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一一 至 第七二〇

711**時間: 地點:
心上想:敝縣已把此事電稟制台,馬上就回電,制台亦總是感激的。
    (意思想留洋提督多住兩三天,以便稍盡地主之誼。)
    (洋提督謙遜了幾句,仍舊是不肯久留。)
    (梅仁只得告辭回去。)
    
    
712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且說南京制台接到海州知州梅仁的電稟,從頭至尾看了一遍,登時臉上露出一
    (副受寵若驚的樣子,忽而紅,忽而白,于紅白不定之中又顯出一副笑容,忙把
    (總理洋務文案候補道史其祥史大人請到簽押房里面商。)
    (這位制台是專門講究洋務的,就是簽押房也是洋款擺設,居中擺了一張大菜桌
    (子,一面三把椅子,底下一位是主位。)
    (當下史其祥史大人進門,歸坐之後,制台先把海州上來的電報稟給他看過。)
    (史其祥一面看,一面點頭,看完之後,便問)
一 面:老帥是個什麼主見?
制 台:我想此事,外國船上的洋兵替我們捉住了強盜,還肯交給我們地方官自己審辦,
    這就是十二分面子。他們既給咱面子,咱位也不可以不顧人家的面子。我想現在
    既已審問明白,都是積年巨盜,本應該就地正法的,我們如今且不要批下去,電
    諭海州梅牧把這些人犯的案件以及應該得的罪名詳細敘明,叫翻譯翻成英文照會
    過去,應該如何辦法。就他們不死,我們也樂得積些陰德。你道如何?
    (史其祥聽罷,歇了一歇)
答應了:這是我們內地里的事情。既是大盜審明之後,就地正法乃是我們自己的主權,他
    們外國人本不應該干預的。依職道的見識,還是老帥自己批飭下去,將該盜就地
    正法,似乎不必咨照外國兵官。至于他們出了力,應該如何答謝,或是電飭梅牧
    親到船上一趟代達老帥的意思,或是辦些土儀,如羊酒雞蛋之類,犒賞兵丁,亦
    無不可。這是職道愚昧之見,請請老帥的示,可行不可行?
    (制台聽罷,亦楞了一回,說道)
制 台:你的話呢,固然不錯,然而人家顧了咱的面子,咱們一點不和人家客氣客氣,似
    乎心上總過不去。我看土儀呢亦得送,這幾個人怎麼辦法,我的意思總得讓讓人
    家,等人家退回來不管,我們再自己辦,那就不落褒貶了:我這是面面俱到的法
    子。我看還是如此辦得好。
答應了:(史其祥道)這辦案的事實實在在是我們自己的主權,那外國人是萬萬不可同他
    通融的。
    (制台一見史其祥還是執定前見,心上很不高興)
制 台:我兄弟辦交涉也辦老了,這些事還有什麼不懂。你們總是頑固見識,到了這個時
    候,還是一點不肯讓人。但是據你剛才所說,究不能夠面面俱到,總得斟酌一個
    兩全的法子才好。
答應了:(史其祥笑著說道)強盜歸我們自家辦,就是保守我們自己的主權。再送些土儀
    給他們,也總算有情分到他們了。除此之外,實在沒有第二條法子。
    (制台聽了,面孔一板道)
制 台:你這人真好糊塗!我剛才怎麼同你講的?這件事非往常可比。強盜雖然應該歸我
    們辦,你不想這回的強盜是那個拿到的。人家出了力又不想咱們的別的好處,難
    道連這一點面子還不給他,還成句話嗎!我辦交涉辦老了的,如今倒留個把柄在
    人家手里,叫人批評兩句,我可犯不著!
    (說完,胡子一根根蹺了起來,坐著不言語。)
    (史其祥見制台生了氣,一想不妙,怕于自己差使有礙,便暗暗說道)
自 己:主權不主權,關我甚麼事,用得我干著急!我起了勁,白得罪了上司,于我有什
    麼好處呢?
    (但是一時又想不出一個轉彎的法子。)
    (躊躇了好半天,只得仰承憲意,自圓其說道)
只 得:職道的話原是一時愚昧之談,作不得准的。既然老帥要想一個兩全的法子,足見
    老帥于慎重邦交之內,仍寓挽回主權之心,職道欽佩得很!現在職道想得一法,
    是主權既不可棄,邦交又當兼顧,請請老帥的示,可行不可行?
制 台:你快說!
只 得:(史其祥道)請老帥立刻電飭梅牧把拿到十三個人當中把為首的先行就地正法幾
    名,伸國法即所以保主權。下余的幾個,若以強盜論,原應該不分首從,一律斬
    決,如今且不將他定罪,就遵照老帥的剛才吩咐的話,送交外國兵官,聽他處治
    。他要他死,這幾人本有應得的死罪,他要開脫他們,我們也樂得就此積些陰功
    ,也不負老帥好生之德。
    (制台聽到這里,一面聽,一面點頭,嘴里不住的贊好,不等史其祥說完,忙搶
    (著說道)
嘴 里:就是這樣!就是這樣!到底你史大哥有主意,所以兄弟凡事都要同你商量。現在
    就作准照你辦,立刻擬好電報,送到電局,飭令梅牧遵照辦理。
    (按下省城之事不表。)
    (單表海州梅仁奉到制台的復電,立刻照諭施行,請了本營參將從監里把前番審
    (定的五名盜首提到大堂,驗明箕斗,登時綁赴校場,一概正法。)
    (殺人的時候,他同營里一齊穿著大紅斗篷。)
    (殺人回來,照例先到城隍廟拈香。)
    (回到衙門,又照例排衙,然後退入簽押房。)
    (大凡他們做官的人忌諱頂多,又怕的是鬼,說是穿了大紅斗篷,鬼就不敢近身
    (了,再到城隍廟里一轉,就是有點邪魔鬼祟,亦被城隍老爺叫小鬼拿他趕掉。
    ()
    (等到回到衙門,升坐大堂排衙的時候,衙役們拿著棍子趕出趕進一陣吆喝,無
    (論有多少冤鬼早已嚇都嚇散了。)
    (歷來相傳都是如此說法。)
    (究竟做官的人誰被冤鬼纏過又沒人見過,不過借此騙騙自己,安安自己的心罷
    (了。)
    
    
713**時間: 地點:
    (且說梅仁回到簽押房,因為洋提督后天就要走,連夜到學堂里又把那位教習拿
    (轎子抬了來,請他翻譯這件公事,以便照會洋提督,請他的斷。)
    (那位教習起先還拿腔做勢,說來不及)
教 習:為人辦事須有一定時刻,晚生今天在學堂里已經教了幾個鐘頭的書,到了晚上極
    應該休息休息。如今又要我翻譯這些東西,這是最傷腦筋,晚生還是帶回去,等
    到空的時候再翻好過來罷。
    (梅仁一聽他話不對,只得挽出師爺同他講說)
梅 仁:洋提督后天就要走的,這件公事,無論如何,明日一早總得送過地去。吾兄辛苦
    了,敝東自應格外盡情。千萬辛苦這一遭罷!
    (那位教習聽說:「格外盡情」,無奈只得應允。)
    (當下就在梅仁簽押房里調齊案卷翻譯起來。)
    (梅仁跑出跑進,不時自己出來招呼,問他要茶要水,肚子餓了有點心,一回又
    (叫管家把上海艾羅公司買的「補腦汁」開一瓶給他喝,免得他用心過度,腦筋
    (受傷。)
    (那位教習見如此,心上也覺過意不去,只得盡心代為翻譯。)
    (無奈這件公事頭緒太多,他的西學尚不能登峰造極,很有些翻不出來的地方,
    (好在通海州除掉他都是外行,騙人還騙得過。)
    (當下足足鬧了八個鐘頭,只勉強把制台的意思敘了一個節略,寫了出來,念給
    (梅仁聽過。)
    (梅仁除掉說好之外亦天他話可以說得。)
    (當下梅仁立刻叫人把寫好的英文信送到船上。)
    (那位教習深曉得自己本事有限,恐怕外國人看了他寫的英文信不懂,非自己前
    (去當面譬解給他聽聽是斷乎不會明白的,連忙挺身而出)
自 己:這信等我自己送去。
    (梅仁見他如此要好,自然歡喜。)
    (誰知等到他到了船上見了洋提督,呈上書信,洋提督看過一遍,又看第二遍,
    (看來看去,竟有大半不懂,忙問他)
洋提督:信寫的什麼?
    (他只得紅著臉,把這事一五一十說給洋提督聽了一遍。)
洋提督:幸虧你自己來,你倘若不來,我這船上懂得各國文法的人都有,單就是你的英文
    沒有懂得。
    (說罷,哈哈大笑。)
    (那位教習曉得總是寫的信上拼法不對,所以被洋人恥笑,羞的紅過脖子。)
    
    
714**時間: 地點:
洋提督:(當時洋提督)既然貴國法律這幾個人都該辦死罪的,就請貴州梅大老爺照著貴
    國的法律辦他們就是了。
    (那位教習又請洋提督同到法場監斬。)
    (洋提督欣然應允,隨即約定時刻。)
    (那位教習先回來送信。)
    (梅仁立刻照會營里擺齊隊伍押解犯人同到法場。)
    (才走到那里,洋提督帶了幾十名洋兵也早來了。)
    (外國的兵腰把筆直,步代整齊,身材長短都是一樣,手里托著洋槍,打磨的淨
    (光地亮,耀人的眼睛。)
    (等到到了法場上,一字兒擺開,站在那里一動不動。)
    (及看中國的兵,老的小的,長長短短,還有些癆病鬼、鴉片鬼,混雜在內。)
    (穿的衣裳雖然是號褂子,挂一塊,飄一塊,破破爛爛,竟同叫化子不相上下。
    ()
    (而且走無走相,站無站相,腳底下踢哩搭拉,不是草鞋便是赤腳,有的襪子變
    (成灰色,有的還穿一雙釘靴。)
    (等到到了法場上,有說笑的,也有罵的人。)
    (癆病鬼不管人前人后隨便吐痰。)
    (鴉片鬼就拿號褂子袖子擦眼淚。)
    (拿的刀叉一齊都生了鏽了。)
    (比起人家的兵來真正是天懸地隔!洋提督走來同中國官見面之後,先拿照像機
    (器替犯人拍了一張照,等到殺過之後又拍了一張,然後分道自回去。)
    
    
715**時間: 地點:
    (其時梅仁已將憲諭飭辦的羊酒雞蛋送洋人的禮物都已辦齊,就托省城派來兵輪
    (管帶蕭參將上船送禮。)
    (蕭長貴一聽要他去送禮,又把他興頭的了不得。)
    (因為這分禮是替制台送的,是面子上的事情。)
    (立刻穿好農帽,把禮物裝了幾台盒。)
    (活豬活羊各一百頭,由兵役們牽著,他自己卻坐了一頂小轎跟在後頭)
問 他:這兩年在船上當差事舒服慣了,把騎馬的本事忘掉了。
    (霎時到得船上,禮單是早已托翻譯翻好的,兵船上的人看了都還明白。)
    (蕭長貴是船上來過多次了,熟門熟路,人都有點認得。)
    (見了船上的人,無論是兵官,是兵丁,是水手,見了洋人就請安。)
    (見了洋提督,再請兩個安:一個是自己請的,一個是替制台請的。)
    (他那副卑躬屈節的樣子,洋船上的人早已看慣的了,都不以為奇。)
    (當下洋提督吩咐叫把禮物全行收下,犒賞來人,又叫一員小武官陪了蕭長貴大
    (餐。)
    (這一頓飯直害得蕭長貴坐立不安,神魂不安!還有些兵丁見來熟了,都不同他
    (客氣,拉著他的辮子,打著洋話問他)
蕭長貴:可是尾巴不是?
    (蕭長貴話雖不懂,曉得是拿他開心的話頭,便漲紅了臉,低著頭,一聲也不敢
    (響。)
    (一會吃完飯,又在洋提督跟前稟謝過,然後告辭,一直回到州衙門。)
    (彼此會面,商量了一回明天送行的儀注。)
    (蕭長貴仍說要在岸灘上跪送。)
    (又邀了本營參將擺齊隊伍一塊兒去跪送,本營將亦就答應了。)
    
    
716**時間: 地點:
    (此時梅仁又把本城的文官一齊約定次日一早先到本衙門會齊,然後一同出城上
    (手本。)
    (大家倒都應允。)
慢慢的:(慢慢的梅仁又講到)這回拿住強盜雖然是外國人出力,看上頭制台的意思甚是
    歡喜,將來保舉一定是有的。
    (蕭長貴聽到這里,跑過來深深一揖,托著替他帶個名字。)
    (梅仁為他是制台派來的,即日回省,還望他幫著自己說好話,馬上和應。)
    (接著翻譯又求保舉。)
    (梅仁亦答應,又說)
梅 仁:往來傳話,這遭是你老哥頂辛苦了,應該,應該!
    (翻譯歡喜的了不得。)
    
    
717**時間: 地點:
    (說話之時,前番上船探信的那位州判老爺正同別人頭話,忽然聽到這邊談保舉
    (,立刻丟掉別人,趕過來朝著梅仁說道)
忽 然:堂翁,還有晚生呢?
    (梅仁一聞此話,不覺怔了半天,才慢慢的問道)
梅 仁:你老哥還有什麼?
州判老:不是晚生說句夸口的話,這件事要算晚生的頭功。堂翁,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,
    他們一個人不敢上去,不是你堂翁委了晚生同了這位翻譯老夫子去的嗎。
梅 仁:是啊,去了也不好說是頭功。
州判老:(州判老爺著急道)晚生不去這一趟,那外國人怎肯同我們要好,替我們出力?
    晚生不求堂翁別的,只求將來開保案時候,求堂翁把晚生這段勞績敘上,制台大
    人看了是決計不會批駁的。將來借此晚生得能過個班,也不枉堂翁的栽培!
    (說著,又請了一個安。)
梅 仁:(梅仁只得淡淡的說)我們再商量罷。
    (州判老爺恐怕事情不妙,呆坐半天,忽然心生一計,便悄悄的拉了那位同去當
    (翻譯的教習一把。)
    (兩個人一同告辭出來。)
    (州判拿他讓到自己衙門里坐了,同他商量說)
同 他:這事是你第一個出力,兄弟還在第二。總而言之,沒有第三個人可以蓋過咱倆的
    。我看我們這位堂翁疑疑惑惑,是有點靠不住的。我們不如趁今天晚上洋船還沒
    有開,咱倆同到他們船上,求他出封信給制台保舉。咱倆索性丟掉他們。你說可
    好不好?
    (翻譯聽罷此言,想了一回,心想)
翻 譯:他的話確也不錯,走外國人門路似乎覺得比中國人妥當些。倒難為他想出這條好
    法子來。
連 連:好極!你如果要去,有什麼話,我替你傳去。
    (州判大喜,立刻開抽屜找出兩條紅紙,又把西席老夫子請來,托他代寫兩張官
    (銜條子:一張是自己的,一張是翻譯的,都把自己一廂情願的保舉開了上去。
    )
    (寫好之後,立刻飛轎趕到海灘,下轎上船。)
    (此番州判老爺曉得外國船上的人沒有歹意,放開膽子,不像前番觳觫恐惶的樣
    (子了。)
問 他:(船上的人問他)來做什麼?
翻 譯:(翻譯說是)要見你們提督的。
    (船上人只得領他進見。)
    
    
718**時間: 地點:
    (此時州判老爺因有求于人,不得不自己格外謙恭,見了洋提督,磕頭請安,竟
    (與蕭長貴一式無二。)
    (幸虧洋提督早已司空見慣,看他磕頭,昂不為禮,直等他站起,方才用手指了
    (一指,是讓他坐的意思。)
    (他亦明白,于是斜簽著臉,朝上坐下。)
    (當由翻譯敘述來意。)
    (洋提督一頭聽,一頭笑,一面又搖搖頭。)
    (州判老爺瞧著,話雖不懂,意思是明白的,曉得有點不願意的意思,心上甚為
    (著急,想要插嘴,又不知說什麼是好。)
    (而且說出來的話,他們亦不懂得。)
    (觳觫:恐懼。)
    
    (正在左右為難,只聽得翻譯又嘰哩咕嚕的說了半天,方見洋提督笑了一笑。)
    (翻譯便回過頭來從州判老爺手里把兩張銜條討過來遞給了洋提督。)
    (洋提督看了不懂,又問翻譯)
洋提督:這上寫的什麼?
    (翻譯卻把州判老爺的一張翻來復去講給他聽。)
    (州判老爺一旁瞧著,暗暗歡喜,以為這事總可望成功了。)
    (翻譯說了一回,便約州判老爺一同走。)
州判老:(州判老爺便急急的問他)我們的事怎樣?你看會成功不會成功?
翻 譯:停刻再說。
    (州判老爺無奈,只得去替洋提督請了一個安,算是告辭,然後同了翻譯出來。
    ()
    (一出艙門,又問翻譯)
翻 譯:到底咱們的事怎麼樣?
翻 譯:等我們回去再細談。
    
    
719**時間: 地點:
    (此時直把個州判老爺急的頭上汗珠子有黃豆大小!究竟事情成否不得而知,禁
    (不住心上畢卜畢卜跳個不住。)
    (欲知后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)
    (第五十六回 制造廠假札賺優差 仕學院冒名作槍手)
    
    
720**時間: 地點:
    (卻說海州州判同了翻譯從洋船上回到自己衙門,急于要問所遞銜條,洋提督是
    (否允准出信。)
    (當下翻譯先說洋提督如此不肯,經他一再代為婉商方才應允,并且答應信上大
    (大的替他兩人說好話。)
    (州判老爺聽了,非凡之喜。)
    (一宵易過,次日又跟了同寅同到海邊送過洋提督開船方才回來。)
    (蕭長貴亦開船回省。)
    (過了一日,梅仁果然發了一個稟帖,無非又拿他辦理交涉情形鋪張一遍,后面
    (敘述拿獲大盜,所有出力員弁,叩求憲恩,准予獎勵。)
    (等到制台接到梅仁的稟帖,那洋提督的信亦同日由郵政局遞到,立刻譯了出來
    (。)
    (信上大致是謝制台派人接他,又送他土儀的話,下來便敘「海州文武相待甚好
    (,這都是貴總督的調度,我心上甚是感激」。)
    (末后方敘到「海州州判某人及翻譯某人,他二人托我求你保舉他倆一個官職;
    (至于何等官職,諒貴總督自有權衡,未便干預。)
    (附去名條二紙,即請台察」各等語。)
    (制台看完,暗道)
制 台:這件事情,海州梅牧總算虧他的了。就是不拿住強盜,我亦想保舉他,給他點好
    處做個榜樣,如今添此一層,更有話好說了。至于州判、翻譯能夠巴結洋人寫信
    給我,他二人的能耐也不小,將來辦起交涉來一定是個好手。我倒要調他倆到省
    里來察看察看。
    (當日無話。)
    (次日司、道上院見了制台。)
    (制台便把海州來稟給他們瞧過,又提到該州州判同翻譯托外國官求情的話。)
制 台:(藩司先說道)這些人走門路竟走到外國人的門路,也算會鑽的了。所恐此風一
    開,將來必有些不肖官吏,拿了封洋人信來,或求差缺,或說人情,不特難于應
    付,勢必至是非倒置,黑白混淆,以後吏治,更不可問。依司里的意思:海州梅
    牧獲盜一案,亟應照章給獎,至于州判某人,巧于鑽營,不顧廉恥,請請大帥的
    示,或是拿他撤任,或是大大的申斥一番,以後叫他們有點怕懼也好。
    (誰知一番話,制台聽了,竟其大不為然,馬上面孔一板道)
制 台:現在是什麼時候!朝廷正當破格用人,還好拘這個嗎?照你說法,外國人來到這
    里,我們趕他出去,不去理他,就算你是第一個大忠臣!弄得後來,人家翻了臉
    ,駕了鐵甲船殺了進來,你擋他不住,乖乖的送銀子給他,朝他求和,歸根辦起
    罪魁來,你始終脫不掉。到那時候,你自己想想,上算不上算?古語說得好:『
    君子防患未然。』我現在就打的是這個主意。又道是:『觀人必于其微』,這兩
    人會托外國人遞條子,他的見解已經高人一著,兄弟就取他這個,將來一定是個
    外交好手。現在中國人才消乏,我們做大員的正應該舍短取長,預備國家將來任
    使,還好責備苛求嗎。
    (藩台見制台如此一番說話,心上雖然不願意,嘴里不好說什麼,只得答應了幾
    (聲『是』,退了出去。)
    (這里制台便叫行文海州,調他二人上來。)
    (二人曉得外國信發作之故,自然高興的了不得,立刻裝束進省,到得南京,叩
    (見制台。)
    (制台竟異常謙虛,賞了他二人一個坐位。)
    (坐著談了好半天,無非獎勵他二人很明白道理。)
翻 譯:(道)現在暫時不必回去,我這里有用你們的地方。
    (兩人聽說,重新請安謝過。)
    (次日制台便把海州州判委在洋務局當差,又兼制造廠提調委員。)
    (那個翻譯,因他本是海州學堂里的教習,拿他升做南京大學堂的教習,仍兼院
    (上洋務隨員。)
    (分撥既定,兩人各自到差。)
    (海州州判自由藩司另外委人署理。)
    (海州梅仁因此一案,居然得了明保,奉旨送部引見。)
    (蕭長貴回來,亦蒙制台格外垂青,調到別營做了統領,仍兼兵輪管帶。)
    (都是后話不題。)
    
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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