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一 至 第一三〇

121**時間: 地點:
    (其時適文部大臣波別士立女子後,呼曰)
招 呼:陛下莫釋手!
    (即拔衛士佩刀,猝砍女子臂,臂斷,血溢,女子踣。)
    (帝猶死持彈不敢釋。)
    (衛士前擒女子,女子猶蹶起,摳一衛士目,乃被捕,送裁判所。)
    (烈哉,此女!惜未知名。)
    (探明再報!民意黨秘密偵探員報告。)
    (魯翠誦畢,眾人都失色)
魯 翠:這女子是誰!可惜不知姓名。
魯 翠:(這一片驚天動地的可惜聲裏,猛可的飄來一句極淒楚的說話道)眾位,這就是
    我的夏雅麗姑娘呀!
    (大家倒吃一驚,抬頭一看,原來是克蘭斯滿面淚痕地站在魯翠面前。)
魯 翠:克君,怎見得就是她?
克蘭斯:不瞞姑娘說,昨晚她還到過小可家裏,可憐小可竟沒見面說句話兒。
魯 翠:既到你家,怎麼不見呢?
克蘭斯:她來,我哪裏知道呢!直到今早起來,忽見桌上安放的一個小照兒不見了,倒換
    上了一個夏姑娘的小照。我覺得詫異,正拿起來,誰知道照後還夾著一封密信。
    看了這信,方曉得姑娘一生的苦心,我黨大事的關係,都在這三寸的小照上。我
    正拿了來,要給姑娘商量救她的法子,誰知已鬧到如此了。
    (說罷,就在懷裏掏出一個小封兒、一張照片,送給魯翠。)
    (魯翠不暇看小照,先抽出信來,看了不過兩三行,點點頭道)
魯 翠:原來她嫁加克奈夫,全為黨中的大計。嗄!我們倒錯怪她了!噯,放著心愛的人
    生生割斷,倒嫁一個不相干的蠢人,真正苦了她了!
魯 翠:(說著又看,忽然吃驚道)怎麼加克奈夫倒就是她殺的?誰猜得到呢!
    
    
122**時間: 地點:
    (此時克蘭斯只管淌淚。)
    (波兒麻及眾人聽了魯翠的話,都面面相覷道)
波兒麻:加氏到底是誰殺的?
魯 翠:就是夏雅麗殺的。
波兒麻:奇了。嫁他又殺他,這什麼道理?
魯 翠:就為我黨經濟問題。她殺了他,好傾他的家,供給黨用呀!
波兒麻:(眾人道)從前楷愛團波爾佩也嫁給一個老富人,毒殺富人,取了財產。夏姑娘
    想就是這主意了。
波兒麻:有多少呢?如今在哪裏?
魯 翠:(魯翠看著信道)真不少哩,八千萬盧布哩!
波兒麻:(又指著照片嘆道)這就是八千萬盧布的支證書。這姑娘真布置得妥當!這些銀
    子,都分存在瑞士、法蘭西各銀行,都給總理說明是暫存的,全憑這照片收支,
    叫我們得信就去領取,遲恐有變。
    (魯翠說到這裏,忽愕然道)
魯 翠:她為什麼化了一萬盧布,賄買一個宮中侍女的缺呢?
克蘭斯:(克蘭斯含淚道)這就是今天的事情了。姑娘,你不見她,早把老娘斐氏搬到瑞
    士親戚家去。那個炸彈,還是加氏從前在亞突俱樂部搜來的。她一見,就預先藏
    著,可見死志早決的了。
    (魯翠放了信,也落淚道)
魯 翠:她替黨中得了這麼大資本,功勞也真不小。難道我們要她給這些暴君污吏宰殺嗎
    ?
克蘭斯:(眾人齊聲道)這必要設法救的。
魯 翠:妾意一面遣人持照到各行取銀,一面想法到裁判所去聽審。這兩件事最要緊,誰
    願去?
    (于是波兒麻擔了領銀的責任,克蘭斯願去聽審,各自分頭前往。)
    (話分兩頭。)
    
    
123**時間: 地點:
    (卻說克蘭斯一徑出來,汗淋淋地趕到裁判所,抬頭一看,署前立著多少衛兵,
    (防衛得嚴密非常,閑人一個不許亂闖。)
    (克蘭斯正在為難,忽見署中走出兩個人來,一個老者,一個少者,正要上車。
    ()
    (克蘭斯連忙要避,那少年忽然喚道)
克蘭斯:克君,你也來了。
    (克蘭斯吃一驚,定睛一認,卻是瓦德西,只得上前相見。)
    (瓦德西就招呼了畢葉,並告訴他也來聽審的。)
    (誰知今日不比往常,畢君署中有熟人,也不放進去,真沒有法了。)
    (瓦德西當時就拉了克蘭斯,同到他家。)
    (克蘭斯此時也無計可施,只得跟著他們同走。)
    (瓦德西留住克蘭斯畢葉在家吃飯,三人正在商議,忽然畢葉得了裁判所朋友的
    (密信,夏雅麗已判定死刑,俄皇怕有他變,傍晚時已登絞臺絞死了。)
    (克蘭斯得了這信,咬牙切齒,痛罵民賊,立刻要去報仇雪恨,還是瓦德西勸住
    (了,只得垂頭喪氣,別了畢、瓦兩人,趕歸秘密會所報告凶信。)
    
    
124**時間: 地點:
    (其時魯翠諸人還在會商援救各法,猝聞這信,真是晴天霹靂,人人裂目,個個
    (椎心,魯翠更覺得義憤填膺,長悲纏骨,連哭帶咽,演說了一番。)
    (過了幾日,又開了個大追悼會,倒把黨中氣焰提高了百倍。)
    (直到波兒麻回來,黨中又積儲了無數資本,自然黨勢益發盛大了。)
    (到底歇了數年,到一千九百零一年三月二十二日,克蘭斯狙擊了文部大臣波別
    (士,也算報了砍臂之仇。)
    (魯翠姑娘也在一千九百零四年五月十一日,把爆藥彈擲皇帝尼古拉士,不成被
    (縛,臨刑時道)
魯 翠:我把一個爆烈彈,換萬民自由,死怕什麼!
    (這都是夏姑娘一死的余烈哩!此是後話,不必多述。)
    
    
125**時間: 地點:
    (如今再說瓦德西那日送了克蘭斯去後,幾次去看彩雲,卻總被門上阻擋。)
    (後來彩雲約會在葉爾丹園,方得相會。)
    (從此就買囑了管園人,每逢彩雲到園,管園人就去通信。)
    (如此習以為常,一月中總要見面好幾次,情長日短,倏忽又是幾月。)
    (那時正是溽暑初過,新涼乍生,薄袖輕衫,易生情興。)
    (瓦德西徘徊旅館,靜待好音。)
    (誰知日復一日,消息杳然,悶極無聊,只好坐在躺椅中把日報消遣。)
    (忽見緊要新聞欄內,載一條云「清國俄德、奧、荷公使金汮三年任滿,現在清
    (廷已另派許鏡澄前來接替,不日到俄」云云。)
    (瓦德西看到這裏,不覺呆了。)
    (因想怪道彩雲這禮拜不來相約,原來快要回國了,轉念)
轉 念:既然快要相離,更應該會得勤些,纔見得要好。
    (瓦德西手裏拿了張報紙,呆呆忖度個不了,忽然侍者送上一個電報道,這是貴
    (國使館裏送來的。)
    (瓦德西連忙折看,卻是本國陸軍大將打給他的,有緊要公事,令其即日回國,
    (詞意很是嚴厲,知道不能耽擱的,就嘆口氣道)
瓦德西:這真巧了,難道一面緣都沒了?
    (丟下電報,走到臥室裏,換了套出門衣服,徑赴葉爾丹園面來,意思想去碰碰
    (,或者得見,也未可定。)
    (誰知到園問問管園的,說好久沒有來過。)
    (等了一天,也是枉然。)
    (瓦德西沒法,只好寫了一封信交給管園的,叮囑等中國公使夫人來時手交,自
    (己硬了心腸,匆匆回寓,料理行裝,第二日一早,乘了火車,回德國去了,不
    (提。)
    
    
126**時間: 地點:
    (單說彩雲正與瓦德西打得火熱,哪裏分拆得開,知道雯青任期將滿,早就攛掇
    (雯青,在北京托了菶如,運動連任,誰知竟不能成。)
    
    
127**時間: 地點:
    (這日雯青忽接了許鏡澄的電信,已經到了柏林,三日內就要到俄。)
    (雯青進來告訴彩雲,叫她趕緊收拾行李。)
    (彩雲聽了這信,彷彿打個焦雷,恨不立刻去見瓦德西,訴訴離情。)
    (無奈被雯青終日逼緊著拾掇,而且這事連阿福都瞞起的,不提什麼。)
    (阿福尚在那裏尋瑕索瘢,風言醋語,所以連通信的人都沒有,只好肚裏叫苦罷
    (了。)
    (直到雯青交卸了篆務,一切行李都已上了火車站,叫阿福押去,雯青又被畢葉
    (請去吃早飯餞別。)
    (彩雲得了這個巧當兒,求一個小麼兒,許了他錢,去僱了一輛買賣車,獨自趕
    (往葉爾丹園,滿擬遇見瓦德西,說些體己話兒,灑些知心淚,也不枉相識一場
    (。)
    (誰知一進園,正要去尋管園的,他倒早迎上來,笑嘻嘻拿著一封信道)
笑嘻嘻:太太貴忙呀!這是瓦德西先生留下的信兒,你瞧吧!
    (彩雲愣一愣,忙接了,只見紙上寫著道:
    (  彩雲夫人愛鑒:昨讀日報,知錦車行邁,正爾神傷;不意鄙人亦牽王事,
    (束裝待發。)
    (嗚呼!我兩人何緣慳耶?十旬之愛,盡于浹辰,別淚盈懷,無地可灑,欺于葉
    (爾丹園叢薄間,作末日之握,乃夕陽無限,而谷音寂然,林鳥有情,送我哀響
    (。)
    (仆今去矣,卿亦長辭!海濤萬里,相思百年,落月屋梁,再見以夢,亞鴻有便
    (,惠我好音!)
    (末署「愛友瓦德西拜上」。)
    (彩雲就把信插入衣袋裏,笑問那管園的道)
彩 雲:瓦德西先生多喒給你這信的?他說什麼沒有?
笑嘻嘻:(管園的道)他前天給我的,倒沒說別的,就恨太太不來。
    (彩雲點點頭,含著一包眼淚,慢慢上車,徑叫向火車站而來。)
    (到得車站,恰好見雯青剛上火車,俄國首相兼外部大臣吉爾斯,德、奧、荷三
    (國公使,畫師畢葉,還有中國後任公使許鏡澄奏留的翻譯隨員等,鬧哄哄多少
    (人,都來送行。)
    (雯青正應酬得汗流浹背,哪裏有工夫留心彩雲的事情。)
    (只有阿福此時看見彩雲坐了一輛買賣車,如飛從東馳來,心裏就詫異,連忙迎
    (上來,望了幾望彩雲的眼睛,對彩雲微微一笑。)
    (彩雲倒轉了頭也不理他,自顧自到停車場,自然有老媽丫環等扶著上車了。)
    (不一會,汽笛一聲,一股濃煙直從煙突噴出,那火車就慢慢行動,停車場上送
    (的人有拱手的,有脫帽的,有揚巾的,一片平安祝頌聲裏,就風馳電卷,離了
    (聖彼得堡而去。)
    (三日到了柏林,雯青把例行公事完了,就赴馬賽。)
    (可巧前次坐來的薩克森船,于八月十六日開往中國上海,仍是戴會計去講定妥
    (了。)
    (十五日夜飯後,大家登了舟,雯青、彩雲仍坐了頭等艙。)
    (部署粗定,那船主質克笑著走進艙來,向雯青、彩雲)
彩 雲:我們真算有緣了!來去都坐了小可的船。
    (雯青不會說外國話,只好彩雲應酬了一會,質克方去了,開了船。)
    (質克非常招呼,自己有時有來走走。)
    (彩雲也常到船頂去散步乘涼,偶然就在質克屋裏坐坐。)
    (原來彩雲自離了俄都,想著未給瓦德西作別,心中總覺不安,有時拿出信來看
    (看,未免對月傷懷,臨風灑淚。)
    (自己德話雖會說,卻不會寫,連回信都難寄一封,更覺悶悶不樂。)
    (質克連日看出彩雲不樂,雖不解緣故,倒常常想法騙她快活。)
    (彩雲很感激他,按下不表。)
    
    
128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且說阿福自從那日見了瓦德西後,就動了疑,不過究竟主仆名分,不好十分露
    (相,只把語言試探而已。)
    (有一晚,薩克森船正在地中海駛行,一更初定,明月中天,船上乘客大半歸房
    (就寢,滿船靜悄悄的,但聞鼻息呼聲。)
    (阿福一人睡在艙中反復不安,心裏覺得躁煩,就起來,披了一件小羅衫走出來
    (,從扶梯上爬到船頂,卻見頂上寂無人聲,照著一片白迷朦的月色,涼風颯颯
    (,冷露冷冷,爽快異常。)
    (阿福就靠在帆桅上,賞玩海中夜景。)
    (正在得趣,忽覺眼前黑魆魆的好象一個人影,直掠煙突而過。)
    (心裏一驚,連忙躡手躡腳跟上去,遠遠見相離一箭之地果真有個人,飛快地衝
    (著船首走去。)
    (那身量窕窈,象個女子後影,可辨不清是中是西。)
    (阿福方要定睛認認,只聽船長小室的門硼的一聲,那女影就不見了。)
    (阿福心想:原來這船長是有家眷的,我左右空著,何妨去偷看看他們做什麼。
    ()
    (想著,就溜到那屋旁。)
    (只見這屋,兩面都有一尺來大小的玻璃推窗,紅色氈簾正鉤起。)
    (阿福向裏一張,只見室內漆黑無光,就在漏進去一點月光裏頭,隱約見那女子
    (背坐在一張藍絨靠背上。)
    (質克正站起,一手要旋電燈的活機,那女子連連搖手,說了幾句咭哩咕嚕的話
    (。)
    (質克只涎笑,傴著身,手掏衣袋裏,掏出個彷彿是信的小封兒,遠遠托著說話
    (,大約叫那女子看。)
    (那女子瞥然伸手來奪。)
    (質克趁勢拉住那女子的手,湊在耳邊低低地說。)
    (那女子斜盯了質克一眼,就回過臉來急忙探頭向門外一張,順手卻把簾子欻的
    (拉上。)
    (阿福在這當兒,簾縫裏正給那女子打個照面,不覺啊呀一聲道)
不 覺:可了不得了!
    (正是:
    (  前身應是瑣首佛,半夜猶張素女圖。)
    (欲知阿福因何發喊,且聽下回分解。)
    (第十八回 游草地商量請客單 借花園開設談瀛會)
    
    
129**時間: 地點:
    (話說阿福在簾縫裏看去,迷迷糊糊活像是那一個人,心裏一急,幾乎啊呀地喊
    (出來。)
    
    
130**時間: 地點:
    (忽然轉念一想:質克這東西凶狠異常,不要自己吃不了兜著走。)
    (側耳聽時,那屋是西洋柳條板實拼的,屋裏做事,外面聲息不漏。)
    (阿福沒法,待要抽門,卻聽得對面韃韃的腳聲。)
    (探頭一望,不提防碧沉沉兩只琉璃眼、亂蓬蓬一身花點毛,是一條二尺來高的
    (哈吧狗,搖頭擺尾,急騰騰地向船頭上趕著一只錦毛獅子母狗去了。)
    (阿福啐了一口,暗道)
阿 福:畜生也欺負人起來!
    (說罷,垂頭喪氣的正在一頭心裏盤算,一頭踅回扶梯邊來,瞥然又見一個人影
    (在眼角裏一閃,急急忙忙繞著船左舷,搶前幾步下梯去了。)
    (阿福倒愣了愣,心想他們幹事怎麼這麼快!自己無計思量,也就下樓歸艙安歇
    (。)
    (氣一回,恨一回,反復了一夜,到天亮倒落睏了。)
    (蒙朧中,忽然人聲鼎沸,驚醒起來,卻聽在二等艙裏,是個蘇州人口音。)
    (細聽正是匡次芳帶出來的一個家人,高聲道)
次 芳:哼,外國人!船主!外國人買幾個銅錢介?船主生幾個頭、幾只臂膊介?覅現世
    ,唔朵問問俚,昨??夜裏做個啥事體嗄?儂拉艙面浪聽子一夜朵!儂弄壞子俚
    大餐間一只玻璃杯,俚倒勿答應;個末俚弄壞子??公使夫人,倒弗翻淘。
    (這家人說到這裏,就聽見有個外國人不曉得咭哩咕嚕又嚷些什麼。)
家 人:(隨後便是次芳喝道)混帳東西!金大人來了!還敢胡說!給我滾出去!
    (只聽那家人一頭走,一頭還在咕嚕道)
一 頭:裏勢個事體,本來金大人該應管管哉!
    (阿福聽了這些話,心裏詫異,想昨夜同在艙面,怎麼我沒有碰見呢?後來聽見
    (主人也出來,曉得事情越發鬧大了,連忙穿好衣服走出來。)
    (只見大家都在二等艙裏,次芳正在給質克做手勢陪不是。)
    (雯青卻在艙門口,呆著臉站著。)
    (彩雲不敢進來,也在艙外遠遠探頭探腦,看見阿福就招手兒。)
阿 福:(阿福走上去道)到底怎麼回事呢?
彩 雲:誰知道!這天殺的,打碎了人家的一只杯子,人家罵他,要他賠,他就無法無天
    起來。
阿 福:(阿福冷笑道)沒縫的蛋兒蒼蠅也不鑽,倒是如今弄得老爺都知道,我倒在這裏
    發愁。
    (彩雲別轉臉正要回答,雯青卻氣憤憤地走回來。)
    (阿福連忙站開。)
雯 青:(雯青眼盯著彩雲道)你還出來干什麼?
    (彩雲聽了這話頭兒,一扭身,飛奔地往頭等艙而去。)
    (雯青也隨後跟來。)
    (彩雲一進艙,倒下吊床,雙手捧著臉,嗚嗚咽咽大哭起來。)
雯 青:咦,怎麼你倒哭了!
彩 雲:(彩雲咽著道)怎麼叫我不哭呢!我是沒有老爺的苦人呀,盡叫人家欺負的!
雯 青:(雯青愕然道)這,這是什麼話?
彩 雲:(彩雲接著道)我哪裏還有老爺呢!別人家老爺總護著自己身邊人,就是做了醜
    事還要顧著向日恩情,一床錦被,遮蓋遮蓋。況且沒有把柄的事兒,給一個低三
    下四的奴才含血噴人,自己倒站著聽風涼話兒!沒事人兒一大堆,不發一句話,
    就算你明白不相信,人家看你這樣兒,只說你老爺也信了。我這冤枉,哪裏再洗
    得清呢!
    (原來雯青剛纔一起床就去看次芳,可巧碰下這事,聽了那家人的話氣極了,沒
    (有思前想後,一盆之火走來,想把彩雲往大海一丟,方雪此恥。)
    (及至走進來,不防兜頭給彩雲一哭,見了那嬌模樣已是軟了五分;又聽見這一
    (番話說得有理,自己想想也實在沒有憑據,那怒氣自然又平了三分,就道)
彩 雲:你不做歹事,人家怎麼憑空說你呢?
彩 雲:(彩雲在床上連連蹬足哭道)這都是老爺害我的!學什麼勞什子的外國話!學了
    話,不叫給外國人應酬也還罷了,偏偏這回老爺卸了任,把好一點的翻譯都奏留
    給後任了。一下船逼著我做通事,因此認得了質克,人家早就動了疑。昨天我自
    己又不小心,為了請質克代寫一封柏林女朋友的送行回信,晚上到他房裏去過一
    趟,哪裏想得到鬧出這個亂兒來呢!
    (說著,欻地翻身,在枕邊掏出一封西文的信,往雯青懷裏一擲道)
雯 青:你不信,你瞧!這書信還在這裏呢!
    (彩雲擲出了信,更加號啕起來,口口聲聲要尋死。)
    (雯青雖不認得西文,見她堂皇冠冕擲出信來,知道不是說謊了;聽她哭得淒慘
    (,不要說一團疑雲自然飛到爪窪國去,倒更起了憐惜之心,只得安慰道)
雯 青:既然你自己相信對得起我,也就罷了。我也從此不提,你也不必哭了。
彩 雲:(彩雲只管撒嬌撒痴地痛哭)人家壞了我名節,你倒肯罷了!
    (雯青沒法,只好許他到中國後送辦那家人,方纔收旗息鼓。)
    (外面質克吵鬧一回,幸虧次芳再四調停,也算無事了。)
    (阿福先見雯青動怒,也怕尋根問底,早就暗暗跟了進來,聽了一回,知道沒下
    (文,自然放心去了。)
    (從此海程迅速,倒甚平安,所過埠頭無非循例應酬,毫無新聞趣事可記,按下
    (慢表。)
    
    

返回 開放文學

訪問統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