺答曰:「丞相此行,我輩必死他人之手,今日寧死丞相之前。」遂拔刀自刎而死。未幾,哈麻矯詔,遣人以鴆酒賜脫脫而殺之。自是聽義軍攻城掠地。
  守臣或死,或降,或遁,而元事不可為矣。順帝日事荒淫。哈麻自以前所進西番僧為恥,告其父日:「我兄弟位居宰輔,宜導人主以正,今禿魯帖木兒專媚上以淫褻,天下士大夫必譏笑我,且上日趨於昏暗,何以治天下?皇太子年長,且聰明,不若立以為帝,奉上為太上皇。」其妹聞之,歸告其夫禿魯帖木兒,即以上聞。不敢言淫褻事,但曰:「哈麻謂陛下年老故耳。」
  帝大驚曰:「我髮未白,齒未落,遽以為老耶?」並其弟雪雪杖殺之。
  時帝怠於政事,以天下亂,乃命太子監國。陽翟王阿魯輝帖木兒擁兵數十萬,將犯京師,遣使來言曰:「祖宗付汝以天下,汝已失其大半,若以國璽付我,我當自為之。」
  元主遣使報曰:「天命有在,汝欲為則為之」。命知樞密院事禿堅帖木兒等將兵擊之,不克,軍士皆潰,禿堅帖木兒走上都。阿魯輝以兵逼上都。太子言於上,請以丞相太平為上都留守。太平,中華人,太子惡之,實欲殺之也。適有阿魯輝部將脫驩者,太平子也,先忽都故將也,引兵縛阿魯輝帖木兒至軍前。太平不以為己功,令縛送闕下,誅之。帝復欲以太平為相,太子令人誣而殺之,逼令自裁,以搠思監為右丞相。搠思監徇太子旨,誣老的沙及宣政院使也先忽都謀為不孰,收其黨,鍛鍊其獄。搠思監與宦者樸不花附太子,必欲窮究其事,連逮不已,也先忽都等皆死,老的沙逃匿孛羅帖木兒部下。下詔削孛羅官爵而奪其兵。孛羅帖木兒不受命,令禿羅帖木兒舉兵犯闕,太子遣兵拒之而敗。太子率侍衛兵出古北口東走,禿堅兵至清河,京師大震,使達達至其軍問故,禿堅言必欲得搠思監與樸不花,於是執二人與之。詔復孛羅帖木兒官爵,加太保,仍守大同。禿堅帖木兒兵自建備門入,觀帝於延春閣,慟哭請罪。
  帝宴賚之,以為平章事,乃引軍還大同。孛羅帖木兒留朝輔政。
  孛羅日與老的沙等酣飲,荒淫無度。帝密令威順王和尚,陰結勇士上都馬金那海伯達兒刺之。孛羅帖木兒入朝,伯達兒自眾中躍出,砍中其胸,誅之。老的沙以孛羅帖木兒母妻及子北遁。
  乃遣使函孛羅首,往冀寧,召太子還京師。老的沙與禿堅帖木兒尋亦被誅。
  明太祖朱元璋既迎郭子興入滁,稱滁陽主。未幾,滁陽王病卒,明祖因並統其軍,遂渡江,取金陵等地,日以強盛。先滅陳友諒,復滅張士誠,乃命大將徐達、副將常遇春等,北定中原。達等由淮入河,克沂州、嶧州,取益都路,元平章保保降,宣慰使普顏不花、總管胡濬、知院張濬皆死之。普顏不花妻阿魯真,抱其子投舍北井中死,其女及妾皆隨溺焉。明徐達師至東平,取萊州、濟寧。元兗州以東郡縣相繼降,山東悉平。
  徐達師至河南,所向皆下。明師至德州,元人望風奔潰,元都大震。明師至通州,元五十八國公率敢死士萬餘出戰,明將郭英設伏敗之。時京城兵衛卑弱,守備全無。元主聞報大懼,集后妃太子議避兵北行。遲明,召群臣會議,左丞相迭烈門、知樞密院事黑廝,宦者趙伯顏不花等,皆勸固守京城。元主徘徊歎息曰:「今日豈可作徽、欽被擄耶?」遂決計北去。命淮王帖木兒不花、丞相慶重等留守大都。夜半,開建德門,出居庸關北去,在位三十六年。明師定大都,執元淮王帖木兒不花、丞相慶重等斬之。封府庫圖籍,其宮人妃主,令其宦寺護視以待命。元亡。元起宋寧宗十二年丙寅,至順帝丁未,凡十三主,共一百六十二年。自世祖己卯滅宋,至順帝丁未,凡九主,共八十九年。順帝遁歸沙漠,又二年,殂於應昌。明左將軍李文忠等,出征沙漠,趨應昌克之。獲元皇孫買的里八刺及后妃、宮人、諸王、省院官,並宋元玉璽、金寶等物,降其兵民四五萬。惟元太子愛猷識里達臘,從數十騎遁去,朔庭遂空。文忠等歸,封買的里八刺為崇禮侯。至於明太祖如何起兵?如何統一天下?話長,且聽下回分解。
  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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