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卷

  漢和熹鄧皇后,嘗夢登梯以捫天,體蕩蕩正清滑,有若鐘乳狀。乃仰嗡飲之。以訊諸占夢。言:「堯夢攀天而上,湯夢及天砥之,斯皆聖王之前占也。吉不可言。」
  孫堅夫人吳氏,孕而夢月入懷。已而生策。及權在孕,又夢日入懷。以告堅曰:「妾昔懷策,夢月入懷;今又夢日,何也?」堅曰:「日月者,陰陽之精,極貴之象,吾子孫其興乎。」
  漢蔡茂字子禮,河內懷人也。初在廣漢,夢坐大殿,極上有禾三穗。茂取之,得其中穗,輒復失之。以問主簿郭賀。賀曰:「大殿者,官府之形象也。極而有禾,人臣之上祿也。取中穗,是中台之象也。於字,『禾』『失』為『秩』,雖曰失之,乃所以祿也。兗職中闕,君其補之。」旬月,而茂徵焉。
  周擥嘖者,貧而好道,失婦夜耕,困,息臥。夢天公過而哀之,敕外有以給與。司命按錄籍,云:「此人相貧,限不過此。惟有張車子,應賜祿千萬。車子未生,請以借之。」天公曰:「善。」曙覺,言之。於是夫婦戮力,晝夜治生,所為輒得,貲至千萬。先時,有張嫗者,嘗往周家傭賃,野合,有身,月滿,當孕,便遣出外,駐車屋下,產得兒。主人往視,哀其孤寒,作粥糜食之。問:「當名汝兒作何?」嫗曰:「今在車屋下而生,夢天告之,名為車子。」周乃悟曰:「吾昔夢從天換錢,外白以張車子錢貸我,必是子也。財當歸之矣。」自是居日衰減,車子長大,富於周家。
  夏陽盧汾,字士濟,夢入蟻穴,見堂宇三間,勢甚危豁,題其額,曰:審雨堂。
  吳選曹令史劉卓,病篤,夢見一人,以白越單衫與之,言曰:「汝著衫,污,火燒,便潔也。」卓覺,果有衫在側。污,輒火浣之。
  淮南書佐劉雅,夢見青刺蜴從屋落其腹內,因苦腹痛病。
  後漢張奐為武威太守,其妻夢帝與印綬,登樓而歌。覺,以告奐。奐令占之,曰:「夫人方生男,後臨此郡命終此樓。」後生子猛,建安中,果為武威太守殺刺史,邯鄲商州兵圍急,猛恥見擒,乃登樓自焚而死。
  漢靈帝夢見桓帝,怒曰:「宋皇后有何罪過,而聽用邪孽,使絕其命。渤海王悝,既已自貶,又受誅斃。今宋氏及悝,自訴於天,上帝震怒,罪在難救。」夢殊明察。帝既覺而恐,尋亦崩。
  吳時嘉興徐伯始病,使道士呂石安神座,石有弟子戴本、王思,三人居住海鹽,伯始迎之以助石。晝臥,夢上天北斗門下見外鞍馬三匹。云:「明日當以一迎石,一迎本,一迎思。」石夢覺,語本、思云:「如此死期,可急還,與家別。」不卒事而去。伯始怪而留之。曰:「懼不得見家也。」間一日,三人同時死。
  會稽謝奉與永嘉太守郭伯猷善,謝忽夢郭與人於浙江上爭樗蒲錢。因為水神所責,墮水而死。已營理郭凶事。及覺,即往郭許,共圍棋,良久,謝云:「卿知吾來意否?」因說所夢。郭聞之,悵然云:「吾作夜亦夢與人爭錢,如卿所夢,何期太的的也?」須臾,如廁,便倒,氣絕。謝為凶具。
  嘉興徐泰,幼喪父母,叔父隗養之,甚於所生。隗病,泰營侍甚勤。是夜三更中,夢二人乘船持箱,上泰牀頭,發箱,出簿書示曰:「汝叔應死。」泰即於夢中叩頭祈請。良久,二人曰:「汝縣有同姓名人否?」泰思得,語二人云:「張隗,不姓徐。」二人云:「亦可強逼。念汝能事叔父,當為汝活之。」遂不復見。泰覺,叔病乃差。


返回 開放文學

訪問統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